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无所有

“啊”！

        噩梦中醒来的齐子羽大叫一声，此时的他已经是满头大汗，不知所措。

        “小羽，你醒了”，突然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齐子羽转过头去，看到床边满脸憔悴的周芳，她红肿的眼睛充满着血丝，很明显是经常哭泣，和长期的睡眠不足导致的的。

        “妈”，齐子羽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如今的他实在是太虚弱了。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周芳连忙说道，同时她憔悴的脸庞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妈，我睡了多久”齐子羽再次发出虚弱的声音。

        “半个月”，周芳含泪说道，过去半个月是她这辈子经历过最痛苦的时光，她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事情，默默的扛下所有。

        周芳话音刚落，齐子羽露出惊恐的眼神，他尝试用双手支撑自己的身体想要坐起来，可是，他感觉下肢毫无力气，双腿似乎已经不存在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没能挪动双腿。

        “妈，我这是怎么了？”齐子羽眼含泪水，焦急的问道。

        “没，没，没，没怎么，医生只是说你腰椎断裂，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说完这句话，周芳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一阵剧痛涌上心头，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儿子撒谎，可这个谎又不得不撒，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承受太多的痛苦，至少现在不能。

        十多天前，周芳早就知道齐子羽的情况，医生告诉她，齐子羽脊髓已经完全横断，除非出现奇迹，否则再也站不起来了，想恢复如初的概率几乎是不存在。

        听完周芳的话，齐子羽泪水夺眶而出，身为医学生的他心里很明白，他完了，也许要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忽然，齐子羽似乎想到了什么，焦急的看着周芳问道，“妈，我爸呢？”

        齐子羽只记得当时是父亲开的车，他坐在副驾驶上，父子俩从超市买完东西回家，忽然听到“嘭”的一声，他们的车向前翻滚，后面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爸他，你爸他”，周芳支支吾吾的并没有说完，而此时她眼里早已充满着惊恐和忧伤。

        “我爸他怎么了，我爸他怎么了”说完这句话，齐子羽喘着粗气，他虚弱的身体有点支撑不住了。

        在齐子羽的再三追问下，周芳的眼泪滴答滴答的掉下来，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她内心的痛苦已经到了极限，她本想让齐子羽稍微恢复之后再告诉他，可现在应该是瞒不住了，她了解自己的儿子。

        “你爸他，他走了”，说完，周芳转过身去，捂住嘴巴痛苦的哭出声，彻底的爆发了，她撑得太累了。

        虽然齐子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听完母亲的话，他脑袋嗡嗡作响，慢慢的失去意识，可嘴里还轻声的喊着“爸，爸！”

        一阵黑暗之后，齐子羽突然看到了一片光明，不远处，父亲慈祥的脸庞正看着他，向着他轻轻的挥手，他拼命的想要抓住父亲，可父亲却越走越远。

        “羽儿，羽儿”一阵轻声的呼唤传来，齐子羽感觉父亲在自己的视线中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了。

        呼唤声越来越清晰，他听出是母亲的声音，经过一番挣扎之后，齐子羽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泪流满面的母亲，他心如刀割，但又无能为力。

        故作镇定之后，齐子羽慢慢的伸手为母亲擦去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道，“妈，我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如今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看到齐子羽再次醒来，周芳绷紧的神经瞬间放松了很多，挤出一丝的笑容说道，“嗯，妈去打水给你洗洗脸。”

        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齐子羽暗暗发誓，以后不会让母亲受到任何委屈。

        心情稍微平复之后，齐子羽看着头顶的灯泡，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他双眼齐刷刷的把整个屋子扫了一遍，一脸惊讶的问道，“妈，我们这是在哪儿呀。”

        “哐当”，听到齐子羽的话，周芳手里的脸盆掉到地上，脸上满是惊恐。

        ”我们这是在，在姥姥家“

        听完母亲的话，齐子羽意识到，肯定是出事了，连忙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来姥姥家，我们的家呢？“

        周芳慢慢走到齐子羽的床边，而此时她的脸上除了惊恐之外，眼里还透露出一股愤怒，如今她不想再隐瞒，因为这件事是齐子羽必须要扛起来的。

        齐子羽安静的听着，他的脸色从忧伤变成面无表情，继而变成了愤怒，最后透露着一股杀气，他紧握自己的拳头，恨恨的盯着远方。

        齐子羽做梦都想不到，让他们母子无家可归的人，竟然是他的叔叔齐皓。

        他们齐家是都城的大家族，在外人眼里，齐子羽的父亲齐冬和他的叔叔齐皓是非常团结的两兄弟，他们一起让家族的生意不断壮大，而在齐子羽的印象中，齐皓对他非常好，一直都是有求必应。可是，齐冬去世之后，齐皓瞬间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不仅抢走了齐冬的所有财产，而且还把齐子羽和周芳赶出齐家，甚至不让他们呆在都城。

        为了给齐子羽治病，周芳身上的钱已经花光了，她走投无路，带着还在昏迷的齐子羽找到了还在农村生活的母亲，这才有了一个安身之所。虽说是破旧荒废的祖宅，但已经很好了。

        周芳说完，她脸上的愤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平静和坚韧，看着目光呆滞的齐子羽，她轻声说道，”小羽，不管未来怎样，妈妈都不会放弃，不管花一年十年还是一辈子，妈都要治好你。“

        虽然齐子羽知道自己的情况，治好的概率几乎为零，不过，他相信，即使全天下的人都放弃他，可他妈妈的信念都不会有一丝的动摇。

        看着母亲坚韧的目光，齐子羽心中飘过一股暖流，然后低声的说道，”妈，我饿了“，来到姥姥家的这几天几乎都是靠吊针补充营养，现在的不管饿不饿，都要慢慢的补充营养了。

        听到齐子羽喊饿，周芳非常高兴，连忙说道，”好好，妈这就给你做好吃的“，等这一天，她煎熬了半个月！

        不过，就在周芳准备起身的时候，大门”砰砰砰“的响起，这不是敲门，而是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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