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我是不是被人套路了
日暮西垂，残阳如血。
晚风伴着红霞，徐徐渲染了天空。
夜晚，悄然来临。
仆役们举着烛台，将芙蓉园南北两苑的烛火一一点亮。
“你今天殷勤的有点过头啊，怎么，看上人家练姑娘了？”，王阿七接过手下端过来的汤饼，边吃边问道。
李子安颔首承认，也不客气，抓起面饼就啃。
“练姑娘是不错，可你阿七哥天天在这渡口看的就是各种样人。
那姑娘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咱不说别的，单就人家那一身好料子，那就不是咱们这样普通人家能置办得起的。
......唉，我说你慢点吃，一会还有羊肉汤呢。”，见李子安吃的急，王阿七给怕他噎着，给他拿了个杯子，满满倒了一杯。
李子安早就渴死了，刚才没水喝，这会吃起来没时间喝。
一杯水下肚，李子安打了个响嗝，白了王阿七一眼，抓起面饼继续啃咬起来。
“她不是普通人，怎么着，你弟弟我就是普通人了”
“我知道你也不是普通人，”，接过李子安递来的醉仙酿，王阿七给自己小小的倒了一杯，滋溜一口饮下，舒坦的哈了口气。
“三年前老赵叔带你回青龙坊，喝，你那一身血刺呼啦的，给我家二丫吓得烧了一夜。
请来大夫看了你一眼直接走人，大家伙都觉得你铁定是活不成了，都劝着老赵叔找个破席子把你卷了送去乱葬岗。
也是你命大，
老赵叔没同意，还一根筋的当了所有家私，愣是两天两夜没合眼，硬是把你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后来...你在床上一趟就是大半年，老赵叔也讨饭讨了大半年。”
赵阿七的话，让李子安想起了三年来与老头相处的点点滴滴，不由会心一笑。
“那就是个倔老头”，李子安放下面饼，搓了搓脸，郑重的对王阿七道：“阿七哥，你的意思我懂，以前的事咱就不提了。
你放心，我李子安虽然不是什么伟光正的人物，但也干不出那种猪狗不如的事”
王阿七自认看人眼力不差，很是替老王叔赶到高兴。
李子安瞅瞅快炖成一锅糊糊的羊汤，顿时没了食欲。
“阿七哥”
“干嘛”
李子安呲牙笑道：“手上没钱了，所以我想在你这混段时间”
王阿七一愣，莫名道“我记得你断断续续用干柴跟野味，在我这换了快不下十两，也没见你花销呀，怎么就没钱了”
李子安微微一叹，指指正被王阿七捏在手里的杯子。
“酒？”
李子安点头。
“唉....酒瘾这东西，穷苦人想沾还沾不上。”，自己多少年的邻居，王阿七还能猜不到是怎么回事：“以前让你来你不来，现在怎就想起到我这来了。”
“你说呢”，李子安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嘿，合着我跟你说了半天，你小子怎么还是对练姑娘念念不忘呢”
李子安贱贱一笑：“正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响你个头，我家二丫长得也不差，怎么不见你念念不忘”
李子安脸一垮：“你不要搞我好不好，你们家最能打的除了七嫂，下来就是二丫，你猜我这身皮包骨能挨她几拳。”
王阿七胸膛拍的邦邦响：“这个你放心，有我给你撑腰，我就不信那小妮子还能把你咋地”
李子安只是呵呵，懒得去拆穿他。
“你.....唉？她俩怎么又回来了”，王阿七正对北苑通道，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家婆娘带着练诗诗往这边而来。
李子安回身望去，眼尖的一下就注意到了练诗诗红红的眼眶。
这是...哭了？
练诗诗进了茶摊便往那一坐，便陷入到了无助沉默当中。
李子安见她如此，还以为出了什么他最不想看到的差池，一身戾气的看向七嫂问道：“七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七嫂放下茶杯，无视李子安快要择人而噬的目光，淡淡道：“不是你想的那样，里面的婢女说诗诗弹得不好，便给送出来了。”
练诗诗低声讷讷道：“她们说我弹得曲子太旧，给了我三百文，便让我出来了”
“所以....你这是被人嫌弃了”，李子安在听完后，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你讨厌”，练诗诗抓起拨子，就朝李子安身上砸去。
李子安顺手接住拨子，拿在手里把玩两下，觉得跟前世泥瓦匠的小铲子很像，便手欠的抵在桌上铲了两下，谁知拨子一下怼进了桌缝里，李子安顺势一用劲，
咔嚓——
犀角做的扇面拨子直接应声而断。
在座三人皆是一愣，而后征征看向早已是一脸懵逼的李子安。
“我的拨子”，练诗诗好像整个人都丢了魂似得，幽幽道：“这拨子是我娘临死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我真是一无是处，不光曲子弹不好，就连娘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我都给弄坏了”，说着，练诗诗伏案大哭。
七嫂心疼的赶忙上去将之抱住，温声劝慰道：“哎呦，闺女莫哭，莫哭，这可怜见的”
“七嫂，我的拨子断了，那是我娘唯一留给我的遗物，我以后再也不想弹琵琶了”，练诗诗趴在七嫂怀里，哭的越发伤心。
“谁说没拨子就不能弹，咱们没拨子一样弹，上次我还见这混小子空手弹呢”，七嫂咬牙切齿的瞪着李子安，冷冷说道：“还不快给我闺女弹上一曲”
李子安一脸懵的接过七嫂递来的琵琶，竖持在怀。
直到指甲勾起琴弦，他还在想着什么时候练诗诗成七嫂闺女了。
以及，我是不是被她们合起伙骗了。
手指一动，琴弦一响。
李子安瞬间抛去那些问题，五指灵活的在琴弦上跳来跳去。
在场三人便觉一道婉转哀怨的情绪在心头流连忘返。
而这凄清婉转的曲调也自茶摊向外，渐渐散开。
“我就说这小子肚子里有货吧”，七嫂得意洋洋的在小姑娘耳边小声说道。
而此刻已是陷入呆滞状态下的练诗诗，那听见别人跟她说什么，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李子安那在弦上悦动的五指。
【原来琵琶还能这么弹，原来曲子还能这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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