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应对之策

洛媱不想与他们争辩什么，带着人走进仙竹楼，聂掌柜忐忑不安地出来迎接，将他们送到二楼。
他急得不行，可看在座的几位主子，每一个露出焦急模样的，顿时又觉得稳了。
他笑着问：“陆大人不愧是我们的定海神针，见到您，小人这颗心终于不再乱跳了。”
洛媱打趣道：“聂掌柜如此奉承本官，该不会是想让本官想法子恢复你的生意吧？”
聂掌柜搓着手说：“陆大人肯帮忙那是再好不过，否则小人这愚笨脑袋，想破了都想不出法子。”
“哈哈，问你们大公子和楚郴先生啊，以他二人的聪明才智，有什么能难倒他们的？”
楚郴一心读书教学，楚家的管事们并未见过他，但都听过他的名声。
聂掌柜恭恭敬敬地说：“七老太爷是文化人，未必懂经商之事。”
“本官也是文化人。”
楚晏轻轻斜了她一眼，这女子还真敢说，她的才华在某些方面确实无可挑剔，但文采嘛，实在一般的很。
好在陆肇章也不过是个同进士，否则她一落笔，别人就能看出她的差距来。
洛媱平日写公文大多数都是照着模板来的，需要声情并茂的文章大多数都有书吏们润色，反正衙门里文采好的不少。
楚郴正在翻阅菜单，大多数的酒楼都是由小二报菜名，但仙竹楼却做出了一本带图的菜单。
即使不认识菜单上的字，只看图也能知道要点的菜是什么，真有意思。
“我猜这一定是陆大人指点的。”楚郴举着菜单说。
聂掌柜继续奉承：“七老太爷真是慧眼，确实是听了陆大人的点拨才做的。”
“这画也很有意思，比日常见的水墨画更逼真。”
“这也是跟陆大人学的，陆大人绘画的水准无人能敌。”
“哦？”楚郴来了兴致，“不知陆大人能否赏在下一副墨宝？”
楚隽得意地说：“先生，您不是见过我书房里挂着的美人图吗？那就是陆大人所作。”
“就你那值二百两的画作？”
楚隽后来约莫也察觉到自己被骗了，但他自我安慰，千金难买心头好，只是二百两而已，他觉得很值。
楚郴心中暗道：没想到楚晏竟会联手外人坑自己亲弟弟，看来他与陆县令的关系比传言的还要好。
可他对楚晏的了解，他的性格着实不像是会交友的，难不成这二人真是利益交换的关系？
“一直听说仙竹楼的菜色独特，聂掌柜随便上几道让我尝尝吧。”
“您稍等，小人这就去传菜，店里添了新菜，正好请几位品鉴品鉴。”
外头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街上的行人也从散步变成了奔跑。
地上还有几张未清理的公告，被雨水打湿后糊成一团。
春天来了。
“舆论这东西，你越是强硬阻止传得越凶，相信的人越多。”洛媱看着窗外的绵绵细雨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大众的视线。”
楚郴恍然大悟：“是不是就像以毒攻毒？”
楚隽想起了陆大人说过的一句话：“用谣言打败谣言。”
楚晏不像这二人这么天真，一听洛媱的话就明白她要与自己谈条件了。
或者说，这次危机，楚家不出点血是过不去了。
“你直说便是。”楚晏看到那女子又露出奸诈的笑容，心中哀叹不已。
洛媱清了清嗓子，对楚家三位掌权者说：“本官是这样想的，既然有人说你们会给苍梧县带来灾难，那我们不如反其道行之……”
楚晏只看到这女子的嘴唇一开一合，说出来的话让楚郴和楚隽目瞪口呆，可他却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果然还在打楚家藏书的主意。
“藏书楼的意义重大不必我多说，各位都是读书人自然知晓。
如果楚家愿意捐出所有藏书，免费让百姓阅读，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苍梧县都无人再敢贬低楚家，甚至能得天下读书人的尊崇，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楚郴朝洛媱竖起大拇指，“直到今日，我才明白陆大人是多么精明的商人。”
这种话也只有他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其余人可不敢打一个家族藏书的主意。
谁都知道，有些家族把书籍看的比性命还重要，别说捐出去，就是借一两本出去都肉疼。
“不可否认，这个主意很好不是吗？”洛媱极尽蛊惑：“不如这样，由官府牵个头，倡导有书籍的人家捐书，按照捐书多少，官府可以给一定的奖励。
而且这些书并非是要古籍或者孤本，楚家可以将能拿出来的书籍复刻几本就行。”
印刷厂的生意这不就来了？
楚郴甚至怀疑，这印刷厂就是陆大人为了书籍才怂恿楚晏建起来的。
楚晏心里明了，对方有这想法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从她办学堂，打算免费发书本开始，他就知道，这藏书楼总有一天要建起来的。
“我派人到各地买书，目前大约有三百册左右，陆大人的提议我同意了，不过楚家最多只能拿出一半藏书，还有，这藏书阁的名字必须由楚家来命名。”
这都是小事，洛媱立马就答应了。
“藏书阁的管理也必须交给楚家人，以后官府收集到的书，楚家也有权得到一份。”
“好说，都听你的。”洛媱极大方地说。
楚郴捂住额头，听来听去，他也不知道到底谁赢谁亏了。
但一座集天下书籍于其中、免费对外开放的藏书阁，他听着太心动了。
他愿意做这藏书阁的管理者，这不比楚星辞那小子开一家书肆强？
楚郴主动说：“楚家的藏书，我已阅尽大半，能默出两百本左右的书籍，但要确保无误，最好还是回去抄录。”
洛媱赶紧说：“我相信楚郴先生的记忆力，其实也不用您默写，只需要您到印刷坊将字板排出来即可。”想要几本有几本。
就这样，楚郴被骗到了印刷坊，带着几名学生住在那里，花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才把记忆中无误的书籍印刷出来，而且每一本书籍都印刷了好多本。
洛媱开心地说：“楚家可以在各郡都开一家书肆，书籍藏在家里能值什么钱？卖出去让更多人读到才是它的价值所在。
既能赚钱，又能赚名声，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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