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走了许久，周瑾遥一行人最后在一小亭子外停下了脚步。亭外虽然阳光明媚，可是那吹来的风还是刺骨的冰冷。掀开帘子走进亭中，茶香袅袅，温暖非常。
　　“遥儿，不是母亲多嘴，你和宸王成婚三年无所出，现下不知道多少人惦念着这宸王身侧呢，你……”亭中只有周夫人和周瑾遥，周夫人还是忍不住提起之前的话题。听完周夫人意犹又止的话，周瑾遥皱着眉头给周夫人倒了一杯茶。
　　“娘亲，这件事我有分寸的。”
　　“你这孩子！自从三年前上官侧妃逝世，这偌大的王府便只有你和那南宣公主，听说最近宸王都歇在那南宣公主的院子里，母亲怎能不为你着急啊！咳咳……”周夫人见周瑾遥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语气有些急。
　　“母亲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周瑾遥轻拍周夫人的脊背，语气有些担忧。听到她的话周夫人身体一僵，随即笑着将手放在周瑾遥手上抓住她的手，“母亲会有什么事呐，母亲好着呢，只是这几日天气突变，有些着凉罢了。”
　　“即使不舒服便应当在房中休息，怎么还出来吹风？”周瑾遥语气一转，竟有些冷清。
　　“唉，这不是我家遥儿难得回来看我嘛……”
　　在周夫人的话语中周瑾遥表面上打消了疑虑，实则心底却是疑窦丛生，这周夫人身体一向不错，而今日一见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但是刚刚这么一截路竟是让她直冒虚汗……
　　“好了，时日不早了，母亲要先去前厅招待客人了，你带着小郡主和瑾瑜在这再玩一会，前厅那些呀你这丫头定然是不想搭理的。”知女莫若母，周夫人很是了解自家的女儿的性子，说罢便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沿路回去前厅。
　　“莫雨，你去打听一下最近相府可有什么异常，着重关注母亲的饮食方面。”
　　“是。”
　　莫雨敛下脸上的诧异退了下去，周瑾遥一个人坐在亭子中看着亭子外正在哈哈大笑的两个孩子，眼神变幻莫测。
　　“上官柔……大约是很久没有听到这名字了，以至于我都忘了这位巾帼将军早已化作一抔黄土飘落边疆了……”
　　目光没再移动，思绪却早已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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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转瞬即逝，周瑾遥陪周夫人用完晚饭才带着宇文默打道回府，而这时周政还在和那群朝臣开怀畅饮呐。
　　“遥儿，母亲和你说的你自己得上心啊，有空多带着小郡主回来，我看这孩子和瑾瑜很是投缘呢。”丞相府门口，周夫人恋恋不舍地拉着周瑾遥的手，语气有些伤感。
　　周瑾遥轻笑点头，目光依次从周夫人身后地周瑾怡身上扫到周瑾瑜身上。
　　“风大，母亲带着两位妹妹进去吧。”
　　“好。”
　　周瑾瑜目送周夫人进去后才牵着宇文默的手转身上了马车。
　　“您不高兴吗？”宇文默被周瑾遥握着的小手动了动，目光落在周瑾瑜略显疲倦的脸上。
　　“阿忍高兴吗？”周瑾遥侧目反问宇文默。
　　“我今天很高兴，见到了瑾瑜姨、外祖母。”宇文默有些兴奋，圆润的小脸蛋红扑扑的。
　　“阿忍高兴就好，以后你可以多来陪陪外祖母，外祖母很喜欢阿忍。”周瑾遥同宇文默说话，脑海里却都是周夫人那愈发斑白的头发，想想今年周夫人也是四十多岁了，在这寿命普遍不超过四十五岁的古代，或许……
　　“我知道！我以后会经常来看外祖母的。”
　　“好。”吐出这个字周瑾遥捏了捏宇文默的小手便闭目养神，宇文默也是很懂事的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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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到了。”不知过了多久，莫雨的声音唤醒了昏昏欲睡的周瑾遥。周瑾遥睁开眼睛，一时有些茫然，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牵着宇文默下车。
　　牵着宇文默正欲踏进王府，这时宇文烨正好带着许辙从府中出来，两人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两两相望，尽是无言。
　　“阿爹！”宇文默见到宇文烨很是高兴，她三下两除二放开周瑾遥的手飞快朝宇文烨跑过去，撞进了宇文烨早已准备好的怀里。
　　周瑾遥看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面色平静，静静站了一会儿，终究是在莫雨的提醒声中挪动了步子。
　　“王妃。”见到周瑾遥许辙行礼问安，周瑾遥淡淡点头，然后目不斜视地从宇文烨身旁走了过去。莫雨与许辙见惯不怪，而宇文默看着面无表情的周瑾遥神色确是有些忐忑。
　　“莫雨等下你带小郡主回房梳洗休息。”言外之意便是不用跟着我了，说罢慢慢挪动步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阿忍，和莫雨姑姑进去吧，阿爹要去处理公务，改天再陪你。”周瑾遥进去后宇文烨的神色也不是很好，他扯出一抹笑捏了捏宇文默的红扑扑的小脸蛋。
　　“好。”宇文默乖乖的任莫雨牵着走进王府。
　　“走吧。”宇文烨回头看了看，然后决绝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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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回来了。”
　　周瑾遥面无表情地走在雪地中，一道女声叫住了她，停下脚步再抬头，便见楚梓钰正扶着腰笑意吟吟的看着周瑾遥。
　　“既然有了身孕那便好好在院子里休息。”目光触及那不算突出的小腹，周瑾遥面无表情的脸色有了几分温度。
　　“见王妃这么晚还未回来，本宫有些担心。”周瑾遥主动上前扶着楚梓钰，两人真的是慢慢地走在雪地里。
　　“宫里传来消息，那位熬不过这个冬天了。过了年确确实实要是新的气象了。”楚梓钰任周瑾遥扶着，朱唇轻启呵出缕缕白烟。
　　“待这满藏污秽的白雪融化，新的枝桠会长出来的。”周瑾遥神色淡淡，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你不开心？”楚梓钰总算是听出了周瑾遥语气中的不快。
　　“我怎会不开心呢，马上就要母仪天下了，我开心都来不及。”听了楚梓钰的话周瑾遥扶着她的手一顿，随即笑出声来。
　　她的笑声引得路过的下人纷纷侧目，心道这王妃真是愈发难以琢磨了。
　　“笑得难听死了。”楚梓钰侧目瞪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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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皆知长安郡主嫁与宸王三年深居浅出，成亲三年无所出，更是私下议论宸王一门三……不，应该说是一门两贵女却都无一子，却不知侧妃南宣公主早是身怀六甲……
　　至于三贵女变成两贵女，那便是说那位家喻户晓的巾帼将军——上官柔，宸王侧妃，早已马革裹尸，为国捐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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