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陆誉止
青诃坊的生意先前并不红火,除了老来客外,鲜少有新客进来,养活全部几十余人口,日子说不上好过。
而找到她的那人却十分有信心将青诃坊的生意翻上三倍。
她动心了。
那人戴着面具,颇为神秘,他叫了十几个男人拌做青诃坊的仆使杂役,并称他们的功夫都不错。
办法便是“卖人”。
她起初也被吓了一跳,可谁不想赚的盆满钵满,最终还是答应了面具男人的要求。
他派来的人会听命于她,抓一些未出阁或是处子之身的女人回来供她挑选,相貌较为出色的留在青诃坊,其余的便会被送走,经特殊渠道发卖到各个地方,为奴为婢。
关键是那人还提供了许多软骨散与解药,她活了小半辈子,又久经营青诃坊,见过的人多了,听说的事儿便多了,也自然听说过这软骨散的厉害。
面具男人唯一的要求就是将盈利的一半交于他。
她原本还心疼,可是刚过了两日,她便完全改变了想法。
且不说那些少女有多么吸引人,单是连连推出新人,都引得不少人来,她一日所赚便是过去十日之多。
被送去发卖的女人她不清楚,银子也不会到她手上,她自然没那么关注。
“谁教你怎么做的?”凭这蒋娘子的脑子和胆量,若说背后无人,都叫人不敢相信。
“没……没有人。”
蒋娘子是见过面具男人杀人的,血溅到他的面具上,如同夜行鬼魅一般可怕,她因此噩梦许久,甚至萌生了不再合作的想法,可那人警告过,若是敢透露出去半分信息,她也会落得那样的结局。
一团血肉模糊的人,让她不敢再想。
相比较死的尸骨无存,断指已经好上太多。
“你慌什么?”
“手,手疼,是手疼。”
容娘意味深长的盯着瘫坐在地上眼神躲闪的蒋娘子,已经了然,“教你这样做的人给了你什么好处?”
“求您明鉴,这一切都是我自个儿贪心,我是真不晓得如何回答那位娘子的问题。”蒋娘子见女人毫不松口,咄咄逼问,便跪爬到祝鹤沉脚下求饶,满身的血污拖拽出一条长长的痕。
宋晚衿刚坐在凳子上,有些坐立不安,看到蒋娘子的模样,心中颇为震撼。
也就在昨日,蒋娘子还是一副美妇人的模样。
她下意识看向祝鹤沉,他早已经恢复了寻常那样冷漠淡然的神色,与昨夜全然不同,丞相大人,似乎脸红红的模样更可爱?
“谋财害命,自有王法处置。”祝鹤沉抬眸,“你说或不说,真相都会浮出水面。”
“我是谋财,可我从未杀人,你们凭什么给我定罪?”蒋娘子咆哮道。
“不是只有手上沾满鲜血才叫杀人。”
祝鹤沉的话一字一句落到了宋晚衿心里,不断复述,她第一次见祝鹤沉杀人,是在王弄的地牢内,为了救她而杀。
丞相大人看着如同明月清风般高洁傲然,可他一路走到高位,身后或许也是残骸遍野,满目疮痍吧。
不是只有手上沾满鲜血才叫杀人,也不是只有外表洁如白雪才叫善良,有些梅花落入泥土依旧馨香,不是吗?
“公子,他自尽了。”唤影拉开房门,直步走向祝鹤沉,俯下身子小声说道。
蒋娘子离得近,那声音又仿佛是故意说与她听,全落入耳中,“死了?果真是窝囊废,哈哈哈哈,竟然自尽了。”
“是你,还是你?”蒋娘子艰难的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转了一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到了宋晚衿身上,“是你害死了人吧。”
宋晚衿谨慎的往后挪了挪椅子,这蒋娘子好像被刺激到了,神态已经有些不正常,笑的十分骇人,冷不丁给她来上一刀,那就真成无辜亡魂了。
“都是你害的!”蒋娘子笑的疯癫,伸出两只手便冲向宋晚衿,大有要将她掐死的趋势,宋晚衿哪里还顾得凳子,飞速的起身往旁边跑。
容娘正要上前阻止,却被唤影拉住了手。
“阿影?你干嘛!”
“不得擅自行动。”唤影示意,主子还未开口。
容娘挣不脱他的手,只能在原地干着急,宋晚衿已经被追着跑了一圈。幸好那女人受了伤,又忽然发疯似的,应该还不至于追得上晚衿,这样想,容娘也稍稍安下了心。
宋晚衿被吓得够呛,一刻也不敢停,身后的人一直咿咿呀呀的叫着喊着,不知所云,却让人恐惧,她实在是喘不上气来,只得停在了祝鹤沉身后。
“救救命,大人,救命。”她气还未喘完,蒋娘子已经追了上来,手上还拽着根从头上拔下来的银簪,宋晚衿只能先放弃求救,脚步一转继续跑。
“大人,她真的要杀我,来真的!”宋晚衿按着胸口,泪花儿在眼里打转。
祝鹤沉见她慌乱逃窜的样子,唇角微扬,连他自己都未发觉,饶有兴致的看着宋弯衿跑了好几圈。
“你疯了吧,你真是疯了?”宋晚衿见祝鹤沉不为所动,心中莫名有些失落,只能尝试与蒋娘子搭话,她今儿个真是踩着霉运了,平白无故的还能被追杀一回,谁来替她说理儿去啊?
有人倒地的声音。
宋晚衿猛然回头,蒋娘子已经被不知从何飞来的茶杯砸晕过去,准确来说,是从祝鹤沉手中飞来的。
她忽然觉得,丞相大人是故意来看她笑话的,满屋子上蹿下跳,一定丢死人了。
可当她一看向祝鹤沉,他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宋晚衿瘪了瘪嘴,好吧,应该不是,祝鹤沉才不会如此恶趣味。
“搜查青诃坊上下,将证据与她一并送去衙门。”祝鹤沉并不看宋晚衿。
“主子,这蒋娘子还藏了话,难道不需要再问?”容娘略感疑惑。
“背后执棋者并不简单,她只是颗棋子罢了。”祝鹤沉已经起身,颇有深意的看向窗外。
青诃坊五里外的楼阁,男人面朝江边,背手而立,好似在数着江面上行驶的乌篷船,听见声响后他缓缓转过身来,一张银白色的面具如同鬼面。
“陆大人,青诃坊来了群不速之客,为首的是个男人,蒋娘子已经被送进了县衙,我想尽了办法才偷溜出来,若是被人顺藤摸瓜查到可如何是好?请大人定夺。”
陆誉止眨了眨眼,唇角忽然咧的很大,连带着两旁的颊肉被提起,虽然在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一颗人头应声落地。
“蠢货。”他眼中一片阴郁。
一只信鸽忽飞至陆誉止的手上,他解开它脚下绑着的纸卷,展开来读。
“丞相大人远道而来,有意思。”
天福客栈。
“主子,单是搜出来的软骨散便足有三四十包,绝非蒋娘子等人能够弄到的。”唤影看着地上堆在一起的油纸包,实在是疑惑。
“嗯,软骨散的来路与失踪案幕后之人,应是同一人。”祝鹤沉点头,又问道:“其他的呢?”
“一楼有间暗室,满地都是脚镣,却不见一人,属下觉得十分奇怪,那里明显有人活动的痕迹。”
“被人抢先了。”祝鹤沉似乎早有预料,随即吩咐道:“你派两个人去看着蒋娘子,不要让她上公堂前死了。”
“是,属下遵命。”
宋晚衿退了原先的房,死乞白赖的跟回了天福客栈,美名其曰又没银子了,不愿流落街头,但“仅仅”是为了试探祝鹤沉是否还要将她送回去,她又一次自然地走到了房门外。
“丞相大人,我可以进来吗?”宋晚衿轻敲了敲门,毕竟是她头一回白日来,不是偷偷摸摸的,还是要有些寻常的礼数在。
“进来。”
宋晚衿听见回应,脸上扬起一抹笑,推开门走了进去。
祝鹤沉换回了青袍,头发也尽数冠起,宋晚衿反而觉得有些不合适了,那袭紫衣,已经在她心中夺得了一间小居室,大有常住不走之势。
“何事?”祝鹤沉并不抬眼看她。
“有重要的事儿。”宋晚衿自然而然的搬了把椅子坐过去,刚一坐下便听见祝鹤沉轻咳了两声,她只好又站了起来。
“说。”
“其实说来也不重要,但是又有些重要,便是我讲出来与所想的又不是一样重要。”她忽然就不知如何开口说想留着了。
“再不说就出去。”
“晚衿想留在临江,留在这里。”她这可是头一回在祝鹤沉面前自称名字,语气刻意娇柔婉转了些,已经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还有,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小女子此生没齿难忘,唯有”
“够了。”祝鹤沉已经猜到她接下来的话,淡淡道:“可以。”
宋晚衿惊讶的抬起了头,方才祝鹤沉说什么?可以?难不成因为她不顾险阻去青诃坊救他一事将人感动?
“好好,回去便能挑个黄道吉日,也不需要聘礼,丫头我也能自己带去。”因为有些突然,反而使得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羞涩,反正她将自己一切身家包好了直接上门的,才没人会拒绝。
“”祝鹤沉一楞,随即道:“你可以留下。”
“啊?”宋晚衿一片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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