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宿命碾作尘
许是旅途漫漫，又许是心里装着旁的事情，两岸的风景无心欣赏。躺在船上的肖柒，只是晃着腿，百无聊赖的凝望着月亮，有一搭没一搭的同成影聊天。
成影一下一下撑着篙，一边留心着方向，一边等着接肖柒的话茬儿。
“阿影，你瞧今晚这月亮圆不圆？”
“圆。”
“对吧，所以今晚天气不错。”
“嗯。”
“那明天天气怎么样？”
“......小姐，我不知。”
“你怎会不知？难道你们学武功的，没学会掐指一算么？”
“小姐，我们是暗卫，不是道士。”
“哈，那就是没学过了，啧啧，阿影，你们真不务正业。”
“......”
“阿影，成羽有没有跟你说，他们是如何寻到成伯伯的？”
被肖柒奇奇怪怪的问题折磨了一晚上，难得听见一个比较正经的问题，成影揉了揉耳朵，正儿八经的回答道。
“说了。”
“当时阿羽趁着秦子修与北宸人交战的空隙，带人混进了苍龙山，按照少爷与小姐的提示，才找到将军的。后来又混入将军的队伍里，与外面的秦将军里应外合，拿下了苍龙山脚下的五万北宸兵。”
“然后呢？成羽只跟你说了这些？”
成影又仔细想了想，补充道：“还有就是，他们在寻找将军的过程中，遇见了一个阵法，就在他们寻得的深谷入口。幸而将军认出了阿羽发出的信号，从里面解了阵法，才将阿羽他们放了进去。”
“对的，也就是这个阵法，才将北宸军挡在深谷之外。”
“那阿影我问你，”肖柒从船板上坐了起来，“你可知，这阵法是什么人做的？”
“据说，是将军队伍里一个老兵。”
“一个普通的老兵，能有这样的本事，成伯伯的队伍里还真是卧虎藏龙呐。”肖柒意味深长道，语毕，又枕着胳膊躺了下去。
成影听出了肖柒的弦外之音，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上次矿山一战之后，我便翻了许多书，发现阵法一道，并没有多少记载。除了上古时期的一些神话中有所着墨，便只有一本云夏野史中提到过，云夏开国皇帝在当年的螺音海一战时使用过这种上古阵法。”
“哦？所以，是这云夏太祖让阵法之术重现九州的？”成影微微惊讶，若真如此，这云夏太祖着实有本事了些，竟会使用上古秘术。
“也未必，毕竟没有一本正史记载过这件事，存在野史里的，多半是些传说故事。”肖柒闭着眼，缓缓一笑。
“不过阿影，既然这阵法这样难得，你猜，在矿山之上与深谷之中，设下两个阵法的人，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成影心中一跳，连忙道：“若是这二人有关联，那是不是说明，将军的队伍里有暗月门奸细？”
肖柒摇摇头，“应该不会，若那人是奸细，他也不敢这么高调的使用阵法。况且，那人是成伯伯队伍里的老兵，突然露这么一手，没引起成伯伯的怀疑，想来，成伯伯心中有数。”
对哦，成影尴尬一笑，稍稍放了心。
“但就像小姐说的，这秘术极为罕见，会使用它的两人，多半有关联，那为何一人在暗月门中，一个却转投到将军那里？”
“这，我哪里知道？”肖柒好笑道，“你当你家小姐是道士么，能掐会算的。”
“小姐不是道士，但也能掐会算。”成影转头望着肖柒，认真道。
“仔细撑你的船吧，小心在阴沟里翻了！”
闻言，成影立刻转过头去，专心撑起船来。
小船吱呀吱呀的随着月光荡开水面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晃了几日，终于晃到了定州城。
成影将小船拴好，跟着肖柒上了岸。
他本以为，肖柒会带着他直奔白府，却不想过了几座桥，绕了几条街，他们径直穿入一条漆黑的小巷。
望着着熟悉的小黑巷，和他家小姐的背影，成影轻轻的叹了口气。
小姐终究还是惦记着他。
咚咚咚。
没有回应。
肖柒又敲了一遍。
咚咚咚。
悠长的小巷静静的，只回荡着一次又一次的拍门声。
“有人吗？”
肖柒不死心的又拍了几下。
很明显，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小姐，他可能搬走了。”成影出声提醒道。
闻言，肖柒的手瞬间悬在了半空。她茫然了一瞬，便笑着将手收回。
“是哦，暗月门的事情已了，他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小姐......”成影觉得，肖柒现在的笑容比哭都难看。
“小姐，我们回去吧。”
“嗯嗯，回去吧，白家表哥还不知道我们来了，去晚了可能来不及给我们加双碗筷。”
——分界线——
“姐姐，吃糖！娃要吃糖！”
肖柒十分震惊的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大汉，扯着自己的衣角管自己要糖吃，顿觉不适，她挠了挠后背，感觉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他这样多久了？”肖柒神色复杂的望着眼前这人，转过头来向白慕辞问。
“从吴家老宅回来，就这样了。”白慕辞眉心微蹙。
“他被人装进麻袋，扔在府衙后面的院子里，被其他捕快发现，将麻袋一揭便看见，他那一身累累的伤痕，一探他的脉发现，武功尽失。”
白慕辞说完之后，众人陷入了沉默。
好好一个捕快，还是武林里首屈一指的高手，当初跟踪郑元楚的时候没出事，把郑党名单偷出来的时候没出事，这次去了趟吴家老宅，却出了这样大的事。
肖柒面色渐渐凝重。
这吴家老宅，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前些日子柳捕快传信回来说，已经发现了吴家与郑家的关联，后来突然断了音信，再次相见，便如现在这样失了心智。”白慕辞眉宇间满是痛惜和自责。
若不是自己叫他去执行那样凶险的任务，以他的能力，本该有大好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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