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不好，水里有人在凿船！”
船队快要抵达琉球岛时，王信冬最先发现了水里的异常。
海水很深，很少有水手敢躲在这汪洋大海里伏击敌人。
所以大家都忽略了水下。
洛媱举着望远镜看向海岛。
这里离琉球岛不过一里左右的距离，码头只是粗略地开辟出了一片停靠船只的空地。
之前离得远，她看不太清，如今可算看清楚了，那片空地上趴着一群人。
那些人穿着短上衣和短裤，看着不像是安朝人的装束，说不定就是之前袭击海边村镇的海寇。
他们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不过琉球岛上也是有武力的，难道他们人数特别多？
琉球岛毕竟刚开发没几年，这里的原住民也不多，洛媱带来了更先进的耕种方式，给原住民更好的生活，所以他们都很乐意接受安朝的人上岛耕种。
这里依旧是一个以农耕为主的小岛，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没想到这些敌人漂洋过海竟然能精准地找到这里，真不简单啊。
“准备靠岸，派人下去清理一下。”洛媱这支队伍有七八千人，在海上绝对是无敌的。
粗略扫了一眼，那岸边埋伏的人不超过一千，就算加上水里的，应该也不会有他们人多。
看到这样庞大的船队，这些人居然有胆量来凿船，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勇气？
水下能看到人影游动，很快就有血迹蔓延开来。
船只靠岸，敌人朝船上扔东西过来。
士兵们立即举起盾牌抵挡。
洛媱等那东西落入甲板，才看出是一个个有火星的罐子。
她第一反应是：这些倭寇也配出火药来了？
但看到青色的烟雾散出来，洛媱等了许久也没看到有动静，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郡主，这烟雾有毒！”
离得最近的几名士兵抽搐着倒下，所有人齐刷刷地后退一步。
有人捂住鼻子将那罐子丢回岸上，之前被打落的罐子也全都丢回去了。
“不用客气，直接杀了！”洛媱下令道。
战船开火，那就是绝对的火力压制。
洛媱也举着一副弓箭射杀岸上的人，直到他们全跪下求饶，才举手停止了杀戮。
“下去，将他们的双手折了再问话。”
洛媱踏上海岛，地上的尸体已经被全数丢进大海中。
剩下的那些，要么被折断手，要么被断脚，全都躺在地上哀嚎。
洛媱看不出他们的来历，等从他们口中听到“叽里呱啦”的外国话，也知道双方交谈不了了。
既如此，也就没必要留活口了。
清理了这批海寇，洛媱才带人进入岛内，然后发现，岛内一切如常。
看来那批人并没有进来，而是选择在海滩上伏击他们的船队。
看现场，他们估计也是刚上岸不久，然后就被他们给撞见了，真是好运气。
琉球岛气候温热湿润，最适合种植，他们一行人在岛上住了几日，楚晏更是骑着马出去了整整两天。
回来后，他便亲手开始布置琉球岛的安防。
原先这里没有被外人发现，是个世外桃源。
如今既然有人上岸了，那这座岛就不再安全了，不管这里以前是不是安朝的地盘，如今都是了。
这个时节，岛上一片丰收景象。
洛媱带来的全是青壮劳动力，而且大家从前几乎都下过地的，正好帮助岛上收粮食。
岛上忙的热火朝天，岛外却又来了一支船队。
比起洛媱的大战船，这些船只仿佛只是一叶扁舟，每艘船上挤着几十号人。
这样的船竟然也能远洋航行，实在令人惊叹。
但只有那些人自己清楚，他们从遥远的家园来到这里，牺牲了多少同伴。
“大人，就是这里，这座岛上有人，有粮食……我们的人肯定是上岛了。”
带路的青年人说着一口异国语言。
在他们看不到的方向，几座高高的木塔矗立在森林中，只比最高的树木更高一些。
从塔上，能眺望到很远的海面，所以这些船只出现在的海平面上时就被发现了。
楚晏带着人躲藏在沙滩后的小树林里。
小树林很茂盛，远远地看不到人。
“等他们上岸再攻击，不要放走一个。”
对方的船很破烂，但上岸的勇士看起来很健壮，许多人只穿着背心，露出满是肌肉的胳膊来。
“都是武士。”
随着那群人上岸，他们也没迫切地进入岛内，而是在沙滩上躺下。
这时候，众人就知道为何当时上岛时会遇上那支队伍了。
他们指不定在海上漂流了多长时间，一到岸上，最要紧的是休息。
他们躺在温暖的沙滩上，有的拿出食物大口吃起来，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包袱。
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包袱的花色与他们的装扮截然不同。
那是他们从安朝的百姓手里抢夺来的东西。
他们原本是计划到那个大国抢占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土，没想到他们的官府反应那么快，他们只能带着财物狼狈逃离，继续在海上漂流。
好不容易找到了这座有人的海岛，他们说什么也要拼一把。
“抓紧时间休息，太阳落山后我们就行动。”
这时候，藏在树林里的水师与他们的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一百米，可他们依然听不懂对方的语言。
这可就麻烦了。
他们抓到人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那要怎样才能带回去立功呢？
楚晏指着他们当中一个穿着白色上衣，蓝色裤子的中年男子说：“抓住他，留活口。”
那个男人应该就是这群人的首领，之前他们上岸后都是听他命令行事。
这显然是来自另外一片土地的强盗，他们不知为何会漂洋过海来到这里。
但无论如何，这样的威胁都必须清除！
夜里，号角响起来了。
住在附近的百姓都听到了这个声音，也都知道是有人入侵海岛了。
但他们看那位高贵的郡主都好端端地坐在庭院里喝茶，便安心地守在家里。
他们的房屋原本都是草木搭建的，郡主的人来了之后，他们开始学会烧砖，用是砖石建造房屋，以后就不用再担心刮风下雨了。
这次上岸的敌人更多，楚晏他们直到夜半才回来，带回来了十几名俘虏。
接下来的日子，洛媱继续忙碌着收粮，晒粮。
等粮食完成入仓，她就可以决定自留多少，又往安朝运送多少粮食。
她会根据安朝各地的情况，如果哪里需要赈济粮，这些粮食就会被卖去哪里。
当然，她的价格绝对会比其他地方都更低。
楚晏每天与那十几名俘虏打交道，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半个月后跑来和洛媱说：“这次的粮食先借给水师做军粮，我们要出海一趟。”
洛媱惊讶地问：“你要去打回他们的老巢？”
“对，被俘虏的那名首领是他们国家的王子，他们国家正内斗得厉害，这位三王子被兄长追杀，所以只能带着部下远离家国。”
“你又如何知道自己能找到他们的国家？”
那些人应该是第一次出海，靠运气才飘到了这里，没有航海图，要找回去可不容易。
“不，我们可以。”
楚晏拿出一份粗糙的航海图，那是三王子的一名部下绘制的。
他们也不傻，总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回去夺回政权。
“这个……”洛媱很难评，最简陋的海图莫过于此了。
“不过这一趟值得去，若是能将那倭国打下来，或许沿海能太平数百年。”这也是洛媱很早就定下的目标。
“倭国？他们的语言中，自称自己是大和国人，不过语言不通，未必就是这个意思。”
“你瞧他们身材矮小，倭国这个称呼肯定十份贴切，不过也无所谓叫什么，反正很快这个国家就会消失了。”
楚晏想想也是，去准备出海远航的武器和军需。
洛媱站在海边眺望远处，身边围绕着一群半大的孩子，这些孩子都是陆景和找来的玩伴。
有个胆子大一些的男孩问：“郡主，听说王爷要带人去打仗了，我们可以去吗？”
洛媱诧异地问：“打仗是很危险的事情，你们为何想去？”
“大少爷说了许多外面的风景和故事，我们也想走出去看看。”
“那也不用上战场，你们想去中原，我可以派人送你们去。”
男孩拍着胸口说：“不，我要立战功，当大将军，到时候接阿爹阿娘去皇城享福！”
有这种想法的孩子很多，不仅是他们，岛上的青年听说他们还往北去是讨伐敌人，纷纷表示要加入水师。
他们看得分明，种一辈子的田也没有那些拿武器的士兵威风，听说他们每天的伙食都很好，即使不打仗，每个月也能拿到军饷。
洛媱没想到，他们来的时候是七千多人，等出海的时候，却有八千人。
船队入海，驶入茫茫汪洋中，朝着未知的区域航行。
天高海阔，未来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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