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暮渊使者
第四章
寂沉因为感到害怕，一路是都是小跑回来。
刚想推门进屋，却听到屋内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不应该来诸城，更不应该住在这里……”
“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这样一意孤行，可是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你所说的约定，不过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
屋里是两个男子的声音，其中一个正是音。
寂沉心想不应该偷听，只得在门外踱步了两圈，估摸着声音小了，才过去敲门。
“音，是你在里面吗？”
她正准备推门，里面却先开了。
她原以为是音开的门，正带着示好的笑容，然而看见来人笑容却僵住了。
男子一身锦缎白袍，露出靛蓝里衣，即使脸上怒意未消，却还是能察觉他素日是个平易温和之人。
而他见了寂沉，惊愕过后，则是眉眼舒展，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寂沉惊愕的不是这人如琼枝玉树，俊美高雅，而是好像在哪里见过。而她一细想，就好像有针扎进了她的脑子里，疼得无法思考。
见寂沉难受得皱起眉头，男子连忙扶住：“先进来坐下。”
“怎么了？”音见是寂沉，连忙从男子手上将寂沉接住。
寂沉感觉脑海里似乎捕捉到一些画面，但转瞬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走，无法控制，无法看清。眼前的画面也开始眩晕。看着白袍男子抬手，寂沉以为对方想走，连忙伸手将他手臂抓住。
“你将她控制住。”
音手掌宽大，仅左手就将寂沉两只手抓紧，右手却腾出空来从怀里取出手帕，将她额头的汗擦拭去。
让音震惊的是，安者在寂沉被控制住后，竟用灵力从寂沉的头顶取出约有七寸长的长针。
“这是？！”
长针取出之后，寂沉觉得刺痛忽然就消失了。只是那些混乱的画面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脑子空荡荡的。
等她看清了安者手中的长物，瞬间变了脸色。
“这东西……总不会是我脑子里拿出来的吧？”
对方不置可否，将长针用一盒子装起：“不是从你脑中，这物又从何而来？”
“我……我什么时候被……”
感受到寂沉手指冰凉，甚至有些发抖，赶紧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安者他也不会害你。”
“安者？”寂沉得知了白袍男子的姓名，又思索了起来。“我们以前见过？我觉得你很熟悉，但是又记不起来。”
安者拍了拍她肩膀：“别急，慢慢说。”他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瞥到音的手还紧紧抓着寂沉，姿势也是半拥着她，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手不用抓着了。”
音似乎瞥了他一眼似有不满，但还是起身给寂沉倒水去。
“是有人要害我吗？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这长针，其实也并非害人之物。”
“可是它那么长！”
“和长短无关。此乃存影之器，无毒，而且插入的位置，也不致命。可能，是为了限制你的记忆，亦或是夺取你的记忆。”
寂沉难以信服：“可是我这些年来都过得很简单，没啥特别的事情发生。”
“这针是随着放入的时间而变长。以它的长度，想来也放置许久了。很可能是在你小时候，所以你怎么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它影响了？”
“但是我……实在想不出会是谁放进去的。”寂沉觉得家里那些人，有这样的宝物与其用在她身上还不如拿出去卖。
音拍了拍寂沉让她先喝水，转头对安者道：“你有线索就说，别来吓她。”
安者淡然道：“线索……我是有了。只是还需要时间去验证。”
“验证什么？”
“你以前应该是睡觉一夜无梦。但如今存影针被我取出，接下来的日子，晚上可能就会做梦了。以你方才的感觉，存影针取出后也没有想起什么特别的事情，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它限制的是你梦中的记忆。”
“梦不就是记忆组成的吗？梦怎么还会有记忆？”
“你可听说过寐族？人间也称之为梦貘。其实，他们是魔族中的一支，只是性情比较温顺，吸食的也非人族精气而是梦境。因此和人族的接触也比较多，久而久之，就用‘貘’字代替了‘魔’族的魔。他们有种办法可以将梦境存起。如今我怀疑这根针就是用来存起梦境。”
“魔族？你的意思这事是魔族所为？”寂沉身体忍不住发抖。在她的认知里，魔族是一群侵略性很强的异界生物。人若是和他们接触，轻易就会被控制。因此妖族中的蛊雕，因为控制能力接近于魔，才会被禁止进入人间，而且在妖族中是也是不受欢迎的地位。
见寂沉如此，安者眼神中突然有些落寞的神色。
“我就先告辞了，等过两日再来。”
说完起身走了。
“他怎么了？”
寂沉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安者方才的不快，疑惑地看向音。
“他是魔族。”
“哦……”寂沉眨了眨眼，才明白音刚刚的话意味着什么。“什么！他、他……诸城可以让魔族进来吗？他怎么可以自由进出？”
“他是有印家家主给的令牌的。暮渊使君的面子，印家还是会给的。”
“暮渊使君？”
“魔界的情况比较复杂。那里有一个地方是魔界魔尊也无法掌控的，名为暮渊。而安者，就是暮渊的管理者。暮渊向来中立，所以修真界和暮渊有所来往是正常的。”
“你认识的人，是这样厉害的吗？”寂沉心里感觉也许音也是个大人物。“所以刚才，因为我露出厌弃魔族的表情，他生气了？”
“生气？他很少生气？更不会生你的气。”音心道，也许是伤心多一些呢。“他说有线索，八成已经过去找了。”
“可是，我不理解，我们也是第一次见面，我未曾开口，他为什么就要帮我？”
音听到寂沉这样说，似乎也被问倒了，想了许久，心想自己才是被安者摆下烂摊子呢。
“他向来有他的打算，你可以下次再问他。”
“下次，所以这是等着我先过两晚看看做啥梦呢？”寂沉敲了敲头，“对了，蝴蝶的事有进展了吗？需要我帮什么吗？”
音将一本泛黄的本子递给了寂沉。
这不是市面上的装订书，只是简单将一些草稿缝起来整理成册。笔迹是流利的草体，并不工整，有些字还有些难以辨认，可见书写的人当时记录下来时并没花什么心思，但旁边的画倒是十分简约漂亮。
“这是？”
“这是宿灼留下来的机关蝴蝶的手记。”
寂沉瞪大眼睛，立刻正襟危坐不敢把书翻坏了。“一百年前的书稿，竟然没有坏？”
“之前保存的人用了灵力封存，所以还算完整。”
“那你拿出来，这要是用坏了……”
“东西本来就是拿来用的，而且……”音指了指自己脑袋，“我已经记下来了。你翻到最后一页。”
寂沉翻完，只见最后一页满是文字。
“此法简易……”简易？寂沉停顿了一下，表示对天才的世界感到不太理解。“可大量制作。声音需用幻音石吸录，置于内芯，并用感光珠为眼，则先寻灵光满身之人，再辨其音。若音色相符，则所存灵力尽散，所储定位仪启动，而蝴蝶亦不再动矣……”
寂沉想了想：“他这是想找什么人吗？”
音的掌心出现一颗石头：“这是放置在蝴蝶里面的幻音石。”说着用灵力催动。
里面的录音十分久远，已经有些含糊不清。
“……蓝色……好美……这是蝴蝶吗？”
女子的声音，明亮欢快。
寂沉认真辨认了一下：“这不是我的声音吧？挺陌生的。”
音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这完全一模一样。”
这回轮到寂沉震惊了：“我的声音长这样的吗？”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声音挺低沉的。“所以宿灼大师一开始就想要找这样声音的女子？那‘灵光满身’是什么意思？”
“每个人的身上的灵光，与天地间的灵气相应。它由心而生，但又极易消散。只有意志越坚定精神越强大，不被外界所影响，才能日积月累团聚于身。而灵光只有用特殊的灵法才能看见。感光珠就是被炼制出来用于感应灵光的。”
寂沉不解：“那这蝴蝶的感光珠是出了毛病？声音也就算了，但是我可不敢说我可以灵光满身。”
音站在窗边，用灵眼看着屋内那人身上的亮光，只是笑了笑，没有言语。
“所以是凑巧吧？”寂沉看着桌上的蝴蝶，突然有些腼腆地对音开口：“话说，这个蝴蝶是不是很贵重？如果有多的话，可不可以给我一只？我知道你们炼器师的东西都很贵，你告诉我一个市场价。当然咱们也算有点交情了……给个友情价可以不？”
寂沉越说越小声，毕竟她连买菜砍价都不懂如何开口，这头一次也是说得心虚极了
音原本打算让寂沉不用说了，他完全可以送给她。等听到说是友情价，瞬间黑了脸。
“没有友情价，不卖。”
寂沉没试过在他面前碰过这样的硬钉子，有些尴尬地说道：“好吧。是我过分了，你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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