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决定
“温暖的感觉，好吗？”轻柔的声音突兀的在耳边响起。
厉余光一个激灵，转过头来，在看清是谁后，惊讶的叫出了声来：“是你？”
陆婉兮目光含笑道：“是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语气温和，厉余光却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很好。”
“这种感觉，很好。”
“比之你之前如何？可曾后悔？”
“我……”
“客观一些。问问自己，今后究竟想如何？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你想握住吗？”
厉余光蓦地一震，瞳孔微缩，抬头直愣愣的看着她。
“先做事吧。”过犹不及，陆婉兮留给她思考的空间。带着厉程锦走向了厨房找厉娇娇。
忙完已经是晚上了。月明星稀，几人围坐在桌前，各自桌前放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五颜六色的路灯照映其上，暖和极了。
“阿姨，不用忙活了，您先去休息吧。我们自己来就好了。”接过茶壶，陆婉兮对着轮椅上刘梅开口道。
“不忙不忙。你能来，阿姨很高兴。这阵子多亏了你一直照顾小锦，还有时不时来店里帮忙，不然凭我这残破的身子骨和娇娇这么个还在上学的学生，可是忙活不过来的。阿姨都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交到你这么个好朋友，是我们娇娇的福气啊……”说完她抹了抹眼泪，目露感激。
陆婉兮摇摇头：“您客气了阿姨，平时娇娇也很照顾我。”
“行了妈，您忙了一天回去休息吧，别哭了，对身体不好……”原本的好心情被这几滴眼泪打破，她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耐。
刘梅动作一顿，脸色微变：“你这是嫌弃我了？”
“我没有。”厉娇娇闷声道。她本身的性格就是比较直爽，想到什么说什么，实在说不通就打上一架，最讨厌哭哭啼啼什么都不做就抱怨的人。听的人心烦，哪怕那个人跟她有着亲密的血缘关系。她发起火来，那可不管是什么人，她心情不好，本来就心烦意乱，内心烦躁，还来惹她，她可是会六亲不认的。
刘梅：“你可不就是这个意思。”
“……”
厉娇娇阴着一张脸，不说话了。她怕一说话就忍不住飙粗口，到时候吓到小孩子就不好了。
陆婉兮有些无奈，这丫头真是一点就炸，性情中人啊！
“别哭了，你进去吧。”一直不说话的厉余光站了起来，看着刘梅的眼神有些漠然。
“你……”刘梅正想说些什么，猝不及防对上小女儿阴郁的眼，心里一跳，身上莫名的起了些鸡皮疙瘩，不再吭声了。
相比于有什么话就说，不满就大声吵架的大女儿来说，平日里温温和和沉默寡言的小女儿更让她害怕。
犹记得几年前发生那件事情的那天晚上，她阻止厉娇娇去报警的时候，小女儿那又恨又怨的眼。她总是什么都不说，却像一个在黑暗中暗自狩猎部署的野兽，幽暗，阴沉。令人毛骨悚然。
不得不承认，刘梅有些怕她。
所以在她开口之后，她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勉强的提起一抹笑容，朝着陆婉兮开口道：“婉兮，好好玩。阿姨先去休息了。”
陆婉兮扬起笑容，看了厉余光一眼，乖巧的点点头：“好的，阿姨早点休息吧。”
刘梅点点头，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大女儿，盯着她的小女儿以及低头吃面的小儿子，内心苦涩。随后推动轮椅掀开帘子进屋去了。
“你们什么情况？”陆婉兮扣了扣桌子，目光扫视了三兄弟姐妹一圈。
“没事。”厉娇娇掐了掐额头，声音透着疲倦。
“我们有今天，可不就是有她一份的功劳。”旁边的厉余光突然出声，语气极尽讽刺。
“厉余光！”厉娇娇皱眉呵斥了一句。
“做什么？你还护着她，还护着她！就是因为你护着她，不然我们早就摆脱那个魔鬼了！”厉余光情绪突然激动，声音尖锐刺耳。
一直安静吃面的厉程锦拿着筷子的手抖了抖。
厉娇娇面色一白，不说话了。
“干什么呢？大半夜的？程锦还在这里呢！你们吓到他了。”皱皱眉，陆婉兮安慰的拍了拍厉程锦的后背。
“程锦，累了吧？先去休息？”厉娇娇拍了拍他的脊背，语气软和下来。
厉程锦摇摇头：“我不累。陆姐姐对我可好了。”
厉娇娇：“……”这小子！
陆婉兮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对厉娇娇开口道：“他吃的差不多了，你带他进去好好休息。这几天他一直很担心你，有些话我说没用，要你来说。”
她意有所指，是指昨天晚上赌场的事情。厉娇娇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拉起厉程锦，又看向她：“那你……”
“我在和陪你妹妹坐坐，你去吧。”陆婉兮坐了下来，看向厉余光开口道。
厉娇娇犹豫了一会，点点头，又警告的看向厉余光，道：“你别乱来，好好待着。”
厉余光气恼，反驳道：“我做什么了我？”
厉娇娇：“你……”
“行了行了你们，有完没完整天吵吵吵，不腻吗？”陆婉兮分开两个看上去随时都像要掐起来的人，头疼的揉了揉额，谁再跟她说厉余光是个听话的小姑娘？站出来，保证不打死她！这两人凑一起就是一不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燃的那种。火花四溅，天崩地裂的。
厉娇娇：“……”
厉余光：“……”
很奇妙，陆婉兮一开口，两人立马住嘴不说话了。当然，一个是因为心虚，另一个则是出于某种无法言说的敬畏。
被牵着的厉程锦崇拜的看着她，悄悄的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展开笑颜。
陆婉兮忍俊不禁，这一家子兄弟姐妹都是可爱有趣的人呢！生活中的黑暗始终没有全部压倒他们。内心还是向往着光明的。
“进去进去吧。”朝着厉娇娇摆摆手，陆婉兮心累的开口。
“哦。”厉娇娇于是乖乖牵着厉程锦的手一步三回头的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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