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愤怒的寺内寿一

石家庄机场遭到飞机轰炸，整个过程，被住在机场附近的日本陆军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吃惊地发现，那些进行轰炸的竟然全是自家的飞机，不禁有些糊里糊涂，摸不着头脑。

        后来，机场发生大爆炸，单从那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天的浓烟烈火，就可以判断，那是弹药库和油库挨了炸弹，被摧毁了。

        在轰炸的飞机离开以后，机场里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还持续了很长时间，面对着那怪叫着四处乱飞的炸弹碎片，谁也不敢靠上去救援。一直等了好长时间，直到爆炸声平息下来，那些陆军才小心地进入机场，准备查看损毁情况，收集尸体，救治伤员。

        进了机场以后，他们才发现，机场的损毁程度，大大超出了他们的估计，所有飞机全被摧毁，建筑被炸成废墟，原来的弹药库和油库变成了两个大坑，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三个遍体鳞伤的幸存者和少量残缺不全的尸体，其余的大部分人不是被被炸成碎片，就是被烧成灰烬，基本上是尸骨无存。

        现在看来，整个石家庄机场，已经找不到一个可以向上面报告损失的人了，鬼子的陆军指挥官只好万分不情愿的命令报务员发报，向北平的华北派遣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报告石家庄机场的情况。这种报丧的电报发出去，对自己不但没有一点好处，反而有可能受到牵连，所以，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陆军指挥官是绝不会发这份倒霉的电报的。

        寺内寿一接到电报，先是震惊的目瞪口呆：这他妈的也太搞了吧？就凭阎锡山那些只会飞老式飞机的飞行员，竟然能把石家庄机场彻底摧毁，近八十架战机一架不剩，这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

        可是电报上说得清清楚楚，整个石家庄机场，现在就是一片地狱，不但飞机一架不剩，就是人，也只找到三个活的，还全身是伤，不知能活多久，其余的全都死光了，连尸体都没剩下几具。寺内寿一把电报反复地看了几遍，突然把电报狠狠地往地上一摔，暴怒的站起身来，双手把着桌子的下沿，狠命的一掀，“咣”的一声大响，巨大的办公桌一下子被掀翻在地。

        “命令航空兵司令官德川好敏，马上前来见我！”寺内寿一狂怒的吼道。

        日军华北航空兵司令官德川好敏中将，就住在北平。日军在华北的大规模战事已经告一段落，徳川好敏中将现在的日子过得极为清闲，大清早就招来几名艺妓，为他表演歌舞，自己穿着和服，左拥右抱着两名漂亮的女子挺身队队员，一边喝着清酒，一边有滋有味的欣赏着艺妓的表演。

        二战时期的日本“女子挺身队”，说穿了就是一支军妓部队，是一些为了满足那些男性士兵**的随军“慰安妇”。在亚洲日本的殖民地、占领区和本土，慰安妇的总数在40万人以上，其中有数以万计的日本女性，在她们自己的政府的欺骗下，以“女子挺身队”的身份，“争先恐后”地进入了慰安妇行列，成为她们男性同胞卸欲的工具。

        此时，两名女子挺身队员这个喂一口酒，那个喂一口菜，把徳川好敏服侍得舒舒服服。徳川好敏的两只手也没闲着，在两名挺身队员的衣服里面不停的摸索。摸着摸着，徳川好敏的兴趣上来了，三下两下，撕掉两名挺身队员的衣服，就当着那些还在表演的艺妓的面，在榻榻米上现场操作起来。

        正玩得高兴，突然卫兵跑来报告，说寺内寿一大将紧急召见。德川好敏一听，登时慌了神，赶紧从挺身队员的肚皮上爬起来，手忙脚乱的穿上军装，可是，刚才喝了那么多清酒，搞得满身酒气，这样去见寺内寿一大将可不行，工作时间喝酒，被那个老家伙发现，非挨修理不可。

        徳川好敏三步两步蹿进卫生间，又是漱口，又是刷牙，弄了好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这才钻进汽车，飞快地来到华北派遣军司令部。

        寺内寿一本身就是满腔的怒火，偏偏徳川好敏这家伙又姗姗来迟，再加上出事的又是他所直属的陆军航空兵，这一下子，正好给寺内寿一送了个出气筒。

        寺内寿**公室的门敞开着，德川好敏喊了个报告，就走了进去。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办公桌，寺内寿一坐在沙发上狠狠的瞪视着他。一看这情形，徳川好敏心里“咯噔”一下：糟糕！这老家伙心情不好，这下子可撞枪口上了。心中顿时惴惴不安。

        还没等他给寺内寿一敬礼，寺内寿一已经象头饥饿之极，突然看到美味食物的饿狼一样，几步蹿到他面前，抬手就来来回回给他来了六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把德川好敏抽得嘴角鲜血直流，耳朵嗡嗡直想响，吓得一个劲地低着头直喊“哈伊”。

        “八嘎！你为什么等这么长时间才来？”寺内寿一怒吼道，“难道你是直接从日本坐飞机过来的吗？石家庄机场遭到敌人的飞机轰炸，机场和七十多架飞机全部被摧毁，机场的官兵全都死光了，只剩下三个半死不活的，你知不知道？”

        “啊？！”德川好敏一听就吓懵了，石家庄机场，那可是华北派遣军最重要的机场之一，也是规模较大的一个，机场上有七十多架各型战机，战斗力绝不容任何人小视，怎么会突然之间就遭到轰炸，遭遇灭顶之灾呢？

        徳川好敏心里害怕，但更糊涂，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小心的问道：“司令官阁下，这个消息是真的吗？是什么人干的？”

        “报丧的电报在那边，你自己捡起来看！”寺内寿一气呼呼地指着倒在地上的办公桌旁边吼道，那份电报就被他扔在地上。

        徳川好敏赶紧跑过去捡起电报，仔细看了起来。

        寺内寿一接着吼道，“你这个笨蛋！看看你那些愚蠢的航空兵都干了些什么？轰炸的飞机是从太原机场来的，阎锡山的晋绥军占领了机场，你的航空兵把所有的飞机都扔给了他们，然后就用这些飞机轰炸了太原机场！”

        一听寺内寿一的话，徳川好敏更糊涂了，下意识的问道：“阎锡山占了太原机场？我怎么不知道？”他挨这一顿嘴巴子，也确实够冤枉的，太原机场已经由第五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代管，机场和飞机被晋绥军缴获，板垣征四郎只报告给了寺内寿一，徳川好敏根本就没得到一点消息。而寺内寿一命石家庄机场的飞机去轰炸太原机场，也是自己直接下达的命令，根本就没经过徳川好敏，后来石家庄机场被炸，航空兵死了个干净，陆军的军官向上报告，自然也是报告到寺内寿一那里。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全都是与航空兵有关，竟然没人向徳川好敏这个航空兵司令官报告，这家伙官做得不能不说失败。

        “你现在知道也不晚！”寺内寿一冷冷的说道，“现在那些该死的支那飞行员，正驾驶着缴获的飞机，在轰炸我驻守太原的第五师团！给我英勇的大日本皇军造成严重的伤亡。你马上命令你手里所有的飞机全部起飞，给我把太原机场炸平，把那里的飞机全部摧毁！”

        “这……，司令官阁下，您这个命令，恐怕我们航空兵难以执行。”徳川好敏更加小心地说道。

        “为什么？”寺内寿一一听又火了，愤怒的问道，“你手里还有那么多飞机，怎么就不能执行？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该死的支那人，用我们的飞机，把我们英勇的皇军士兵炸成碎片？”

        “您听我说，司令官阁下，”看到寺内寿一又发怒了，徳川好敏赶紧悄悄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防止再挨耳光，这才接着说道，“司令官阁下，要想轰炸太原机场，光靠轰炸机是不行的，因为太原机场有战斗机，所以我们派出的轰炸机必须有战斗机护航。您知道，为了支援帝国征战武汉，我华北航空兵把大部分飞机都支援给了华中派遣军，尤其是战斗机，我们现在剩下的战斗机数量本来就有限，而且全是落后的川崎九五式战斗机，这些战斗机不但火力弱，而且航程也短。而太原机场有八架九七式战斗机，这些战斗机的性能要比九五式强一大截。如果派战斗机护航，以九五式的航程，如果飞到太原再直接返回，那是可以的，只是有一个问题，如果一旦遭到敌人的战斗机拦截，我们可能会凭借数量上和飞行员质量上的优势，全歼了敌人的战斗机，但战斗机因为油料的消耗，将不足以支持返回原来的机场。而可以作为中转的石家庄机场已经成为废墟，不能使用，另一个本来可以作为中转的保定机场也已经撤销，所有飞机都加入到华中派遣军，机场也已作为他用，不再具备起降飞机的条件。”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派出去的战斗机，无论胜负，都将因为无法返回机场而全部损失掉？”寺内寿一瞪着眼睛问道，他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毕竟他是方面军司令，而不是一个兵种司令，考虑问题不可能那么细。

        “是的，司令官阁下。”看到寺内寿一口气有些缓和，徳川好敏的胆子也大了一些，接着说道，“我们现在能够利用的，只有北平和天津的机场，所以困难很大。而且想要全部摧毁太原机场的飞机，我们至少要派出三十架以上的战斗机护航，才有把握，可三十架战斗机，已经超过我们华北航空兵剩余战斗机数量的三分之二，一旦全部损失，华北航空兵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失去作战能力。”

        “这……。”寺内寿一傻眼了，一夜之间，他已经损失了一百多架飞机，如果为了报复，再搭上三十架战斗机，这买卖可赔大发了。可是，太原现在正受到晋绥军的重兵围攻，板垣征四郎根本就无力抽出兵力，去夺回机场，这可怎么办？寺内寿一一时没了主意，急得团团乱转。转了一会儿，抬头看到徳川好敏在在直挺挺的站着，等候命令，烦躁的挥挥手，让他滚蛋。留着这个家伙在这里也没用，看着他只能更生气。

        徳川好敏看到寺内寿一撵自己走，顿时如释重负，赶紧逃了出来。寺内寿一不再理会这个讨厌的家伙，冲卫兵喊道：“来人，去把参谋长喊来！”

        寺内寿一的参谋长冈部直三郎很快就来了，寺内寿一把他拉到地图前，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山西目前的形式以及航空兵的困难，要他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糟糕形式，冈部直三郎能有什么办法？琢磨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果跟寺内寿一一样：航空兵是不能派的，华北皇军再也损失不起一架飞机了。既然航空兵指望不上，那就只有派陆军了，板垣征四郎已经命令他的第九旅团返回救援，娘子关也有一个大队的皇军，加上这两支部队，即使不能为太原解围，也至少可以保证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这就可以为调动河北的部队增援太原争取时间。本来，如果第五师团直属的第二十一旅团若能够及时返回，凭借机械化旅团的强大战斗力，即使不用调派河北的皇军增援，也一样可以打败围攻太原的晋绥军。只是板垣征四郎报告，不知道为什么，这支部队自出了太原，就一直联系不上。虽然寺内寿一也不相信，凭土八路的力量，能这么快的就无声无息的吃掉第二十一旅团，可是，除此以外，根本就找不到其他任何合理的解释，若说第二十一旅团的所有电台都同时损坏，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寺内寿一现在根本不敢把宝押到第二十一旅团身上，而是马上下令，命娘子关的日军前去增援太原。随后又命令驻河北的第一军也快速向山西挺进，支援太原。又命令板垣征四郎，一个小时向他报告一次战况，以便他随时能够掌握战场形势。

        安排完了这一切，寺内寿一就跟冈部直三郎坐在办公室里等候消息，可是等来等去，板垣征四郎在来过两份电报报告战况以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再后来，就接到一份署名无常的电报，电报是用第五师团的电台发来的，看完了电报的内容，寺内寿一气得脸色青紫的跟猪头一样，一张嘴，“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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