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太阳不是突然下山的

　　几个男生在塑胶跑道一遍围着，开着简单轻松的玩笑。

　　胖虎戴着黑色圆形眼镜把中原压在肥大的身子下，中原笑着求饶。小龙坐在胖虎右手边第二个位置看得哈哈大笑，“胖虎真是恶霸啊，‘恶’是饥饿的‘饿’。”

　　哈哈哈哈哈哈，一群人都笑趴下了。

　　胖虎撇他一眼，眼神犀利，猛地出手，动作看似迅速，实则刚起身来，小龙已经跑出去了十米远。小龙在原地卖弄身姿，扭扭屁股，“勾引”胖虎，气得胖虎攥紧双拳，原地剁脚，草地上的假草都吓得趴趴了，他自己就差没满地打滚了。

　　不远处几个高一的学妹穿着校服，用手捂着嘴笑，三个女生小步向小龙走去，“小龙，我要你电话号码，写在胳膊上。”

　　是与小龙认识刚到一周的勇敢学妹，小龙正写着，十位数的QQ号刚写了七位，自己倒在了地上。

　　是胖虎，他迈着沉重的步伐突然一个相扑给小龙干倒，“害，让我逮住了吧，我不揍死你。”

　　胖虎直接用厚实的身体压住他，中原又跑了过来，“你给我放开，胖虎，你想死是吧，放开。”

　　“你一个小小中原犬，你找死是吧，刚才挨揍的是谁忘了？”胖虎一只胳膊按住小龙，一只手抓中原。

　　“哼，你是真缺火啊，你给我松开，看不见有学妹吗？”中原上手了，两根胳膊也按不住胖虎的一只胳膊。

　　嘎子苏辰他们看见中原和小龙打虎，悄悄起身绕道胖虎后面给胖虎撂倒，四个人一起按住他，胳膊，腿，头，胖虎动弹不得，“小龙，报仇。”

　　众人折磨了一会胖虎，看胖虎的情绪不稳定，互相交换个眼神，心里暗自倒数三秒。

　　“跑。”一哄而散。暴怒的胖虎有劲没处使，看得旁边的妹妹笑颜频频。

　　嘎子仗着自己身姿矫健和老忠叔送的王八盒子，非要作死，回头戏耍老虎。可是，连小兵张嘎都不可能肉搏打过老虎，何况你是一个盗版的“嘎子”。

　　胖虎一个猛扑把嘎子扣在地上，他抱着嘎子双腿扣住，想让嘎子溺死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嘎子竭力地扭动身躯，企图睁开怀抱的束缚，左扭扭，右扭扭，只见胖虎的身体坚硬如铁，岿然不动，一切都是无用功。

　　“你就酸吧，胖虎，你是柠檬虎嘛，羡慕人家有学妹，你就直说，别在这恶意报复。”清晰的声音从一边传来，中原从球场上抢过一个足球，踩在脚下，瞄准胖虎坚强的后背，发射，恩，结果有点丢人，球往前走了两步，人倒了。

　　踢空了。中原可能会气功。

　　这节体育课以中原的头夹在胖虎的胳膊里为结局，两人一顿“亲密接触。”

　　新学期，新气象。难得胖虎住了一次上铺，感受一下来自大气层的新鲜空气。

　　不过每次上下床可吓坏了中原，就跟天崩地裂一样，床板时时传来木头断裂的声音，中原在下铺时刻担心着哪一刻会被泰山压顶，吓得他每晚睡觉睡着的时候头都会自觉地往床边靠，每天早晨醒来，苏辰都看见他的头在床外耷拉着。毕竟头最重要。

　　女生宿舍是娇滴滴的美人窝。

　　美女是这个世界上的点睛之笔。

　　零食跟化妆品大概是女生宿舍最常见的东西了。各种瓶瓶罐罐杂乱无章的堆积在哪小小的四方梳妆台上。

　　元晓的生日蛋糕摆在宿舍中间设置的简易小桌上，蛋糕上的小小人物灵动可爱，让人不忍心吃掉。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歌从201宿舍传播到整个二楼，许多同学都顺口接唱，祝福响彻整层楼，整栋楼，楼下的宿管阿姨也乐得开心。这是十七岁的美好。

　　熄灯后。缩在被子里的冯念念小心翼翼地玩着手机，藏得严严实实，生怕泄露一丝光，被偶尔经过的查寝老师看见。

　　QQ上的消息接二连三，是冯念念在跟她的新男友增进感情了。

　　关于这段感情，有个八卦不能不说。

　　据说，这个男友是她的前男友介绍的，而且这两人不仅是同班同学，宿舍里还是上下铺。

　　把自己的前女友介绍给自己的好兄弟。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冯念念的手指快速地敲击着屏幕，像蜘蛛本能的结网，要网住这段奇奇怪怪的爱情。

　　第二天清晨，太阳照常升起。

　　周六，是每天家长“探监”的日子。一位位家长提着香喷喷的饭菜等着自己的心肝宝贝，空气里混合着各种香味，弥漫在整个校园。

　　小菲儿抱着一包好吃的，小跑到苏辰的教室门口，在外面左瞧瞧，右瞧瞧。

　　这节课没有老师，好多人都在课桌上跟课桌亲密接触，苏辰更是不例外。

　　白婷婷刚做完一面数学试卷，看见门口有个可可爱爱的小朋友朝教室里不停地看，她觉得有点眼熟，戴上眼镜仔细一看，“咦，这不是小菲儿吗？”

　　白婷婷让别人叫叫苏辰，指指门外。

　　苏辰刚被叫醒，还不知咋回事，就看见门口有个小可爱笑嘻嘻地看着他，驱散了苏辰美梦被打扰的烦躁，他慢慢走出去，脸上还有刚才睡觉的痕迹。

　　他蹲下来，张开双手。

　　小菲儿扑进他的怀抱。他一手抱住小菲儿，一手提着饭菜走进教室。

　　苏菲儿坐在苏辰腿上，像一只猫钻进自己温暖的小窝。你可真是我漫漫长路里一份难求的救赎。

　　“大懒虫，又睡觉，哈哈哈哈哈哈。”小菲儿银铃般的笑死吸引了全班的注意，“不好意思，这是我妹妹，大家继续学习吧。”

　　他轻轻捏捏她的小脸蛋，“菲儿，你怎么来了？”

　　“风晴姐姐跟我来的。”说完她自己从苏辰腿上跳下去，走到风扬旁边，示意他抱着自己，然后趴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风扬的脸色就像阴晴不定的天空，刚还明媚灿灿阳光万里，转瞬之间就乌云密布了。

　　他把小菲儿放在苏辰腿上，从书桌里拽出自己的校服就跑了出去。

　　沐思思的眼睛追随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拐角的尽头。

　　原来是风晴偷看了风扬的日记，对自己的弟妹十分好奇，今天打算来一睹真容。

　　风扬很快就跑到了操场开始搜索风晴和唐雨蝶的身影。

　　下课铃响起，众人迫不及待地冲出教室，满校园的香气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着我们饥肠辘辘的肚子。

　　白婷婷把手放在后面走过来，跟苏辰和苏菲儿打招呼，“小菲儿，你猜姐姐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两人闹了一小会。

　　白婷婷把躺在手里精心准备的粉红色糖果发卡扎在苏菲儿头上。

　　“谢谢婷婷姐姐。”小菲儿头上出现一道绚丽的粉红色烟火，可爱中不失一分调皮。

　　小菲儿突然向前跑了过去，“依依姐姐，依依姐姐。”正在收拾书包的沐依依一呆，慢吞吞的转过头，“小菲儿。”

　　苏辰低头整理着什么。

　　小菲儿热情地和沐依依闹着玩，聊自己的幼儿园故事，苏辰低着头摆弄鞋带。

　　星星与月考渐渐脱轨。

　　日子像风一样走过，不留下什么痕迹，马不停蹄又悄无声息。

　　星星和月亮之间不知有多少光年距离。

　　时间快进到大学毕业后的第四年，苏辰留着鲻鱼头站在长安城门前，斑驳的城墙难掩昔日的辉煌胜迹。

　　他呆呆地直望着城墙，久久不语，像麦田的守望者。一时间思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洪灾直接将他淹没。眼角有滴泪缓缓淌下，冒着热气。

　　白婷婷再一旁看着他，路上行人走走停停，她始终只为他停留。

　　算来算去，已经好多年了，从高中开始，她追随了他那么久，终于钱住了这匹不羁的野马。这两年间，他也习惯了有她的生活，她陪他流浪，他的心却始终无法为她全部打开。

　　上元夜里，长安城里车马熙熙攘攘，灯火通明。

　　纯粹的风带纯粹的爱意。

　　苏辰今晚的梦里有沙漠，沙漠梦见了鲜花，云彩，江河和海洋。

　　他也早就看见了一旁守候的白婷婷，温柔，平和，体贴，细腻，对他没有尽头的喜欢，配得上一切美好。

　　她等了他不只十年，一朝一夕的相处怎会不产生感情，日久生情可不是说着玩的。

　　他对这女孩同样难以忘怀，但他的过去总是依依不舍，过去像一棵生长千百年的巨树，根部深埋心底，树冠能盖住整片森林，他没办法，它太旺盛。

　　这些年来，她陪着他，风雨无阻。

　　那个女孩只站在那儿望着他，清澈的眸子里有着飓风吹不散的感情，苏辰望向这眸子，紧紧地盯，她笑容灿烂，照亮整个长安城，满天的烟火在此刻全都黯然无光。

　　他久久地凝视，她眼角有些湿润，进了些风沙，身体一丝丝发颤，双向的奔赴。

　　在那一刻，两人就是世界中点。

　　别问我前路多远、多难，我来了。

　　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用十年时光换你一朝回首。

　　值得。

　　认他八千神魔，我自向你而来，无止无休。

　　白婷婷揩了揩泪，笑着说：“你知道吗，我们曾并肩看了一场场烟火，你没有看我，我没有看天空。”

　　把想要的装进梦里，天亮也带不走。

　　高二一阵风似的吹过，只在脑海里留下淡淡的回忆。

　　风扬神不知鬼不觉中拿下了唐雨蝶，羡煞旁人。苏辰依旧散漫自由，在与沐依依的无声战争中，两人谁也不肯先举白旗示弱，即使是在拐角的偶然遇见，两人都能把头扭到一边。

　　嘎子和崔梦茹二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胖虎继续着自己的恶霸行为，中原向着主干道路上走来走去的妹妹们“滋溜滋溜”地吸着口水，小龙的迷妹也由一个变成了一群。

　　生活总是美满＞悲伤。

　　比起所有，我更喜欢有你的每天。

　　被无数学生弹之变色的高三突然闯进了我的生活，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畏之如虎却又不得不面对。

　　高三十班。

　　语文课。

　　“同学们，你怕的越高，眼前的风景便愈发迷人。”

　　一位位向阳而生的勇士奋力前行，生活变得愈发简单，亦或是单调，每天教室、宿舍、餐厅三点一线，来回反反复复。

　　苏辰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楼道里几声叹气不知从何而来，“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

　　风扬提起书包从后门出去，倚在隔壁班门对面的墙上，等唐雨蝶下课。

　　胖虎嘎子几个人悄悄聚集在苏辰身后，准备给他一个大大的“surprise”，四人交换眼神，准备行动。

　　“哎，你们干嘛呢，别欺负苏辰，你们快走吧，我叫他。”白婷婷背着书包小跑过来，用身子护住他。

　　胖虎几人走在路上，叽叽喳喳，胖虎像是吃了一整箱柠檬，那叫一个酸啊，“哎，你说凭什么白婷婷对苏辰那么好。”

　　“别酸了，胖虎，人家又不喜欢你。”中原笑着说，胖虎一把掐住中原的脖子，“行了，胖虎，这就掐死他了，而且苏辰又不止一个白婷婷喜欢，只是两人关系比较好。”

　　“说关系好的，可有人比白婷婷更好，你们不会忘了之前沐依---，干嘛。”

　　嘎子被小龙捂住嘴，顺着手指看，沐依依正朝向这看着，明亮的大眼睛里有一丝疑惑。

　　发光不是太阳的专利。枯燥的学习生活一成不变，你总能给我惊喜。

　　几个女生看着远处落荒而逃的少年们，“依依，怎么了？”

　　冯念念跟顾曼两人挽着沐依依。

　　沐依依一顿，神色舒展开来，“没事，刚才我好像听见他们喊我名字了，可能是我听错了。”

　　冯念念脸一横，“哼，这几个人，自从你跟苏辰不知道为什么不说话以后，他们也很少跟我们说话了，也不知道苏辰什么毛病，都半年了，还这样。”

　　冯念念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洪亮，顾曼用力捂住她的嘴巴，指指一个人走在前面的沐依依，小声说：“别说了，不知道这是两人的禁忌吗，每次一提依依都会默默走开，就连苏辰都逃避这个问题。”

　　走在路上的同学们，脚步不要急躁，路边的野花鲜艳，蝴蝶可爱，露水明亮，牵手同携的伴儿别闹矛盾，生活总会给我们开些玩笑，要像只鸟儿，容得下世界。

　　又一次月考。

　　“甄老师，这次我们班数学成绩怎么样？”

　　“总体上有点进步，风扬，白婷婷两人还是遥遥领先，就是后面那几个小子考个二十分，尤其是苏辰，节节课睡觉，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不会但还是听听课，自从高二下学期，天天就趴那桌子上。”

　　我习惯把人们口中的叛逆称作年少的勇敢。

　　调位+谈话。

　　苏辰用最平常的姿态回应着李老师的细心关怀。

　　生活永远是光鲜亮丽大于黑暗。

　　愿你所得皆所期，所行皆坦途。一切事物总会留有一线生机。

　　“臭鸭子，别睡了，我要跟你一桌了，快帮我搬书。”冯念念粗暴地叫醒苏辰，毫不客气。

　　一旁的白婷婷笑笑，轻声对过道的嘎子说，“我要来这个位子了，麻烦你搬搬东西。”

　　胖虎急忙帮白婷婷收拾好东西抱过来，轻轻放下她的书。然后凶狠地对嘎子说：“快点你给我，磨磨唧唧的。”

　　两人来后，苏辰觉睡得倒是少了，但是数学课还是无心学习，与冯念念有说有笑，玩得开心，笑容绽放得比得上夜里的璀璨星球。

　　一旁的白婷婷看得入迷，沉沦，逐渐陷落泥潭，无法自拔，一颗心像永坠深海的泰坦尼克拥抱广袤的海洋。

　　苏辰碰了碰白婷婷的胳膊，猛地做个动作吓她一跳。一张浅蓝色方块纸条斜躺在课本上：别一直学习，要休息休息，放松一下，今天下午就不用帮我复习了，我去操场干些有趣的事情。纸条后面是画艺不精的小人咧着嘴笑。

　　白婷婷噗嗤一笑，“你这也画的太丑了。”苏辰也不生气，跟着哈哈笑。

　　他总是那样快乐，对什么事情都可以哈哈一笑，亦或是别人眼中的没心没肺，不过，都没关系了，他不在乎。

　　不管什么天气，自己带上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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