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听的人记得，说的人忘了吗？
没有开灯的房间，林凡就这么静坐在黑暗中，关着门，世界变得好安静，安静得让人有些心慌，但这样的安静，有助于思考。
林凡就在思考。
“所以是我最近修行出现太过，急功近利，心魔产生，造成了幻觉吗？根本就没有赵某某这个人，赵某某还没有出生就已经死掉了啊。甚至正是因为这样的事情，才造成了赵公明离开大商王朝，远走域外星空。”
“多么完美的逻辑，完全找不到半点破绽。可是，我明明记得，我都记得！”
林凡的目光变得狰狞起来，“和赵某某打过那么多的交道，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没有存在过！所以，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事实上从龙门出来之后，我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态度，对。态度，不管是商明雪的，还是敖广的，或者是孙悟空，牛魔王，鹏魔王那些家伙，他们的态度，他们的态度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冷静一下，让我好好想想，心灵没有被蒙蔽操纵的感觉，感知中的真实，也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幻象。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凡有些痛苦起来，甚至茫然无措，便是记忆中未来还有着这样那样的威胁，哪怕他前不久才心血来潮，感觉到天发杀机，知道玉虚宫或许已经准备出手对付他这个叛逆了。
但这些，都比不上此刻记忆的偏差所带来的茫然，甚至是有些绝望。
一个记忆中无比鲜活清晰的人，竟然就这么没有半点征兆的消失了，甚至所有的一切都证明着他所记得的那个人，根本从头到尾就没有存在过。
是相信自己的记忆，还是怀疑整个世界，怀疑那样鲜活的商明雪，那样鲜活的林胧儿，她们会是假的吗？
“怎么可能？就算是神主出手，也不可能缔造出连我都分不清楚真假的世界来。”
林凡终究对着自己有信心，反手拿出时空之门，伸手摩挲着时空之门粗糙的表面，“就算我现在修为不够，可能被蒙蔽心灵，但时空之门是不可能被篡改的，堂堂先天之物，自带完整大道，就算是神主也不可能将其篡改。”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凡努力的思考着，比起玉虚宫或许即将到来的杀机，眼前这记忆所带来的错乱偏差，才是真正让林凡感到恐惧的事情。
一个修士，连真实与虚妄都无法区分，又怎可能在修行上继续走下去。
……
商明雪推开门，看见林胧儿抱着玩偶坐在黑暗里，似乎刚刚哭过，眼睛有些红肿，就这么痴痴的抬起头看着楼上，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心疼，走过去，开了灯，轻轻抱着林胧儿，“怎么了？”
“哥哥把自己关起来，我好担心。”
林胧儿可怜的看着商明雪，像是被遗弃的小狗一般。商明雪顿时也担忧起来，“你不要担心，他只是有些累了。你先睡吧，我去看看他。”
商明雪其实早就应该回来了，但她又重新找了一下监察部历来的档案，确定没有关于赵某某的记载后才匆匆赶回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显然那个叫赵某某的人对林凡很重要，所以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疏漏，而让林凡误会了什么。但事实证明，的的确确没有什么叫做赵某某的人，至少在大商王朝的记载中，从来没有过一个叫赵某某的人。
“我不困，我想要哥哥好好的。”
林胧儿啜泣着，看着商明雪，“明雪姐姐，你帮帮哥哥，好不好。我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
“嗯。”
商明雪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踏步上楼，来到静室前，轻轻敲了门，“柳毅，是我。我能进来吗？”
没有回答，商明雪就隔着门，开口，“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多想也没有用。至少不要让在乎你的人担心好不好，胧儿她……”
“进来吧。”
商明雪的话没有说话，静室的门忽然打开，传来林凡沙哑的声音，“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要问问你。”
商明雪推开门，走进黑暗，没有开灯的房间，却还是可以清楚看到林凡此刻的疲惫与憔悴，她就难免心疼，轻声开口，“你没事吧？”
“还好。”
林凡勉强笑了笑，“最近修行可能有些累了，不知不觉可能心魔入体，让你们担心了。对了，明雪，你喜欢我是不是？”
林凡忽然问道，商明雪愣了一下，点点头，然后就看到林凡眼中精光一闪，明亮眼眸，犀利如刀一般，仿佛要看穿她的心灵，“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商明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甚至觉得有些羞恼，转过头，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神色黯然，幽幽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有些事情想要确定而已。”
林凡轻声说着，可以感受到商明雪忽然而起的幽怨，迟疑一下，还是坚定问道：“其实我想问的是我之前是不是也表现过喜欢你的样子？”
商明雪就怔怔的看着林凡，眼中闪过一抹不知道是哀怨还是悲伤，“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不是，都已经决定了吗？”
“我只是觉得我认识中的你，不应该是那种会大胆表露自己的情意，完全没有半点矜持的人。所以，才想要知道。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林凡正色开口，“你可能不太清楚。之前我在龙门中受了很重的伤，差一点就死掉了。所以可能是在生死间走了一遭，总感觉好像自己忘了一些事情。”
“这样吗？”
商明雪的眼眸就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看着林凡，“我都不知道你原来还有过这样的事情。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如果我早知道是这样，我今天就不会说那样的话。”
商明雪说着，开始流泪，但却是在微笑，“我早该想到的，你不是那种人。明明我们之前那么喜欢过，又怎么可能变得好像陌生人一样。”
林凡心中翻江倒海，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轻声道：“是这样吗？看来我好像真的忘记了很多我们以前的事情，你慢慢跟我说，好不好？”
“嗯。”
商明雪就用力的点点头，忍不住扑进林凡的怀里，一边哭着，一边说，“我就知道你以前说的那些海誓山盟并不是骗我的，你说过参加完龙门之争，就回来娶我，怎么可能会变得那么快。原来，原来都是我误会你了。”
林凡眼皮跳了跳，没有插嘴，静静听着商明雪描述他们之前的曾经。
“那个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是你帮我觉醒了血脉，帮我找到了父亲。你说过要带我去天涯海角，在大明湖畔的时候，你说你一定会娶我，会照顾我一辈子，让我等你。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原来你只是忘了，而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你不知道，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只是在利用我，只是想要利用我拿到参加龙门之争的名额，然后利用完了，就不要我了。从一开始，你说的那些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就是为了骗我。我好后悔，我竟然这样想过你。”
“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原来，你只是受伤失忆了，所以才忘记了吗？”
商明雪流着泪，在他怀中痴痴的说着，抱得那么紧，说着一些让林凡仅仅只是听她复述都觉得肉麻的情话，听着商明雪不停的说着，他没有骗她。
林凡就很想吐槽，你确定那些什么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什么打完这一战，就回来娶你。什么永生永世都不会和你分开。什么就算是漫天仙佛要阻止我们在一起，也一定要在一起的话，真的是我能够说得出来的话吗？
你妹啊，是不是你在骗我啊！
虽然这个时候，这个气氛，林凡不应该升起这样的念头，但商明雪说的那些事情，实在是让林凡头皮发麻，那绝对不是他可以做得出来的事情，好不好。
他还没有学会哄骗小姑娘的天赋啊！
“你确定，这些话都是我曾经说过的？”
林凡听着商明雪低喃着那些曾经他说过的情话，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确定，一定，肯定。如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商明雪连忙发着毒誓，林凡抽了抽嘴角，想笑但是笑不出来，然后就看到商明雪幽怨的看着他，“其实你从龙门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似乎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有吗？我不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可能忘了一些事情，我之前不是说了……”
“不一样的，以前的你，不会让我把誓言说完，就会拦住我的。”
“呃？那以前的我是怎么做的？”
“你会这样。”
商明雪抓起林凡的手，用林凡的手指挡住她的唇，如同喝醉了一般，呢喃着，“还有这样。”
说着，忽然踮起脚，大胆的用自己的红唇亲上林凡的唇。
林凡猝不及防，被亲了一下，顿时大惊，连忙推开商明雪。
商明雪红着脸，然后怔怔的看着林凡，“你果然都不记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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