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程锦云这才注意到刚才姜素一直端着他的面，忍不住脸色更红了。
低着头快速的从姜素手里将将碗接过，窘迫道：“多，多谢同学！”
虽然之前他在里仁院见过姜素，但从未将姜素往她是里仁院的学生方面想过。
实在是姜素年龄和个头看上去都跟他是同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是里仁院上学的那一个。
姜素见他接过东西之后，便一副“老娘很高贵”的冷漠脸拉着绿柳往二楼走了。
留下程锦云还想和姜素多说点什么，表达他真挚的谢意和歉意。
可惜姜素转身的动作那么的迅速，好似迫不及待要摆脱他似的。
眸子黯了黯，这个认知让程锦云心里莫名有些难过。
“程同学，”旁边的乔月林见他这样，以为他是刚刚扭到脚不舒服了，“咱们快些去找夫子那吧，请假带你出去找大夫瞧瞧。”
程锦云打起精神冲乔月林摇了摇头，礼貌道：“多谢乔同学，但我的脚其实并无大碍，休息片刻就好了。”
乔林月见他坚持，也不再劝了。
只是看到程锦云的目光频频往二楼看去，秉着好心劝道。
“程同学，二楼的食物价格昂贵，不是我们能够消费得起的，一楼的饭菜虽然口味上稍有欠缺，但足够我们填饱肚子了。”
“我们来书院是为了学习，而不是像其他的富家子弟一般虚度光阴的。”
乔林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熟悉的话语让程锦云忍不住身板一抖。
那一刻，他差点以为自己亲爹猛然降临了。
回想起被爹的魔音灌耳所支配的恐惧，程锦云再也不敢看二楼，同时眼神坚定的表示。
“乔同学你说得对，我们来书院是为了认真学习，刻苦钻研的，只有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虽然才和程锦云认识短短半天，但乔林月最欣赏他的也就是这一点了——吃苦耐劳，心性坚毅，和她一样。
所以乔林月才会主动和程锦云成为朋友。
毕竟她纵观整个班级，甚至是他们整个明礼院，好像除了她和程锦云是寒门子弟家境贫苦之外，其余的要么是官宦子弟，要么是商贾之家的孩子。
甚至都不用想，她便知道程锦云和她是一类人。
他肯定也是和她一样，靠优异的考学成绩还有扎实的基础进入学院的！
以上。
是乔林月根据半日来程锦云的穿着还有低调的为人处世所总结出来的。
在她眼里，程锦云已经被她自动归为了和她一样误入豪门贵公子班级的清贫小可怜。
不过没关系，以后他不是一个人了，有她陪着他！
就算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也能依靠实力走向光明未来。
加油乔林月！
程锦云才不知道乔林月心里所想的，他怅然若失的离开了食堂，去外面找地方坐下吃饭了。
而此刻的姜素早在二楼激动的点了好几道大菜，正坐在小圆桌上等着上菜了。
她所坐的位置恰好在二楼的窗外，绿柳站在她身边，等待食物做好的空档无意往窗外一看，便看到了程锦云和乔林月在外头的石头上吃饭的画面。
绿柳忍不住嘀咕道：“小姐，你看那两个人是不是刚刚在楼下咱们遇到的那两个，他们只吃那么一碗面真的吃得饱吗？”
姜素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果然是女主乔林月和程锦云。
当看到乔林月和程锦云手里捧着的都是盛着素白面的碗那一刻，姜素再次在心里坚定了一个信念。
一定要远离程锦云和乔林月，还有其余的剧情主角团们。
靠近他们会带来不幸。
其中最显著的表现就是以后连顿像样的饭菜都没得吃。
真的太惨了。
姜素想想都觉得窒息。
等到她点的大餐上来的时候，那份决心更坚定了。
吃完午饭后，她在椅子上惬意的打了个饱嗝，晕晕欲睡。
绿柳看着身边的学生们一个个离开，忍不住提醒姜素。
“小姐，咱们是不是该回教室了？”
她也是第一次来书院，并不清楚明礼书院的各项时间规定什么的，但是看着大家都走了，而她家主子还优哉游哉的在这坐着，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急什么，早着呢。”
距离放学可还有好几个时辰呢。
从走出里仁丁班教室大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再回去过。
只是她也不知道现在走出书院的大门会不会被人逮住再给送回去，所以她决定找个地方待着，等着下午书院放学的时候再混出去。
至于下午这结果时辰怎么过？
那当然是吃饱喝足睡大觉了呀。
绿柳则以为姜素说的是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不少时间，心中稍定，便不再劝姜素了。
于是主仆两人便在食堂的二楼悠闲的待着了。
一直到肖助讲结束了一中午繁忙的活动出现在食堂，在见到姜素的那一刻起，安然的悠闲午休宣告结束。
“姜学生？已经打铃了，你怎的还未回班里？”
不怪肖助讲能够一眼认出姜素来，实在是上午她被分到里仁班的事情印象太深，他暂时还忘不掉。
姜素和绿柳这会都差不多快要睡着了，猛地被肖助讲的声音惊醒。
绿柳吓得蹭的一下站起来，惊呼道：“小姐，现在都已经打铃了吗！糟了，你还没回班里，肯定会被夫子骂的！”
姜素很想告诉她就算是现在回到里仁丁班她估计也是睡觉，回不回去都一个样。
但是当着肖助讲的面，她脸皮再厚也说不出口。
“咳咳，是吗，居然打铃了，我都没听到！”姜素只能佯装惊奇的样子，成功的骗到了单纯的绿柳。
绿柳自我谴责。
“都怪我不好，我居然也睡着了！”
姜素心虚的劝她：“没事，吃饱了犯困人之常情。”
只要她别记得是她故意在她旁边唱催眠曲的就行。
肖助讲见两个小姑娘都一副知道错了的样子，也没多想，笑了笑温声说道：“时间还不算晚，快回班里吧，不然一会你夫子该着急了。”
姜素：“好的。”
强颜欢笑jpg。
没有成功逃课的姜素被绿柳硬拽回了里仁院。
一路上绿柳化身大力士，任凭姜素怎么暗暗挣扎都逃脱不了。
自此，姜素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一旦遇到和她念书有关的事情上，绿柳就会化身老妈子，态度异常坚决，绝对不允许姜素浪费这么好的学习宝贵知识的机会。
当那熟悉的木门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姜素真的绝望了。
垂在身侧的手久久不愿抬起，仿佛这样就能拖延得更久似的。
不过或许是天要亡他，下一秒，熟悉的画面出现了。
和她心有灵犀的苗苗就将门从里面打开了。
然后一脸惊喜的看着姜素，大声道：“姜同学，你终于回来了！”
姜素生无可恋，不想说话。
但她不想说话，话痨苗苗一个人也能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早知道姜同学会在外面迷路，我就跟夫子说让我陪你一块去吃饭了！”苗苗小同学又是一爪子紧紧拉住姜素的手，将她往里拽。
见楚夫子在给另一个刚刚哭过的小娃娃擦眼泪，苗苗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问姜素。
“我听说食堂二楼有好多好吃的呢，姜同学，是不是真的呀，你今天中午都吃了些什么好东西呀？”
说着说着还咕咚咽了咽口水，那眼馋的模样仿佛满汉全席就在眼前。
苗苗确实老早就对食堂二楼的饭菜垂涎三尺了。
但因为楚夫子以他们年纪小为理由，从来不允许他们自主去食堂吃饭，所以苗苗就只能天天跟着班里的同学们一块吃钱粮司送来的饭菜。
虽然送到手里的饭菜也好吃，但秉着别人碗里的饭肯定是最香的原则，她坚信食堂二楼的饭菜肯定是最好吃的。
看着苗苗那亮晶晶写满期待的眸子，姜素心里的小恶魔突然冒了出来。
她嘴角一勾，“我吃了香喷喷的红烧肉，酸甜可口的鸡翅，还有软糯香甜的桃花糕。”
苗苗的眼睛更亮了，几乎是下一秒就要口试就要从嘴角流下来。
结果下一刻，姜素化身刽子手，无情的抹杀了苗苗的希望。
“可惜——你吃不到。”
苗苗瞬间回过神，被这话惊醒回到现实，呜咽一声，噘着嘴不满的看着姜素，小语气充满了控诉。
“姜同学，你就不能不说后面那句话嘛，我连做梦都还没开始做呢。”
姜素见她这么可怜，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果然，鲁迅老师说得对。
自己的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才会得加倍快乐！
“哼，我明天我要带很好吃很好吃的点心来！”苗苗得意的扬起下巴。
姜素意味深长一笑，明天她可以直接去点心铺吃个够。
苗苗不知道她这笑蕴含的意思，但想了想姜素好歹是他们班里除了夫子以外第二高的学生，和她搞好关系的话以后自己带她走出去也会威风不少。
因此她纠结一会，还是决定给姜素一个机会。
“但如果你明天愿意跟我一块玩的话，我就分你一半糕点。”
末了，还小声补了一句。
“我只给你一个人哦！”
本来苗苗还打算给苏金水一点的，但谁让她说李妙妙最好，她才不给她呢！
明天她就要和姜同学拿着糕点从苏金水面前路过的时候，路过的时候最好还要让姜同学说一句“这是实习斋长苗苗给我的，她真的是太好了！”的话，到时候苏金水肯定后悔死！
苗苗鼓鼓的包子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跟我混有饭吃”，收买人心的技术熟练得惊人。
姜素：“”
对于拉帮结派官瘾很重的苗苗她已经无力吐槽了。
“姜同学，你回来了，快快入座吧，一会夫子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过来给你上课。”楚夫子的声音适时地响起，热情洋溢的笑脸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姜素刚刚得来的几分快乐带走了。
姜素：“”
这一个下午，姜素依旧是艰难的数着时间度过的。
不过让她庆幸的是，在最后快放学的时候楚夫子没有拖堂，甚至还因为班里的学生们年纪比较小，她还会提前让学生们准备，收拾好的东西等待着家里人来接。
没错。
里仁班的学生放学不能自己走，必须要家里人来接才行。
超大龄里仁班学生的姜素：“”
大概楚夫子也觉得姜素这么大年龄了让她遵守这个规则很不方便，便格外开恩。
“姜学生可以自己回家吗？如果不行的话可以在这里稍作等候，等我忙完了一会亲自送你回家。”
姜素：大可不必！
她快速站起身，冲楚夫子说了句“夫子明日见”便快步离开。
留下身后的楚夫子一脸欣慰的看着姜素。
不愧是他们班上年纪最大的学生呢，就是懂事，不让她操心！
而姜素一离开里仁丁班的教室，只觉得外面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绿柳依然在院子里的那棵树下等着她，看到姜素出来之后便迎上来，问她辛不辛苦学的怎么样之类的。
姜素：身不苦，心苦。
但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明天她就不会再踏入这个该死的牢笼了！
因此姜素难得说了句好话。
“学得不错。”
但以后再也不学了。
见她这样说，绿柳也跟着满意。
果然大书院就是不一般，虽然他们家小姐启蒙晚，但好饭不怕晚。
只要在明礼书院多学几年，假以时日肯定能够成为国之栋梁！
所以绿柳更加坚定了心里的信念，以后要好好的督促她家小姐认真学习，用功念书。
就是明日她没办法继续来书院里伺候她了，这让绿柳有些担心。
其实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书院学生们的小厮或者是丫鬟之类的都不应该留在书院里伺候自家主子的。
毕竟主子是来学习的，而不是来享福的。
但因为姜素是第一天来报道，其余的学生们前几日就开始上学了，总归比她早熟悉一些。
因此绿柳这一天其实就相当于家长送孩子来上学一样，可以在书院里观察一下孩子的一天。
确定了孩子每时每刻的动态，吃喝拉撒这些事情之后，便可以放心离开了。
所以明天绿柳是不能跟进来了。
绿柳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担心，她不能跟在姜素身边，也不知道小姐害在书院会不会被人欺负。
姜素一听她有想要混进来保护她的念头，十动然拒。
“绿柳，这里可是明礼书院，你觉得会有人敢在明礼书院撒野吗！你想多了，这里的夫子肯定会严厉管教学生们的，不会出现那些事情！”
姜素义正言辞的教育着绿柳。
绿柳闻言，倍感羞愧。
是啊，她怎么可能怀疑明礼书院的学风学气呢，实在是太小人之心了！
“小姐，你说得对，奴婢不该这样想的。”
姜素宽宏大量，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我不会怪你的，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明礼书院很安全的，你只管在府上安心的等我回家即可，知道了吗。”
绿柳用力点头：“嗯，小姐放心，奴婢定会在府上等着小姐早日学成归来的！”
姜素心虚的咳嗽两声：“咳咳，这就对了。”
笑死。
学成归来是不可能学成归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刚才之所以那样像绿柳保证，只不过是为了打消绿柳送她上学的念头而已。
就冲绿柳那恨不得让她时刻留在书院勤奋学习的劲，姜素毫不怀疑她会蹲在明礼书院的门口守着她上学放学。
要真是那样了，那她还怎么逃学？
逃学计划直接胎死腹中了好吧！
所以她必须要让绿柳放心，然后老老实实的待在姜府。
至于她嘛，当然是在马车停在明礼书院附近的时候就下车，然后开开心心的去咸鱼躺啦。
这样说来，她还不得不感谢一下姜谦之了。
毕竟如果不是他强烈要求马夫将马车把她放在距离明礼书院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下车的话，她可就没机会逃学了。
于是等到上了回家的马车的时候，姜谦之看到的就是望着他微微笑的姜素。
姜谦之：“？！”
这人肯定是在心里使坏了，自己一定要小心！
姜谦之提高警惕，瞪圆了眼睛盯着姜素，就怕一不小心糟了姜素的道。
姜素现在心情好，也不计较姜谦之跟个傻狗一样瞪着她的表情。
而旁边的绿柳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敢和身为嫡子的姜谦之呛声。
她不想自家小姐受欺负，便只能催促外面的马夫：“怎的还不走？”
马夫回答：“大小姐还未到。”
都差点忘了还有个大小姐了。
姜谦之听到这话很快破功，不爽埋怨道：“她怎么每次都这么慢啊！”
不过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了马夫恭敬的声音：“大小姐。”
姜家嫡长女姜谦月到了。
姜素视线也不由自主的看向车帘处。
现在姜府的几个人物，除了姜老爷之外，也就姜谦月这个大小姐她没有见过了。
原著中好像对姜谦月的描述不多，几乎算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角色。
不过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位大姐却一直是她的偶像，要学习的榜样。
姜谦月为人聪慧，端庄大气，在书院的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就连一向不怎么管几个孩子的姜老爷也时常夸她，让姜谦之跟他姐姐学习。
而一直渴望得到亲爹姜老爷关注的原身对此那自然是羡慕的很。
可惜她知道自己身份比不上大姐，所以每次见到她都很自卑，觉得自己怎么也达不到大姐的十分之一。
一只手撩开了帘子，帘子外姜谦月的脸出现在了姜素眼中。
当看清她五官的时候，姜素也不得不感慨。
果然是个很优秀的姑娘。
一看就长得很聪明的样子。
就是头发有点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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