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往事如烟

　　——樱花前传——

　　樱花之父，姓楚，名煜，字瑾瑜。人称瑾瑜公子，才情横溢，仪表堂堂。

　　樱花之母，姓田，乳名小月。为人温婉贤淑，略通诗书。

　　樱花，乳名滢滢，人如其名，从小就水灵灵的。五岁那年中秋佳节。小小的她不吃月饼，吵着闹着非要吃糖人。父母只好带着她，还有仆人、丫头，一行五人，去街上买糖人。街上人山人海，走了半天才买到了糖人。滢滢坐在父亲的肩膀上，左手拿着小兔子糖人，右手拿着糖葫芦，兴奋的手舞足蹈。玩累了睡着了被楚煜抱在怀里。楚煜陪着妻子猜灯谜，买了桂花酒，本想着先把母女二人送回去，再去找友人一同去观潮。还没走多远，迎面遇上了几个同窗好友。同窗笑着说他，约好了喝酒吟诗也没去，如今回府恐怕又要失约！楚田氏劝说丈夫不必送自己回府，让他前去观潮。楚煜就将怀中的滢滢交给妻子抱着，丫鬟接过仆人手中的桂花酒、花灯，还有滢滢的零嘴。

　　分开后，楚田氏抱着滢滢，告诉小丫头跟上，若是被人潮冲散了就自己回府！大多数百姓都是往观潮的方向去的，楚田氏带着小丫鬟逆着众人而行，怀中还抱着滢滢，走的极为艰难。没走几步，就发现小丫鬟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只好抱紧滢滢硬着头皮，低着头往前挤！走着走着，人少了不少，心里正高兴，抬起头来看向前面，便呆愣住了。只见两条蜿蜒起伏的火龙迎面而来，火龙长达70多米，用珍珠草扎成的龙身上插满了长寿香！火龙的光芒刺眼，弄得滢滢不舒服，在母亲的怀中哭闹着！楚田氏回过神来，正想换个姿势哄她。身后突然有人很大力气的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拽的后腿了十几步，滢滢从她的怀中掉了下来，狠狠的摔在地上！火龙越来越近，鼓乐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楚田氏挣脱开拉着她的手，朝着哭泣的滢滢冲了过去。

　　大街上人声鼎沸，鼓声震天，百姓们随着鼓乐欢腾起舞，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一幕！滢滢含着泪，朝着娘亲张开双臂！突然，一个黑衣女子抱起滢滢，转身消失在人群里！楚田氏朝着黑衣女子的方向追了过去，也消失在人海中！

　　楚煜，那个曾经名满京城，才高八斗的瑾瑜公子，从此终日饮酒，一蹶不振。他折磨自己五年，直到一日不知发现了什么！终于重新振作，踏上了寻妻寻女之路！皇天不负有心人，用了五年的时间，终在一年前找的了形如枯槁，疯疯癫癫的妻子。一别十年，楚煜抱着疯癫的妻子哭的像个孩子！他痛恨自己！妻离子散，一切都是他造的孽！老天爷让他活着，让他的妻女偿还他欠下的债！他用了五年的时间去等待，他没有离开那个伤心之地，他怕哪一天她们回家找不到他！他后悔了，将妻子抱在怀里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活了。是他错了，若是他早些出现，也许妻子不会受这些苦。

　　他把妻子从乞丐窝里抱了出来，丝毫不嫌弃妻子身上散发着又脏又臭的味道。他抱得很紧，女子本想挣扎，可是没挣脱，也就算了！不知道是不是楚煜的怀抱让她感到熟悉，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楚煜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目光，抱着妻子去了客栈，给她梳洗打扮，收拾的干干净净！妻子看上去老了许多，好多人说他们不像夫妻，更像母子。楚煜为此特意蓄了胡子。楚煜在城里上买了一座小院子，请了几个老仆人！整日陪在妻子身边，陪她说话，陪她晒太阳，陪她捉迷藏，给她描眉，给她梳洗打扮，跟她诉说这些年的思念，哪怕她什么都听不懂……

　　至于，滢滢。那晚她被黑衣女子抢去，确实因为楚煜。那黑衣女子，是楚煜的恩师之女。此女从小心高气傲，总觉得围着她转的男人，目的不纯，也配不上她。楚煜博学多才，拒她于千里之外，对她不屑一顾。越是这样，她就越痴迷。她决定死缠烂打，定要征服这个男人。可惜，相识三年，女子使尽浑身解数，仍是得不到楚煜的关注。那女子只好找自己的父亲，求父亲逼楚煜娶自己。女子的父亲大怒，告知她莫要痴心错付。女子才知道楚煜早已有了妻女。偏执的她认定楚煜欺骗她的感情，还到处散播两人早已私定终身。



　　楚煜的恩师姓曲。曲老先生，早年丧妻，不曾再娶。妻子难产，只留一女，乳名天娇，极为宠溺。

　　那曲天娇一哭二闹三上吊，曲老只好找来楚煜，问他可愿意纳了曲天娇为妾！楚煜正要开口回绝，没想到曲天娇竟然又闹了起来，说自己哪里比不过一个乡下妇人。还开口让楚煜休妻娶她。当着恩师和曲天娇的面，楚煜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曲老让人把曲天娇关起来，曲天娇挣脱开，抱着父亲说自己有了楚煜的骨肉，而且大夫说是个男孩！

　　楚煜丝毫不惧，自己没做过的事情有什么好担心的。曲老无奈，本想着家丑不可外扬。提出让曲天娇没名没分的跟着楚煜！楚煜再一次拒绝。

　　曲老觉得楚煜想不开，这种事情自然是自己的女儿吃了亏。大不了以后这孩子曲老自己将他养大，让他姓曲就好了！曲老当即决定，楚煜认不认这个孩子没关系！哪怕冤枉了他，他也不吃亏，多了个美娇娘！恩师变岳父！从此仕途顺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等这个倔强徒弟尝到甜头，到时候恐怕还得感谢自己！曲老决定先假意不逼迫他，先确定曲天娇肚里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曲老让人把曲天娇带下去好生伺候，还吩咐下人去请大夫！曲老告诉楚煜，自己会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绝不会冤枉任何人！

　　楚煜回到宅院，左思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来，这曲天娇腹中之子到底是谁的？二来，恩师可是信了自己？想来想去也没个结论。

　　他与妻子也三年未见了，这三年多只有书信来往。三年前他离开家时，女儿还小，也不知道还认不认识他。从老家到京城路途遥远，而且初到京城之时，连个栖身之地都没有，他自然不舍得妻女跟他一起受苦。思念如潮水一般涌现，一发不可收拾！他理了理手中的钱财，卖了几副珍藏的字画。租了一间小院子，写信托人把妻女送来京城。他想哪怕日子苦些，一家三口在一起就好。

　　一月之后，滢滢和母亲终于到了京城！夫妻二人喜极而泣，小小的滢滢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哭，赶忙伸出小手，替他们俩擦去眼泪。

　　这一幕温馨幸福，可曲天娇却想摧毁她们！曲天娇伸手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轻柔的说到，“孩子别怕，你父亲被狐妖勾走了魂魄！娘亲帮你把父亲救回来！他一定会非常疼爱你！”

　　曲天娇肚里的孩子不是楚煜的，不过曲天娇的记忆里，这个孩子就是楚煜的！那一日曲天娇得了两瓶催情药。便将药混在酒水中，想给楚煜喝下。没想到阴差阳错，喝下那壶酒的另有其人。曲天娇为了让别人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受害者，她自己也吃下了催情药！她不知道的是，吃下那药，会意识模糊产生幻觉，分不清眼前的的人是谁，看见的只会是自己心生爱慕之人！那日一早曲天娇醒来之时，身边并无他人，她在地上捡到了一枚刻着楚煜名字的印章。所以，由始至终，她都坚信腹中孩子的亲生父亲就是楚煜。只是他薄情寡义不肯认账罢了！

　　中秋节那晚，有人暗中助她抢走了滢滢！她将滢滢藏在乡下庄子里二年多，让滢滢烧火做粗活。每次只要她心情不好，就会去庄子里拿滢滢出气。她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淓淓。她带着淓淓去找楚煜，结果被赶了出来。她在门外哭天抢地，说自己生的是个女儿就被嫌弃了，闹的人尽皆知。

　　曲老刚开始还管管母女俩，可是后来次数多了，也被曲天娇伤了心。曲天娇一直都埋怨曲老不肯为她着想，不肯成全自己，甚至不相信她说的话。其实，曲老通过调查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只是女儿已经走火入魔，无论谁说什么都没用，也不会相信！父女离心，师徒反目，曲老也不愿再管。至于外孙女，曲老有心扶养，曲天娇不同意，曲老就放任不管了。

　　曲天娇偶尔会带着曲淓淓去乡下庄子小住，还告诉滢滢，淓淓是她的妹妹，还说名字是楚煜取得。她告诉滢滢，说滢滢的母亲跟别的男人跑了，不要她了。她曲天娇才是楚煜新娶的妻子，而淓淓就是他们两人的孩子。

　　滢滢八岁生日那天，曲天娇在街上看见楚煜看着卖糖人的发呆，不用想一定是在想滢滢。她抱着曲淓淓走了过去，让淓淓叫他爹爹。小孩子软糯糯的声音很好听，可惜楚煜的眼里依然没有一丝神采。他看了看孩子，说到：“真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说完转身离开了。

　　曲天娇看着曲淓淓，果然，笑起来很好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可是不对，楚煜是标准的丹凤眼，而自己是杏眼。楚煜一定是又想骗她！她越想越生气，来到庄子打了滢滢一顿还不解气。于是命人打听了一番，找了个品行最坏最差的人牙子朱三，将滢滢送给朱三，分文不取。那朱三出了名的贪便宜好色他怕曲天娇后悔，连夜带着妻子、滢滢和拐来的孩子离开了。人牙子总觉得滢滢可以卖上高价，一直带在身边舍不得出手。一转眼已经跟着这对到处坑蒙拐骗的夫妻俩四年了。十二岁的滢滢，虽然瘦弱，但模样不错。夫妻两人商量着要把她卖给大户人家做妾或者卖入青楼。滢滢试着逃跑，每次都被抓回来毒打！朱三的媳妇还孕了，他们就在安宁县大白柳村住了下来。有一天滢滢在门口挖野菜的时候晕了过去。邻居大哥哥偷偷给了她一个素包子，从此住进了她心里。

　　滢滢十三岁，人牙子想欺负滢滢，被妻子发现，一气之下，将滢滢卖給老鳏夫！滢滢逃跑，像邻居大哥哥求助！结果鳏夫被害，大哥哥被官府抓了起来！人牙子夫妇告诉滢滢，只要她卖身百花楼，她的大哥哥就会无罪释放。滢滢告知大哥哥自己的去向，男子说一年后，攒够了钱去给她赎身。

　　可惜，自此一别，阴阳相隔！

　　滢滢入百花楼那天，正是她十四岁生日！她不知道是，那一日，她的大哥哥永远的消失了……

　　——再无滢滢——只有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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