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宴会风云（三）
听到长公主这话，顾望昭一时间汗毛竖起。
她肩头一僵，随机缓缓放松下来。
顾望昭早就知道这事瞒不过长公主，但她并未怀着贿赂的意思，那柄白玉簪子也并非是赃物，倒没什么好心虚的。
“不过是柄白玉嵌珠翠霜簪子罢了，那簪子望昭得了许久，总觉得同望昭的气质不符。今日一看见那位女官大人，便知道这簪子真正的主人是谁了。”
长公主闻言，鼻间泄出声不明意味的气声。
“顾小姐倒是好眼力，本宫倒是要替贴身女官谢谢你。”
顾望昭心下一惊，她如何也没能想到那位女官竟然是长公主的贴身女官，一时间她哭笑不得，不知道此次是否是弄巧成拙。无奈，她只得冒险行事。
“长公主谬赞，望昭一时眼拙，竟没看出那是长公主的贴身女官。不过身边人俏丽了，长公主看着也顺心，心情自然会好。如此说来，望昭可能误打误撞替长公主排忧了，倒是望昭三生换来的幸事，怕是爹爹也要夸望昭呢。”
她说完，眯着眸子痴痴的傻乐。
顾望昭几近被这个长公主逼到了绝境，她只得行讨巧卖乖这一没有把握的下策。
沈清儿也在心中为她默默擦了一把汗，她手里的帕子被缠来绕去，捏得不成样子。
满花厅的静谧。
顾望昭低眉垂眸，等着长公主的回应。
终于。
她的手腕被抬起，顾望昭向上看去，长公主将手上的一个镯子脱给了她。
“回去跟顾将军讨赏，就说，你把长公主逗乐了。”
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顾望昭眼角带笑，一副乖乖的模样。
“不能白拿了你一支簪子，本宫这镯子就赏给你了。”
顾望昭闻言，举起腕子细细打量那镯子，满面惊奇。
“谢长公主赏赐，这镯子真好看。”
各家小姐们这次都面不改色，视若无物。哪怕再想看看那是个什么镯子，她们也忍着不动。
谁也不是傻子，都看出来了长公主给顾望昭设了个局，步步紧逼。顾望昭这是破了，要是没有，后果不堪设想，她们可没那个信心去破局。
宴会继续，不过这次长公主没再发难，各家小姐们战战兢兢、假意赔笑，好容易才坐到了日落。
“行了，本宫乏了，你去送送小姐们吧。”
长公主起身，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侧的那位贴身女官说道。
“是。”
她走出来，吩咐人送各家小姐回府，顾望昭瞥了一眼，发现她带着自己送她的那根白玉簪子。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那位长公主的贴身女官也看向顾望昭，她眼里晦涩不明。
顾望昭收回视线，扭头差点撞上沈清儿。
“小姐。”
“你没跟沈懿儿一起走吗？”
顾望昭有些诧异，一般这种情况，同家小姐们都是坐一个轿子回府。
“我们分开。”
沈清儿面无异色，仿佛早已习惯这种形式。
顾望昭想到沈清儿和沈懿儿是分着走的，可没料到沈懿儿在赴长公主的宴时，也敢这般大胆落人脸面。
“小姐，沈懿儿身上那件成衣……”
沈清儿面红耳赤，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可是她窃走了你的图纸？”
顾望昭明白她要说什么，帮她补全了说不出口的话。
“小姐，都是清儿的错，清儿身为绯凰布庄的掌柜，没有管理好手下的人，竟让沈懿儿找到了空子窃走了小姐给的设计图纸。清儿本想上报给小姐的，可是被今天的宴请绊住了脚，更没想到，她今日竟然会……”
沈清儿压低声线，向顾望昭诉说着事情经过。
不过顾望昭的反应让她出乎意料。
“我早知道有人在窃顾家的设计样式，不过我把她故意留在了顾家布庄里，就想看看她的主子到底是谁。没想到绯凰布庄里也有她的人，幸亏沈懿儿沉不住气，没过多久就自己暴露了，要是拖的就一点，在咱们推新品成衣之前，她们窃走了图纸先一步推出，那样我们的损失才算大。”
顾望昭之前本就是服装设计师，对这种事情早已见怪不怪了。可怜沈清儿没见过这种架势，被吓得不轻。
“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手下出了问题没有及时发现，放任她对绯凰布庄的利益造成了损失。我就罚扣你半年的银钱以显警示，你可心生不满、怀有异议？”
顾望昭面色淡然，语气却不容置喙。
“小姐，清儿没有异议，本就是清儿的错。”
沈清儿认错态度很诚恳，顾望昭还算满意。
不过管理好下属，培养好下属。最好还是打个巴掌，给颗甜枣。
顾望昭语气放柔，轻声安慰她。
“你第一次当掌柜，有些失误，犯了错，也是不可避免的。不过比犯错更可怕的是，只沉溺在犯错的痛苦和自责之中，而不去改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小姐……”
沈清儿本就泫眶的隐泪终是滑下，她颊侧一道水意。
她是沈家的庶女，爹不喜，还早早失了娘，沈家没人待见她，就连那看人脸色办事的下人们，没乐子的时候也能饿她两顿解解闷。她缺衣短食，最难的那段日子里，一套冬衣湿了，甚至再没别的替换衣裳，料峭寒意里她只能缩在塌上取暖。
说出去让人笑话，好歹她也是一位尚书家小姐，竟没寻常百姓人家的姑娘过得好，食不果腹。多亏遇到顾望昭，她的小姐，她才感受到了什么是吃饱穿暖，什么是锦衣玉食。如今，因为她的不慎，竟然犯下这般错误。沈清儿自觉无颜面对她的贵人，她甚至在想，顾小姐要是把她从掌柜位上罢免，甚至收走她手中绯凰布庄的地契，也毫不为过，她自愿受罚。
没想到，小姐竟然……
沈清儿一时语塞，多年委屈涌上心头，她攥着顾望昭的手松不开。
“好了好了，以后多加注意就是了……”
顾望昭正焦头烂额安慰着沈清儿，突然一道女声传来。
“你可是顾望昭顾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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