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嘉奖

沈念尧家中儿女多，而且他很早开始就带着外甥外甥女出门游玩，很懂得带孩子。
他身上有一股与陆肇章相似的书卷气，让陆元景很迷恋，一路上牵住他的手不放，乖乖的。
沈念尧得知他的失语症是受惊引起，对他也多了几分耐心，会引导他说话，哪怕发出个简单的音调也会大力夸赞他。
路过学堂时，陆元景不肯走了，他想进去玩。
沈念尧带他进去，一大一小趴在学堂的窗户外认真听课。
这会儿上的是识字课，授课的夫子正好是高家的一位族老，年纪很大了，牙齿掉了几颗，说话有些漏风。
但他每个字都教得非常仔细，说一次说不清楚就说两次，并且能将每个字的意思讲得明明白白。
陆元景听得很认真，他比这里坐着的学生都更厉害些，已经开始读四书了，可他就愿意听这些不同的夫子上课。
他渴望的眼神让沈念尧有些意外。
贵族世家都有家学，沈家这样的人家，孩子从小也会请夫子教导，连女孩都不例外。
陆元景在家中有母亲教导，还有洛夫人和洛媱时不时教他一些学识，并不比在学堂学的差。
但他在家里只有一个沈童木陪着，两个岁数差太多的孩子，在学习上很难有共同语言。
坐在窗边的小男孩发现他俩，时不时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陆元景同样在好奇地打量他。
这个男孩就是葛家二叔的长子，名葛齐天，沈念尧在公堂上见过他，对他印象深刻。
小小的孩子端正地坐着，目光清澈，即使被夫子点到名字了，也会规规矩矩地道歉然后坐好。
沈念尧带着他离开学堂时还在想，或许家里的几个孩子也可以送到苍梧县来读书。
“你想不想进学堂读书？”他问陆元景。
陆元景点头。
“学堂上的内容你都会了，为何还要去浪费时间？不如你到我家中来，我家里有更好的夫子。”
陆元景摇头，他才不要跟陌生人回家。
两人刚走到街上，看到街上的百姓都往前跑。
“这是怎么了？”有不明所以的路人问。
“是城防军回来啦，去剿匪的城防军回来了！”
“走，去看看张教头有没有带俘虏回来，天杀的匪徒，竟然敢伤害我们陆大人！”
“他们都平安回来了吗？我侄儿也去了的。”
沈念尧抱起陆元景也跟着去凑热闹，他小声问：“有人欺负你爹，你会怎么做？”
陆元景的眼神转冷，甚至是带着杀意的，沈念尧第一次在这么小的孩子眼中看到杀意。
这孩子或许真的与普通孩子不同。
“嘶……”陆元景大叫了一声，沈念尧惊讶地问：“你说什么？”
“嘶……杀……”
“你说话了……”沈念尧又惊又喜，抱着孩子掉头就跑，也顾不上去凑热闹了。
洛媱也收到了消息，正带着官员在官府门口迎接。
看到沈二爷抱着孩子跑回来，她还有些奇怪，难不成他们也是听说城防军回来才赶回来的？
“快，去请个大夫，刚才元景说话了。”
“什么？”洛媱让刘冲去请延德堂的大夫，然后把孩子抱回去交给洛夫人。
宋南枝这个时间在铺子里，但洛媱也让黄琇莹去喊她回来。
陆元景除了说过那个字，就再也不开口了，甚至情绪有些低落，见到洛媱时紧紧抱着她。
这个不是他爹，他心里知道的。
可他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愿意活在大人编织的谎言里。
洛媱见他不高兴，没等大夫来，抱着他出去见城防军。
四百城防军平安归来，只有几个受了轻伤，据说还是爬悬崖时擦伤和撞伤。
他们还带回来了一百多名被捕的匪寇，此时正跪在衙门外，等候陆大人发落。
“大人，黑水寨四百七十三名匪徒，以剿灭三百人，俘虏一百二十人，确认逃脱十八人，失踪三十五人，黑水寨已经烧成灰烬，我等沿途还清剿了另一处匪寨，无一人逃脱。”
张思羽一身凛然正气，他是天生的将领，若非张家落难，或许他会比祖父更加出色。
刘县丞生气地说：“逃脱的那些匪徒昨日挟持了陆大人，若非陆大人有勇有谋，差点就被带走了。”
张思羽进城后已经听说了此事，跪下说：“是属下无能，请大人降罪！”
洛媱放下陆元景，扶他起身，并大声说道：“今我苍梧县城防军，清剿匪寇有功，为民除害，乃大功一件，每人记二等功。
教头张思羽训练有素，领导有方，为我苍梧县培养出了如此人才，特记一等功一次，升为苍梧县县尉，掌苍梧县兵权。
为保苍梧县，明日开始，城防军增兵五百人，凡入伍者，必须谨遵军令，严格训练，
县衙总捕头张思安，升任典史一职，掌缉捕、治安、狱囚一事，苍梧县上下，同心协力，方可共度任何难关。”
张家兄弟从一届囚犯变成了有名有姓的官员，也就洛媱敢如此做。
而她知道，沈念尧一定不会反对，张家兄弟的才能，用在小小的县城守卫中，已经是大材小用了。
“多谢大人恩典。”张家兄弟哽咽道。
他们受陆大人恩惠太多，竟不知该如何回报了。
洛媱将他们拉起来，高兴地说：“胜利凯旋乃是喜事，今夜县衙设宴庆功，款待各位功臣！”
城防军们欢呼起来，至于跪在衙门外的俘虏们，心中则是五味杂陈。
明明同样是土匪出身，为何有人可以当兵，而他们却是被剿的匪？
洛媱让张思羽查明俘虏的身份，只要不是发号施令的，全都判了劳动改造五年。
他们与当初徐三思那批人不同，他们是地地道道的岭南人，是因各种原因逃到山中加入匪寨为生的百姓。
他们做的恶可比徐三思那群人多多了。
但洛媱也愿意给他们活命的机会，死只是一刀下去的事情，活着创造价值才是对他们的惩罚。
事后，洛媱对沈郡守说：“把这些人送去盐田当盐工吧，那是个苦差事，别太压榨当地的百姓。”
沈念尧欣然接受，岭南人口少，他正在为人手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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