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海寇

除夕之夜，官府早已封印，百姓忙碌了一年，也就过年这天能放纵自己。
南海郡的渔民有些常年住在船上，一生漂泊，船就是他们的家。
自从洛大人在番禺建了码头，又在码头附近建了村庄，不少渔民就在村子里建了石屋，逢年过年也能上岸休息。
村子的规模越来越大，人气越来越高，对海寇的吸引力也就越来越大。
除夕夜，巡逻的守卫也放松了警惕，下半夜交接班还没到，人已经钻进被窝去了。
海面上黑压压的船只乘风而来，悄无声息。
直到一渔民夜里出来小解，半睡半醒是突然瞥见海面上有星光，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怎么回事？哪来的光亮啊？”
他抖了个机灵，睡意顿消，扯着嗓子喊道：“鬼船……鬼船来了……”
渔民们称海寇船为鬼船，因为这些船只在海上来无影去无踪，还总喜欢装神弄鬼吓唬过往渔船，于是就有了这称呼。
夜里安静，他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了。
他一手提着裤子，赶紧飞奔到村子的治安所，用力敲门。
这治安所是属于永平郡的，不仅负责村子里的安全，还负责接应码头停靠的船只。
普通渔民要在码头上岸，每个月要交一点管理费，不仅能得到妥善安排，还能得到治安所的庇护。
此时看到鬼船靠近，他第一反应就是找他们。
大过年的，不少守卫请假回乡了，只留了值班的人。
偏偏今天值班的人也没在岗位上。
不过敲门声还是惊醒了不少人，有人提着灯笼出来查看。
“喂，于老头，你半夜不睡觉敲什么呢？”
“别睡了，海寇来了，快通知大家逃啊！”
“什么？”
于老头看到治安所外有座大鼓，用力敲响大鼓，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唤醒了。
等守卫们赶来，得知消息立即跑到海边，却什么也看不到。
“于老头，你眼花看错了吧？”
“我……怎么可能？刚才就是有鬼船，一大片呢，我怎么会看错？”
众人举着火把或者灯笼，可却看不清海面上的动静。
今夜没有月亮，海面上黑漆漆的，他们举着火把反而成为明晃晃的目标。
一支支箭簇射到岸上，不少人中箭倒地，这下不用眼睛看也知道敌人就在不远处了。
“跑！往县城跑！”守卫大吼一声，紧接着让人灭掉所有火把。
“别收拾了，逃命要紧！”
“这些都是咱们的家当啊。”
“命都没了，要什么家当？”
村民们不敢耽搁，成群结队地往县城方向跑。
海寇上岸了，他们也没急着去追人，反而漫步在这座海滨村庄里。
“哟吼，这里建的真不错啊！才两年没过来，变化可真大。”
“大哥，这多好的屋子啊，要是我们能住在这里就好了。”
“哈哈哈，现在这里就是我们的了，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老子肚子早饿了。”
这支海寇的首领叫于峰，曾经他也是海上的渔民，后来犯了事，为了不被官府抓走，就逃到了外海。
他孤身一人在贼窝里闯荡，靠着头脑和身手混到了首领的位置，这是他上位后第一次带人上岸。
番禺的码头在外海也很出名，从琼崖郡来来回回的船只都载满了了货物，要是能截下一批货，他们的日子能好过好几年。
只是那些船上的护卫太厉害了，从未有海寇成功过，反而害得大家越躲越远。
但这码头就不一样了，岸上住的都是普通百姓，毫无还手之力，他们来席卷一波就退回海上，官府那点残兵，根本追不上他们。
这是他们第一次想留在岸上，不想走了。
尤其是等他们看到家家户户都有余粮的时候。
过年的食物是他们要吃上一个春节的，所以都做了很多。
平日舍不得吃的肉，现在也摆在桌上，甚至都没动几口，全便宜了这些海寇。
还有粮仓里的粮食，足够他们吃上一整年的。
“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这里竟然有酒！”
岭南禁酒后，他们也许久滴酒未沾了，看到酒比看到肉还兴奋。
于峰高兴地喊道：“来，把酒菜都端出来，我们今夜好好享用美酒美食！”
“可惜没有女人，否则就算明天要死也值得了。”
“这有何难，明日我们就往县城去，看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吃饱喝足，明天大干一场，争取把南海郡夺过来，现在大梁连皇帝都没有，我们占领南海郡就够逍遥一辈子的了。”
海寇们的雄心壮志彻底被点燃。
谁都不想过漂泊不定的生活，他们被官府通缉多年，只能在荒岛求生，如果有机会上岸，那绝对是让人拒绝不了的诱惑。
于峰就是抓住这一点才收买了很多人，他就是南海郡人，对这里太熟悉了。
村民们跑出村子后，见海寇没追上来，脚步就有些迈不开了。
“今年家里才好过一些，买了三斤肉，自己都没舍得多吃一块，全便宜了这群杀千刀的了。”
“谁家不是呢？早知道还不如不上岸，海寇对渔民还是手下留情的。”
因为知道生活在船上的渔民都是最穷的，就算杀了也拿不到多少东西，他们懒得动手。
有时候他们会驱赶这些渔民上岸，给他们打探岸上的消息，也有渔民日子过不下去直接加入海寇的。
石头村的守卫鄙夷道：“从前你们有多穷，要不是洛大人在这里建了码头，你们有机会到岸上住吗？
海寇确实对生活在船上的渔民手下留情，但绝非是他们善良，而是你们穷的叮当响，换作现在，你们敢住在船上？”
确实不敢，船上藏不了财物，如果被海寇知道他们有粮食有钱，他们的下场只有喂海鱼。
“这可怎么办？逃到县城就有活路吗？”渔民们对官府没有信心，那脆弱的城墙真能挡得住海寇的进攻吗？
守卫却不怎么担心，“放心吧，我们有人先一步去通知府军了，南海郡也不是以前的南海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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