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听到沈砚的话，沈妈妈也回过神来，生怕自己那句话不小心暴露，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摸了摸苏小小的头，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但这时被蒙在鼓里的苏小小的心情和沈妈妈完全不同，甚至有一丝窃喜，自己为了这个事愁了好几天了，这下好了，上天都在帮她。

        日子很快来到了苏父苏母的忌日这天，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前几天一直是阴雨连绵的，今天却罕见的是个大晴天。

        苏小小刚出门，就被强烈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她伸出手挡在头顶，才缓慢睁开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线。

        好奇怪，明明去年的今天是罕见的大雨，过后的好几天都是阴雨连绵的，就连空气中都是湿乎乎的，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而一年后的今天，这个悲伤的日子，却是一个温暖舒服的大晴天。

        沈砚跟在苏小小后面，一出门就看到苏小小看着天空晃神儿的样子，忍不住朝着她的目光看去，天空中除了太阳，就连云朵都没有多少，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问道：“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突然的声音把苏小小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往声音的源头看去，却正好撞上沈砚的眸子，两人的距离近到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苏小小瞬间愣住，沈砚也呆站在原地。

        还是司机停车的声音让两人回过神儿来。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苏小小先开了口：“去看我爸妈之前去趟花店吧，我妈妈喜欢百合。”虽然苏小小开了口，但眼神还是不敢直视沈砚。

        这边的沈砚也没好到哪去，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只能随便答应了两声然后就催着苏小小上车。

        但出人意料的是，车的副驾驶上，已经有了一束新鲜的百合花，花瓣上面还带着露水，看起来不像是从花店里买来的，更像是早上，趁着晨露未清的时候，刚刚摘下来的，也是因为这束花，整个车厢里都弥漫着一股清香。

        苏小小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地看向沈砚，以为是他事先准备好的。

        但这边的沈砚看到花后也是和苏小小一样的惊讶，感觉到苏小小的眼神，他诚实地摇了摇头。

        两人一边疑惑，一边坐进了车子里，最后还是司机解答了这个问题。

        “这束花是沈夫人特意吩咐的，夫人说，苏夫人很喜欢百合花，她因为有事没法去了，拜托苏小姐将她的心意给苏夫人带过去。”司机一边说着，一边把花递到苏小小的手里。

        苏小小似懂非懂地接过那一大捧百合，心里却是不敢相信，没想到除了她，还会有人记得自己的妈妈喜欢百合。

        想到这，苏小小的心里一阵柔软，她低头轻轻拨弄着百合的花瓣，看着上面的露水滑落，她低头轻轻嗅了嗅百合的香气，心中的安心感更加强烈，苏妈妈的身上，也是这种味道，若隐若现的百合香气，但不同的是，这道香气没有被体温暖过，总归是和记忆里的味道有些不同的。

        旁边的沈砚一直在观察着苏小小的情绪，看到她嘴边的一抹笑容，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帮你拿着吧。”沈砚看着苏小小抱着一大束百合出神的样子，轻声说道。

        苏小小也没拒绝，将花递给了他。

        苏爸爸和苏妈妈的墓在郊区，但距离市区不过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

        全程苏小小没有和沈砚说一句话，而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因为苏小小一直背对着自己看向窗外，沈砚看不到她眼底的情绪，就这么盯着她的背影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当时趴在他肩上大哭的小姑娘，他感觉现在的苏小小没什么情绪，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苏小小让沈砚感觉有些陌生，比起悲伤的情绪，这种没有情绪好像才更加严重。

        沈砚也没有说话，整个车厢里都是寂静无言的状态。

        很快车子到达了目的地，苏小小走在前面，沈砚跟着她走在后面，手里捧着那束洁白的百合。

        苏父苏母被安葬在一片公墓那里，是苏小小用苏家父母遗产的一部分买的，不算奢华，但也不算简陋。虽然当时沈家父母也想将苏家父母安葬在那种所谓的“高档墓地”里，但是都被苏小小拒绝了，她知道，自己的爸妈更喜欢这里被青山绿水环绕的地方。

        苏爸爸和苏妈妈的墓地离公墓门口不是很远，两人在门卫大爷那里登了个记就进去了。

        只走了几分钟，两人就到了苏家父母的墓前。

        苏小小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慢慢蹲下身子，抬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其实上面并没有灰尘，公墓管理人员会定期清洁。

        但苏小小就是想擦一下，看着上面满面笑颜的苏爸爸和苏妈妈，苏小小轻轻摸着他们的脸，不管她怎么控制，最后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爸，妈，我来看你了，你们在那里，过得好吗？”虽然苏小小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声音里还是带上了哭腔。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沈叔叔和沈阿姨对我都很好，沈砚对我也好……”说到这的时候，苏小小停顿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道：“我也有了喜欢的人，今天我也带他来了。”

        说完苏小小回头，示意沈砚往前来。

        因为想给苏小小足够的空间，所以沈砚站的离她很远，所以苏小小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听到，看到苏小小叫他才回过神来，抱着百合往前走去。

        到了苏家父母墓前，苏小小朝他使了个眼色，他连忙把花放到墓前，说道：“苏阿姨，苏叔叔，我和小小一起来看你们了。”不知道为什么，沈砚莫名的有些紧张。

        苏小小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妈妈，我带来了你最爱的百合花。”

        后面的一个小时里，苏小小和苏爸爸、苏妈妈讲着自己在学校和生活里发生的事，语气平淡的像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在日常聊天一样。

        沈砚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苏小小，明明她的脸上带着笑容，可沈砚的心里却是一阵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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