第592章 明过往，知前路
穆天筹说着，已经是泪流满面：“秦首领受到的拥护越来越多，和皇上的意见分歧也越来越重，皇上当时还是忠勇将军，在前朝以满城百姓相威胁，逼迫秦首领投降之时，皇上不顾百姓破城而入，导致数万百姓被杀。秦首领重重责罚，甚至暂时罢免了他的官职。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皇上应该便有了反叛之心。”
“云暖的大爷爷，许墨，惊才绝艳，庙堂之中，有安邦定国之能，战场之上，乃挥斥方遒统帅，他和皇上的妹妹，也就是现在的宁悠长公主两情相悦，更是约定，此生只守着彼此一人，绝无二心。也正是因为许老爷子和长公主的关系，秦首领才对当时的皇上百般包容，不想因为对皇上的责罚，而耽误了许老爷子的婚姻。可万万没想到，十足的包容没能换来丝毫的感恩。”
“皇上催促着许老爷子和长公主成婚，默默地做了许多事情，将婚礼筹备的极为完美，许老爷子和长公主也十分高兴，还以为皇上是经历了之前的惩罚，彻底的想明白了。秦首领带着许多人将领前来参加，可没想到，在两位新人敬酒的时候，酒水被人动了手脚……”
“许老爷子最为敬重秦首领，可偏生他敬的喜酒要了秦首领的性命，他如何能够接受？长公主也惊呆了，根本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做出如此心狠手辣之事，当初前去参加婚礼的总共三十余名将领，最终只有十余人活了下来。好在，云暖的三爷爷懂医术，临时救下了许墨、赵淳两位老爷子的性命，后来经历了追杀，来不及及时祛毒，最终身体受损严重，寿元收到了极大的影响。”
许云暖紧紧的咬着唇：“难怪，三位爷爷年纪轻轻的就过世了，而且死前的模样那般的难受，瘦骨嶙峋、吐血而亡……”
穆天筹紧紧的闭了闭眼睛，眼泪根本止不住：“秦首领等人过世，皇上便借机掌握了义军，成为了第二任首领，他谋害秦家其他人，老弱妇孺皆没有放过，当时天下动荡不安，我想要保住秦首领最后的血脉，也就是尘霄，十分的艰难，最终只能以自己的孙子顶替，让皇上以为秦家人都没有了，如此才让尘霄活了下来。”
穆尘霄身形晃了晃：“爷爷……”
穆天筹看着他的模样，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唇角带上了一丝欣慰的笑意：“尘霄，你的爷爷秦首领是心怀天下的英雄，你的父亲是我穆家的恩人，所以，我救你牺牲再多也是理所应当，你不必心怀自责。”
“可是，爷爷真正的孙子却因我而死。”
“他并非因你而死，他是为了成全穆家的忠义！秦首领为主，而我穆家为臣，臣为主死，乃是天经地义。尘霄，你不必自责。”
穆尘霄紧紧的握着拳心，口中有阵阵血腥味弥漫：“爷爷……”
“傻孩子，我没有了一个孙子，又得来了一个孙子，你叫一声爷爷，我护你性命周全，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只可惜，爷爷无能，最终还是害得你残废了双腿。”
穆尘霄听着穆天筹的话，一瞬间只觉得心如刀绞。
“爷爷，您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尘霄铭记于心。”
“既是亲人，就不用计较这些。”
穆尘霄心中更痛：为了救他的性命，爷爷失去的不仅仅是亲孙子，还有儿子和儿媳，整个穆家会变成现在这般支离破碎的模样，归根究底，就是因为他的缘故。
穆天筹看向许云暖：“云暖，抽时间去见一见长公主吧，原本长公主一直没有和你说过往的事情，我想着她应该是心中有芥蒂，可是在你的及笄礼上，长公主送你的那只簪子，我就知道长公主心中还是十分在意你的。”
“爷爷，那只簪子可是我大爷爷当初送给长公主的东西？”
“不错，那只簪子是许老爷子亲手雕琢制作而成的，许老爷子翩翩如君子，对待长公主更是温柔至极，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帮长公主梳妆，在两人定下了婚期之后，你的大爷爷便亲手雕琢了那支玉簪，把它当成了定亲的礼物。如今玉簪兜兜转转回到了你的手上，说不准老爷子也是希望你能了解过往的事情，好好的陪伴一下长公主。”
许云暖点点头，想到了长公主的模样，心头划过一抹酸楚：“爷爷，这么多年来，长公主一直在边境清修，是否也是因为大爷爷的缘故？”
“长公主说是为国祈福，实际上却是不愿意离开她和你大爷爷当初相识的地方。当初的长公主也是一位飞扬如火、光芒耀眼的女子，只不过自从在婚礼上出事之后，她身上的光芒便刹那之间熄灭了，这么多年来，她守在边境之地，说是清修，实际上却是一直在等待你大爷爷的消息，只可惜最终什么也没有等到。”
“大爷爷虽然一直在清岳山中，也是有机会到城中走动的，为何一直没有给长公主送个消息呢？”
“长公主也问过这个问题，当时我只推脱不知，可实际上对于许老爷子的心思也能够推测一二，一来是因为长公主的身边仍然有皇上派遣的人守着，若是暴露了老爷子他们还活着的消息，对长公主也极为不利。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老爷子心中自责，若真正论起对秦首领的敬佩，在我们这几个人当中，只有许老爷子最为深刻，在自己的婚礼上，亲手害死了秦首领，是他一生之中最为自责和愧疚的地方。”
穆天筹沉重的摇了摇头：“如今这些是是非非，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分辨了。”
“我能够理解大爷爷的心思。”许云暖沉下了眸光，“原本我整理大爷爷的遗物，有一些东西不知道他准备了是为何的，如今了解了过往，才明白，那些东西应该是送给长公主的。”
“若是还有什么东西的话，送给长公主也好。长公主苦苦熬了那么多年，终身没有再嫁他人，也没有再见到许老爷子一面，有些许东西留下来，也算是一种慰藉。”
许云暖点了点头：“爷爷放心，我会仔细整理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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