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小心思

黄郡丞亲自给楚霁开门，低声下气地说：“楚将军别见怪，我也是担心那些人找你麻烦，这才将你关起来。”
府衙里都知道，楚霁是楚家嫡系，又是洛大人亲自提拔上来的亲信，他们可得罪不起。
“黄大人言重了，我伤了人，住几天牢房也是应该的。”
洛媱见她上下完好无损，点点头，对黄郡丞说：“黄大人先去忙，这里交给我。”
“是，下官告退。”他转身走了几步又返回来，不放心地说：“大人，下官打听过了，那群公子不是官宦子弟便是权贵之子，此事若能轻拿轻放最好。”
“放心，本官心里有数。”
等黄大人离开，洛媱带楚霁出大牢，大牢外，几名女兵摆好了火盆和橘子叶，要给楚将军去去晦气。
等回到衙门，楚霁歉意地说：“大人，给您惹麻烦了。”
“麻烦不是惹出来的，通常都是自动送上门的，此事不怪你，若你护不住自己人，那才要道歉。”
“可我听说，他们来头不小。”
“来头不小也只是一群世家子弟，并非家中掌权的那个，甚至都不知道是否得宠。”
这个时节还能跑到岭南来踏青，可见在家中并无主业。
看他们年纪也不小了，如果是出色的弟子，不是忙于学业就是在外任职，怎么可能四处游荡。
“不过有人在永平郡受伤，本官还是要加以关怀的。”
洛媱命人给那位伤者送去了大夫和药材，不过她还不知道，她送去的东西，连人带药材都被丢出来。
“解气！”年轻人们拍手叫好。
梁翀得意洋洋地说：“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药材里动手脚，而且这蛮荒之地的赤脚大夫水平有限，不如用我梁家的大夫。”
“咳咳……多谢梁二哥。”躺在床上的伤者疼得脸色煞白，虽然已经上了药，可是这骨折是内伤，只敷药并没什么效果。
“梁二哥，我们下一步怎么做？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要是我们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庐陵郡怕了一个小小永平郡。”
“那个什么洛媱，只是犯官之女，她不过是仗着沈大人的势才有今日，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床上的范钦灏虚弱地说：“二哥，不用为了我得罪沈郡守，我们此行不就是为了结交沈大人吗？”
他不说这话梁翀还没那么生气，他此时要是点头，岂不是成了怕沈念尧？
谁都知道沈念尧是沈太傅之子，沈太傅在朝中势大，他们确实得罪不起。
可那洛媱也不过是沈念尧的外甥女而已。
“此事明显是他们不占理，就算闹到沈大人面前，我们也是受害者，凭什么要原谅他们？”
梁翀让下人去郡守府传话，“转告洛大人，如果她将打人者送来负荆请罪，那本少爷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恩怨一笔勾销，否则别怪我们撕破脸。”
梁翀让范钦灏好好休息，带着其他朋友出去了。
他们一行七八个人，以梁翀为首，这一路过来没少惹事，可哪次都是对方主动认错。
本以为他们在岭南能横着走，没想到才到了永平郡就踢到了铁板。
他们就是冲着洛媱这个女官来的，没想到这小地方不仅有女郡守，还有女将军。
“世风日下，永平郡郡守本就没有朝廷任命，从上到下都是一群假身份的官员，若我一纸状告到朝廷，就算是沈太傅也护不住她。”
朝廷各衙门都沉浸在你争我斗中，压根管不了外地的事情，尤其是岭南这种偏远的小地方。
若不是沈念尧自贬来到岭南，这块地方根本不会引人注意。
现如今，就连苍梧县的功劳也有许多人认为是沈大人的，一个小姑娘哪有这样的本事？不过是在沈家的帮衬上改造了一个穷困潦倒的小县城，也没多厉害。
至于洛媱造出来的许多东西，有的还没传到各地，有的是以楚家的名义出名的，因此也就没多少人知道她做了些什么。
但这些岭南的百姓是知道的。
梁翀的父亲是庐陵郡郡守，庐陵郡与零陵郡相隔不远，沈念尧派兵镇压零陵郡叛军，并且派官员过去处理政务，周边的几个郡都得到了消息。
如果是别人这么做，他们肯定要参他一本。
但沈念尧不同，他出身高，朝中有人，他们一本奏折递上去，说不定朝廷还要夸赞沈大人大义。
而梁家也的确想和沈家合作，便有了梁翀的这次岭南之行。
至于他的狐朋狗友们，只是他出门的借口罢了。
只是没想到，他才来岭南就得罪了沈大人的外甥女。
换做旁人，可能会为了大事忍下这口气，可梁翀并不是个沉稳的，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为了讨好沈念尧忍下这口恶气。
“这口气要怎么出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不能落下把柄。”
几个纨绔子弟凑在一起，歪主意不少，要整治一个女官，他们自以为很简单。
洛媱听到大夫的回复，就知道这些人是不打算和解了。
而一群纨绔子弟想给她惹麻烦，最可能的就是从舆论入手。
这是第一步，但他们会发现这办法在永平郡没用。
洛媱的身份问题早在前两年就被人讨论到极致了，现在有人再说一句“洛大人是女的”都没人理会了。
第二步，他们八成会收买一些当地的混混，惹些让官府措手不及的小麻烦，来动摇她的官威和名声。
不过这些都好解决。
如果他们有能耐，最好是能说动当地的望族，与他们一同抵制自己，那或许还有点成效。
洛媱把这件事交给永平县县衙，看住几个人对县衙来说很简单，甚至在这座城里，突然多出来的外地人，每天都会有对应的街道长来汇报他们的行踪。
全城百姓都知道这群人与洛大人交恶，不用官府交代，他们的一举一动也会被送到官府。
当顺怡赌坊的毛掌柜拿到一笔巨款，对方想让他散播一些谣言时，这位掌柜心情可复杂了。
钱财让人心动，只是有些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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