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对与错的争论
欧阳雲承将楚杰递来的资料拿起，神情逐渐从漫不经心到严肃，随着越往后看，越发凝重，直至最后一页，终于长舒一口气，复杂地看向楚杰。
“进实验室的事我会尽快安排。”
“没想到华南会将实验进行到这种地步，不过你遇到的这个瓶颈可能即便是我们这边的研究人员也无法帮上忙，一切可得靠你自己。”
欧阳雲承脸色正经起来，只有接触过实验项目的人才知道，现在他手里拿着的资料是有多重要。
“没问题。”
楚杰面色并无过多波动，对于他来说，给个实验室就行。
当初华南的实验资料没被带出，但所有经手的数据都被记在他脑中，来西南基地的时候，就已经写于纸上。
“傅队，你一如既往地给人惊喜。”
“现在就希望这世道能赶紧结束。”
傅安戈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举杯示意。
见状，欧阳雲承也不再端着，开始和他们说基地的趣事。
夏天在他们谈论时一心只想着吃饭，此时吃好喝足，自是没耐心听他们打官腔。
“吉吉。”
叫上房车吉，两人赔笑着溜出门。
“这西南是比华南环境好些！”
“不不不，应该说是管理层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夏天不傻，路上遇见的行人神态轻松，与普通世界并无多大区别。
“唔，这我不敢说。”
房车吉还是有点顾忌，没将话说绝。
“去前面看看！”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街道繁荣处，两旁犹如和平世界一般，商铺人流量大，与华南形成鲜明对比。
“快看，那只猫全白，和你好配...”
房车吉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在夏天的眼神威逼下，伸出手，在嘴巴上做出了拉链的动作。
“哼！”
夏天看了眼一家百货店的猫，是挺白的，但一看就是只傻猫，肯定没我聪明！
扭头一看，房车吉竟然还对着它逗弄，瞬间阴沉了脸，“走！”
头也不回，浑身散发着不爽的气息。
见状，房车吉赶忙跟了上去，赔着笑，“夏天，好夏天，我这不是末世后很少见到这么温和的动物了嘛，这不就没控制住，你理解理解！”
“我理解？你的意思是我不温和了？”
“这...”房车吉一口气憋在喉咙口，上下不是。
最终艰难吐出，“绝对没有，您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葩，绝对的人间难得几回闻的仙女姐姐！”
“真的？”
夏天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奇怪极了，但听到仙女姐姐四字，本就混沌的脑子瞬间不够用，只顾着欢喜。
“那是当然，仙女姐姐可是独一无二的，外界的那些纷扰只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有你，才是永恒存在于的心中的完美！”
房车吉毫无心理压力地说出这段话。
夏天半信半疑，但还是选择了相信。
“宿主，不得不说这小子比我还会说话。”
“37，你太高看自己了！”
夏天可从来不觉得37会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逐渐地，路上的行人变少，周围的房屋也变得低矮，最高不过两层楼。装饰也不如之前繁华。
“放开...”
“别...”
“老实点，我不想让你受罪！”
“......”
断断续续，一阵呜咽和暗骂声从角落传出。
夏天和房车吉脚步停下，互相对视了眼。
“什么情况？”
“过去看看？”
两人一拍即合，悄声朝着声源处走去。
穿过小巷，来到一间低矮的平房，声音便是从里面传出。
两人蹲在墙角，互相挤眼睛。
“你去，你去！”
“你去啊，刚刚是你说来的！”
夏天翻了个白眼，佝着身子，放轻脚步，靠近窗户。
屋内，环境幽暗，仅剩透光的窗户也被窗帘遮住，只留下一丝缝隙。
透过这一缝隙，夏天看到了屋内的三人，准确来说，是两男一女。
夏天紧皱着眉，看了几秒，胸脯被就气得上下起伏，忍不住地一脚踹开大门。
“轰！”
这一下，不仅吓到了屋内的人，还把房车吉也吓得摔倒在地，好在知晓自己现在的情况，连忙站起，冲到了夏天身边，看到了此时屋内的情形。
女人衣衫不整，而另外两个男人同样裸着上半身，倒在地上，这场景，不用多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幕，让夏天又想起了那一次在潭州听到的动静，心中愈发不忿。
“你们要干什么？”
那两个男人倒是先发制人，猛地站起，将地上凌乱的衣服拾起，慌乱地穿着。
“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朗朗乾坤，强抢良家妇女？”
房车吉说这一句话，打了个嗝，气势瞬间降了一大截。
惹得夏天都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什么玩意儿，放狠话都不地道！
“哈哈哈，强抢良家妇女？”
“你们两还真会说，你问问，这姑娘是不是自愿的？”
“一个卖的还想立牌坊？简直就是笑话！”
“今天这事就算了！”
其中一男的半蹲着，一掌一掌地拍打着地上蜷缩的女人的脸，威胁着：“以后再出来做事，记得远着点躲，再遇上我们，小心点！”
说完，就准备离开。
夏天赶忙伸出手，拍了拍身边的房车吉，“去！拦住他们！”
房车吉动作快于脑子，来不及多想夏天动作的意味，已经将准备离开的两个男人按在地上。
“放开，放开我们！”
“别以为你们是异能者，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们可什么都没干，不信你们问这个女人，都是她自愿的！”
“是啊是啊，都是她自愿的，如果我们打搅了两位，真是抱歉！”
“还请两位老大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
夏天没听他们两聒噪，走到了角落蜷缩着的女人。
“到底怎么回事？”
她紧皱着眉，眼前这女人长得还挺不错，四肢健全，如果找个正经工作，饱腹自然不成问题，根本没必要做这种事情。
女人浑身瑟瑟发抖，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外套，闻言颤微着睁开眼，看了眼身边站着的夏天，露出了手臂上陈年淤青。
“没，我只是...”
“什么？”
夏天蹙眉，这姑娘说话怎么这么小声？
“我是答应了他们。”
夏天僵住，视线在女人和男人身上来回看，最终叹了口气。
挥挥手，示意房车吉放人。
“得，是自己多事了！”
“不，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没事，我还以为他们在欺负你，没想到...”
夏天停顿了一下，随后疑惑：“你难道没想过找个更...正经的工作？”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件事的对与错。
“谁不想，只是从一开始，这个世界就没给我这个机会。”
她说着，缓缓起身，将外套套在身上，随后露出手臂上的伤痕，“这些，就是这大半年来的印记，我也不想这样，只是...”
“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要去做什么？这一块的人都知道了我的存在，为了活下去，为了我弟弟，什么事情都只能忍着，不是吗？”
“况且，他们两其实已经对我不错了。”
她的视线落在门口有些尴尬的两个男人身上，“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对我打骂。”
“啧！”
夏天不忍地移开视线。
而那两个男人趁此机会也赶忙逃离了这里。
夏天知道，经过今天这件事，恐怕这个女人的生活会更不容易。
似乎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太冲动了！
“都是我的错，如果一开始没因为这种事一蹶不振，变成这样，也就不会给他们欺负我的机会，不会让我的弟弟在人面前抬不起头。”
“如今这世道，你一个小女子又有什么错，我倒是觉得你坚强隐忍，为了家人付出很光彩！”
夏天没忍住，随后带着人找到了她弟弟。
男孩很瘦小，黑亮的眼睛望着他们时瞬间戳中了夏天的心。
孩子并没有因为姐姐在外的谣言而疏远，在见到她时，反而冲了过去，扶着她，一脸关切。
看到这里，夏天一直攥着的心也稍有舒缓。
“你们这边通用货币我还不清楚，但这个你拿着，应该有用。”
夏天随手从兜里掏出两块杂色晶核。
“啊？”
“这个我们不能要，太贵重了。”
晶核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东西，这玩意儿若是能卖出去，就能换一块好地方居住。
“没事，反正我拿着也用不着。”
夏天又一次蹙眉，见不得这种悲悯的时刻。
她只能感叹自己能力的弱小。
最终，她陪着女人在靠近街道的后巷买下了一间屋子，至少在这里，不会轻易遇见那些人，遇事城内的巡查队也能及时赶到。
回去的路上，夏天脸色并不好看。
跟在身边的房车吉觑着她的神情，不由地开解：“其实这种事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前，就有很多，总归是帮不了多少。”
“况且，很多人都是自愿如此，利用身体赚钱，不能说对与错，但既然是自己选择的道路，该承受的的痛苦也得承担。”
“所以你是说她错了？”
夏天停下脚步。
“也不是这意思，但相对于那个女人，我更相信那两个男人，毕竟他俩也说了，钱财交易，错的话也是那女的，不守规矩，沉溺在这种赚钱方式之中，遇事后又以此来装可怜，博取同情。”
房车吉想的简单，他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事，过去他还会像夏天这般帮忙，但是次数多了，他也就知道了，很多人她不是不乐意摆脱现状，但更偏爱躺着赚钱的轻松，于她们而言，尊严早已丢失。
“刚刚那女的一看就不简单，见到你去问话，故意露出伤痕，让你率先怜悯。”
“呵！你倒是说的明白！”
夏天垂下眼，“其实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就是觉得不忿，要说错，反倒是那群人，你认为嫖客和她哪种人更加不道德？外人敌视她，不喜她，而她不过是为了弟弟必须沦落风尘讨生活的可怜女人！她已经活得很没有尊严了，我们没资格批评她的工作。”
“这件事也不用在讨论，反正事也做了，咱们问心无愧就行，至于那个女人，管她如何！”
夏天不再深究，这事无论对错，总归自己不被困扰就成。
“没毛病，走走走，我还赶着回去吃夜宵呢！”
房车吉立马兴奋，拉着人就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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