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阿勒

楚晏朝马厩的方向走去，雷虎在前面带路。
刚靠近马厩，他们就听到了马匹的嘶鸣声，或许刚才的动静已经惊醒了所有马儿。
雷虎突然一个健步冲到角落，揪出了一个藏在草垛里的人。
那人双手抱头大叫：“好汉饶命！别杀我！别杀我！”
“你是谁？”
那人哆嗦着回答：“我……我是养马的。”
养马的马夫肯定不止一人，雷虎朝身后摆手，几名部曲冲进马厩，一共找出了五个马夫。
楚晏没急着进去看马，天还没亮，不着急。
他便坐下来问那马夫：“你是原先官府的人，还是正义军派你来的？”
“小人祖上就是养马的，是鲜卑族，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小人一家都是官府的马奴。”
“那之前这里是谁管事？”
“是苏大人，不过他已经被叛军杀了。”
“一共还有几匹马？”
那人抬头看了楚晏一眼，不敢欺瞒，“目前马厩里还有马匹五十几匹，原先有一百多匹马的，被……被叛军挑走了一些。”
楚晏应该庆幸，邓驹原本是打算留着这些马作为奖赏的，除了他身边得用的心腹，其余人只有立了大功劳才能奖赏马匹。
楚晏觉得这马场的位置不错，干脆马也不带走了，继续养在这里。
等把零陵郡的事情办完，再把马带回去，有人肯定会很欢喜。
“你起来吧，我不会杀你们。”
几个马奴大大松了口气，跪谢：“多谢公子！”
他们反正就是养马的奴才，认谁做主子都一样，只要能把马养好，他们就是有用的人。
所以不管换了谁当主子，他们都还能继续在这马场活下去。
楚晏没坐多久就天亮了，有百姓陆续走出马场，往家乡的方向走去。
雷鹰跑过来说：“家主，被关押在这里的百姓一共有八百多人，据他们所说，他们都是来自附近三个县的普通百姓。
邓驹在全郡抓壮丁，应该不止这一处关押了人，还有，被关押的人中有几个重病，动不了身，他们的家人想在马场留下来。”
楚晏面无表情地说：“去看看能不能找来大夫，给他们弄点药治病。”
“是。”
“马场里有存粮吗？”
“有，还不少，属下问了一名守卫，说是邓驹偷偷藏在这里的粮食，倒是便宜我们了，属下自作主张，给离开的百姓送了一些粮食。”
楚晏点点头，并不在意这些。
天亮了，他走进马厩。
马奴给马匹换了新鲜的水和草料。
马厩里的味道有些重，不过马匹身上很干净，看得出来被照顾的很好。
楚晏问随行的马奴，“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人吗？”
“小人阿勒，家里没别人了。”
“未娶妻吗？”
阿勒腼腆地笑笑，“小人哪有这福气？”
阿勒以为他要选马，给他介绍了一匹马棚里最好的马。
“这匹马的父亲是西域宝马，虽然血统不纯，但在零陵郡已经是最好的马匹，这匹马也是长得最高大，速度最快的。”
楚晏伸手抚摸着这匹马的鬃毛，对方很不屑地喷了他一口气。
他笑了一下，“放心，我有小黑了。”
这匹马通体白毛，双眼有神，脾气也不小，确实是一匹好马，而且还是一匹好看的马。
他对阿勒说：“好好照顾它。”
他要把这匹马当做礼物送人。
阿勒见他并不想骑这匹马，有些失望，他觉得这位公子和这匹马最配了。
好马也要配好的主人，他每次看到那些连上马都要踩着人上去的官员挑走一匹匹好马，他都心痛的很。
这匹马的父亲就是被上一任郡守挑走的，可后来他听说那匹马因为摔了郡守府的小公子被杀了。
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他养的马再好也没用，它们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但眼前这位公子与众不同，他看马的目光是带着欣赏的。
楚晏同样很欣赏他照顾马的本事，准备留在身边继续培育马匹。
他让雷虎去将他们的马牵来，暂时都先住着这里了。
“阿勒，以后马厩就交给你了，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马奴，而是这马场的总管事，每月可以领二两月钱，可以给自己找个媳妇成家。”
二两月钱，这对阿勒来说是不敢想的数字。
马奴是没有月钱的，他们只是有吃有住，偶尔会接老爷们的赏钱。
阿勒高兴坏了，连连拜谢，但心底也藏着忧患，因为他不知道这位公子是否有能力守住马场。
天亮了，楚晏也有空认真看一眼这座马场。
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地，还能看到阿勒带着其他人一起将马放出来。
“零陵郡能找出这么平的一块草地也很不容易，你们带人巡视一遍，在边界插上警示牌，莫要让人随便进入马场。”
“喏。”
楚晏还去看了那几户留下来的人家。
生病的有老人也有小孩，长期没有药物，他们的病想痊愈很难，且看起来都不太好的样子。
他们还住在原先的屋子里，楚晏见环境不好，就让他们搬到之前守卫住的屋子去。
这边安顿下来，雷虎便继续带着人出去打探消息。
季阳带着那么多人来，不可能无限期地等待下去。
果然，第二天傍晚，雷虎就带来消息说：“咱们府军开始攻城了，但好像出师不利。”
“他们没带攻城器械来？”
洛媱做了多少好东西他是见过的，就零陵郡那城墙，但凡弄几架投石车来都不可能束手无策。
“应该是没带，那些东西都在苍梧县的库里，季将军怎么可能低下头问楚大人要东西？”
“哼，我不信沈念尧没想到这些，他大概以为杀了那两名头目，零陵郡就没有阻力了。”
雷虎说了句公道话：“从岭南过来全是山，太大的东西也很难带过来。”
楚晏不想管季阳怎么带兵，但他如今也是苍梧郡人，实在不愿意看到士兵折损在这里。
“想办法混进城内，如今那座城里肯定人心惶惶，要策反百姓不难，想办法给他开城门。”
“季将军才刚开始，现在就帮他会不会太早？”雷虎的意思，他们最好是等府军受重创了再支援，才显得他们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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