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无人可用

苍梧县的百姓发现，一夜之间，官府就抓到杀人凶手了。
这让原本惶恐不安的百姓暗暗松了口气，否则城里多了几个杀人魔，他们夜里都不敢出门。
官府办案的效率实在高，至今为止，也没听说有什么案子在陆大人手上破不了的。
不过大家今日讨论的并非是这案子，而是昨夜楚家别院发生的事情。
“快看，官府贴了公告，说楚县丞因家中有事，辞去代理县丞一职，新县丞待郡守府重新商定。”
“楚县丞走了？”
“太突然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街头一名流浪汉靠墙坐着，身上衣裳褴褛，面前放了一块破了几道口子的陶碗。
“来来来，给两枚铜板，我告诉你们是怎么回事。”
有人立即往他破碗里丢了一枚铜板，“先给你定金，要是骗我们，看我们不扒了你的皮！”
那流浪汉绘声绘色地说了昨夜自己的经历，把听来的故事添油加醋，融合成了一个新的故事。
把一场豪门世族嫡子之间的争权夺势描述的生动又逼真，仿佛真的身临现场。
楚郴一早来茶楼喝茶，认真听完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心中感叹：民间多高手，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
这家茶楼就是楚家的产业，他叫来掌柜问：“可知楼下那位老汉是何身份？”
掌柜瞥了一眼，笑着说：“那人啊，是去年年底来到苍梧县的，也不去做工，就成天在街上乞讨。
官府已经和他说过好几次了，若他是个不能动的，可以去收容所，可他四肢完好，人也清醒，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过着。”
“听他说话像是读过书的，说书说的也不错，你去问问他可愿意来茶楼说书。”
掌柜叹了口气，“二公子之前也是这样说的，可人家不愿意啊，我们每日将客人剩下的茶水点心施舍他一点，他便天天在这里坐着了。”
楚郴也无能为力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他不知对方遭遇了什么，无法评价他这样自暴自弃的行为。
那些听他说故事的人果然信了，不仅多给了两枚铜板，还将这故事宣扬了出去。
楚郴觉得，这比他们之前想出来的理由更加可信，便没有阻止。
洛媱将案子结了，派人去石碑村通知那三家人，来龙去脉也说给他们听。
从那三人的身上搜出了一百两的银票和二十两的银钱，洛媱将二十两分给了那三家人，那一百两则用在了石山的改造上。
石碑村的村民采石用的是最古老的方法，费时费力，而且还要将石头一块一块背出来。
官府去勘测过，不仅给他们修了一条路直通石山，让他们可以用推车将石头推出来，还给他们搭建了一些基础设施。
比如能让大家更省力的滑索，还有能让采石更容易些的铁锹铁锤。
洛媱也想过把石碑村的村民集体迁移出来，给他们土地和新房，让他们换一种生活方式。
但最终她并没有这样做，他们祖祖辈辈以采石为生，对这一行比种地还熟悉，而且他们确实也需要石头。
与其重新安排工人采石，不如为他们改善工作环境和条件，让他们的劳动更有效。
郡守府得知后，不仅派了官员来观摩学习，还请苍梧县的工匠去矿山建了同样的滑索和车道。
沈郡守曾上书朝廷，称苍梧郡的铁矿石已经挖掘过量，掏空了山底，一旦雨量过大，矿井塌房以及山体崩塌的事故会频繁发生。
他建议减缓开采的速度与数量，停掉已经被掏空的矿井，重新开凿矿道。
朝廷没理由不答应，否则事故一出，整座矿山都可能被掩埋，那遭殃的可不仅仅是一个村的百姓。
沈郡守将已经开采过的矿山列为禁区，所有人员和设备都撤了出来，转到到山的另一面，重新打井挖矿。
因这一系列的动作，上贡朝廷的铁也就暂停了。
可朝廷不知道的是，矿山并未停止运转，每天的采矿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更新了设备而上涨了。
这些铁矿石被秘密运到了一座山谷中，不分日夜地冶炼，而这处山谷，是楚晏挑选出来的，周围是山脉都被他买下了，无生人敢进。
新郡守府还在建，沈念尧便以整顿府军的为由，面向全苍梧郡重新征召一万府军，将原先队伍里不合格的士兵全都遣散了。
新的将领还未任命，军中无人敢违背沈郡守的命令。
但士兵招进来总要有人训练，有人率领，将领关重要。
沈念尧只是一个文官，带兵打仗并非他的强项。
张家几位老爷是最佳人选，可他们的身份太敏感了，如果重用他们，难免会有人偷偷上报朝廷。
郡守府与县衙不同，苍梧县不过是一个小县城，就那一点兵力，没人会在意领着几百城防军的头领是谁。
而且苍梧县县衙，没有人会与陆大人作对，告密这种事是不存在的。
但郡守府人员复杂，心思多的官员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沈念尧陷入了无人可用的尴尬局面。
岭南不是重要关塞，这里也不是常年打仗，熟读兵书且擅长领兵作战的将领少之又少。
最终，他只要写信给昔日的好友，希望有人能舍弃都城的繁华来岭南助他一臂之力。
都城倒是将领云集，可这些武将一辈子都未必有机会领兵上战场，更多的是在某个虚职上拿着微薄的俸禄度过一生。
沈念尧发动人脉，寻找那自愿赴岭南当个小将领的武将，最终得到答复的只有几名年轻人。
年轻人没那么多顾虑，岭南再远再穷，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人生的一段经历，不喜欢待了还可以回来。
沈念尧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张二老爷给他推荐了一个人。
“玄晋是我徒儿，今年二十五，在五原郡当个六品武官，张家落败，他的上峰不可能再重用他。
玄晋此人，力气无穷，勇猛无敌，他虽然不是好的将领人选，但用他来练兵再好不过。”
沈念尧当即同意，统领军府的最好将领也不过五品，不知那玄晋是否愿意千里迢迢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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