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书篇 第59章 胜败皆死
天之破洞的黑色雾气突然停滞，不再继续涌入天禹世界，就像是突然间被什么大块头的东西堵住了一般。
果然，这个突然的停顿并没有持续多久，仅仅只是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一个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黑点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猛然从黑洞洞的天之破洞中射出，笔直的落入破败的流火城中。
当然，之所以说那是一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小小黑点，并不是说它本身就是一个黑点，而是因为距离太远，看到的自然就只是一个黑点。
黑点落入天之破洞下方的流火城以后，天之破洞中的黑雾再次涌入天禹世界，犹如井喷一般更加猛烈。
别说幸存的普通飞火民众根本不敢冒头，即便他们敢，也不会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银翼在快速的前进之中，本无法发现什么的他却还是因为那个黑点散发出的莫名令他有些不舒服的气息而隐隐有了一些不太明确的感应，使得他竭力的朝流火城方向极目远眺，想要从中发现些什么。
然而他的距离实在太远了，即便那个黑点不曾落入流火城中，他也无法在这么远的地方得到任何有效的信息。
银翼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一脸淡定的收回了目光，继续驾驭着良驹朝流火城方向赶去。
……
流火城中，对天之破洞竭力嘶吼的晋玉墨立刻躁动起来，朝着至少隔了两三里地的小黑点落地区域冲去，杀气空前暴涨。
可是不等他冲出去多远，天空中那直径至少几十米的巨大窟窿中竟然再次喷出了一个黑点，紧随着第一个黑点的落地点落去。
这一次，天之破洞的黑色雾气不再继续喷发，而是一个接一个的黑点从其中冲出来，朝着下方的流火城大地上坠落下去。
破洞虽大，冲出的黑点虽小，但却是一个一个的从其中冲出来，并非三五成群甚至更多的黑点一起冲出来。
每一个黑点冲出来，极速往流火城方向赶的银翼脸色就跟着微微凝重一丝，直到千百个黑点冲出来的时候，银翼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虽然在他这个距离什么也看不到，但那一个个黑点散发出的阴煞之气却能让他这个精通护道者三大体系的绝世天才所感知到。
即便他什么也看不到，也能感觉到流火城的局势几乎已经失控了，他即便能够赶到，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正常来说，现在的银翼其实已经没有必要赶去流火城方向了，但他不亲眼看一下流火城的情况，就无法安心的回转大周王朝。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不管是银翼，还是那些散发出阴煞之气的存在，都不会容忍强敌在一旁窥视。
也就是说，即便大周王朝不去支援飞火王朝，也不去管什么唇亡齿寒，那些降临在飞火王朝的天外亡灵也绝不会放过大周王朝。
银翼本就处于大周王朝的统治者阶层，他深谙统治者的心理，自然也不会对天外亡灵存有丝毫的侥幸心理。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就连大周王朝的本土民众因异变而成为亡灵以后都在大周境内肆虐，来自天外的亡灵又怎么可能跟天禹世界的本土居民和睦相处呢？
因此，作为天禹世界众生之一员的银翼根本没有选择，他只能尽自己所能的去想办法帮飞火王朝度过这个难关，同时也是在帮大周王朝和他自己。
大周银氏的强大毋庸置疑，但大周和银氏本就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如果大周因为天外亡灵而陷落，那么强大的银氏也免不了受到牵连，或因此而衰落，或因此而消亡。
银氏即便强大，也是依附大周这个强大的国度而存在的，银氏的强大，也可以说是大周的强大，可反过来却未必。
如果银氏衰落了，大周的总体实力虽然也会有一定程度的影响，但绝不会因银氏的衰落而走向衰败和灭亡。
这就形成了一个极为怪异的利益关系，大周的兴亡必定是所有依附大周而存在的世家所无法漠视的，但大周却可以不管依附世家的死活。
原因很简单，倾巢之下无完卵，但完好的巢穴下却允许有被损坏的卵。
一个世家没落下去，则必定有一个世家取代它，甚至会有更多次一级的世家崛起，对大周总体实力来说并不会有太多的损失，至少不会动摇国本。
正是因为如此，即便是银氏面临覆灭的危机，大周王室君氏一族也不见得会如何着急上火。
当然，世家势力之间的纠葛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也不能排除有跟银氏交好的君氏族人为银氏而奔走。
虽然这样的利益关系很是怪异，但没有哪个世家的人会觉得不合情理，即便有，也只是无伤大雅的极少数人。
毕竟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基业，谁也不敢轻易拿家族基业去做赌注，胜了不一定能够取代君氏，可败了却必定万劫不复。
银翼远比一般人聪明，也更强大，但他也从未想过要背叛君氏。
如果没有人造反，谁也不会想要第一个站出来做那出头鸟，可一旦有人造反成功了，就必定还有更多人在你根基未稳时站出来造你的反。
这一点，早已经在上千年来的他国历史长河中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验证，没有任何一个篡权夺位的世家可以有好下场，即便短暂的坐拥江山，长则几百年，短则三年五载，甚至十天半个月，都将落得一个身死族灭的下场，从无例外。
大周之所以能够绵延千年而不衰落，固然也有历代国主励精图治和巧妙把持兵权的原因，但更离不开大量世家大族的共同努力。
大周在整个天禹世界都是极负盛名的国度，大概等同于华夏历史上的盛唐，虽然边境摩擦不断，但却都是些不疼不痒的疥癣之患，根本无足轻重。
千年以来，有无数的他国之民想要成为大周之民，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唯有少数的强大武者或富有商人才能轻易获得成为大周之民的机会，其他人并非完全没有机会，但要想得到一个让大周认可的机会，几乎难如登天。
这一次恰好遇上了亡灵之祸，使得大量的周人死于非命，这才让大周统治者阶层为他国之民敞开大周的国门。
飞火之民大多逃亡到大周西境去了，其中的大部分更是已经被大周接纳入境了，现在的飞火境内基本上是看不到什么活人的存在了，毕竟就连飞火王朝的国都都有那么一些人逃到大周西境去了，其他城池自然也不会有太多人幸存下来了。
银翼一路而来，除了偶尔能看到几个亡灵的身影之外，再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活人的影子。
天外亡灵的第一波入侵已经笼罩飞火国土一个多月近两个月的时间了，原本人口密度犹在大周之上飞火王朝境内几乎再也看不到炊烟袅袅人家了。
在天外亡灵之祸下，除了一开始就逃往大周边境的飞火之民，剩下的那些人被亡灵没日没夜的扫荡杀死了大部分，然后又在长时间的蛰伏中饿死一小部分，真正能够幸存下来的人已经太少太少。
这些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的人自然也不敢生火，因为谁也不知道无法被他们杀死的亡灵会不会因为炊烟而被吸引过来。
再加上生的瓜果蔬菜其实也是可以吃的，最多也就是不太好吃，可也总比把亡灵引来要强许多。
因此，银翼一路上才会一点炊烟都看不到。
飞火境内的其他地方不敢说，但单单流火城的区域，还真就只有李若安庇护下的晋家人能够吃到熟食，因为只有李若安艺高人胆大，敢在无数亡灵的眼皮子底下生火做饭。
李若安因为生火做饭其实也曾多次引来恰好在附近游荡的亡灵，但普通的巨骨兽兵和幽魂阴兵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送菜。
这个送菜是真正意义上的送菜，任何亡灵的灵魂之火都会在被寒月剑斩杀后成为李若安的灵魂之火成长的养料，对别人来说唯恐避之不及的亡灵，在他看来，就真的只是一道小菜。
当然，比李若安更强的银翼也有公然生火做饭的资本，但他现在却没有那个时间，当务之急就是赶往流火城那个天外亡灵入侵的中心区域看看情况。
……
晋玉墨奔向第一个黑点的落地区域，后续的黑点连续不断地降临天禹世界的飞火王朝边境流火城，一个接一个，落点也开始改变，逐渐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其中一个黑点的落点，郝然就是晋玉墨前方不到一百米远的地方，说是直接怼到他脸上来都不为过了。
在几里地以外坠落地面的，当然只有一个个小小的黑点，但当它落在百十米远的地方时，就不再是衣服小小的黑点了，而是一个黑色的身影，即便离了百十米远，也能清楚的辨认出它的体型并不弱于一个普通的成年男人。
晋玉墨因对亡灵的极致杀意而走火入魔，最近这几天流火城内的亡灵越杀越少，他的杀气已经快要因为得不到宣泄而反噬他了。
可是恰好在这种时候，天之破洞竟然正好扩大了，甚至天外的存在通过这个破洞往天禹世界输送了更多、更强的亡灵。
这对于天禹世界来说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对于晋玉墨来说，却是一件好事，至少这让他及时找到了宣泄自身杀气的目标，不至于被杀气反噬自身。
晋玉墨虽然因走火入魔而失智，但他并非完全变成了白痴，至少在战斗方面，他反而因为本能的凶狠而为强大。
走火入魔的晋玉墨，行动都是靠自身的本能支配的，不管是杀亡灵还是寻找食物，都是本能驱使。
这个状态下的晋玉墨其实也并非没有意识，但他的意识其实跟李若安过去十几年的状态差不多，即便意志清醒，也不能干涉身体做出的任何行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走火入魔的本能使他想要杀死第一个出现在眼前的生灵，之所以最后没有下手，那正是因为晋玉墨的意识在竭力阻止走火入魔的本能杀死他的亲爹，这也正是那时的他会突然头痛欲裂的原因所在。
有了这一次的先例，晋玉墨后来多次想要干涉身体的行动，却总是以失败告终。
看着入魔本能乱吃东西，晋玉墨想要抢夺身体控制权，失败。
晋玉墨退而求其次，只是想要引领身体找正常的食物吃，但哪怕只是想要一定程度上引导都做不到，失败。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不管晋玉墨尝试多少次，唯有关于晋父的那一次起到了一些微末的效果。
在那之后，随着魔躯的杀戮越重，晋玉墨的原本意识就会随之受损，若一直这么下去，他的原本意识距离彻底归于虚无，恐怕也就不远了。
对于晋玉墨来说，魔躯被反噬反而是一件好事，那会让他拥有重新主宰身躯的些许可能，但若是一直这么杀戮下去，他的意识很快就会被魔躯越来越重杀意给抹消了。
晋玉墨知道，自己这是李若安所说的走火入魔，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状态，不仅是对他人来说很危险，对自己也很危险，属于有百害而无一利的负面状态。
看到魔躯有了近在眼前的战斗目标，晋玉墨的原本意识竭力想要阻止，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徒劳无功！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魔躯，悍不惧死的朝百十米之外的天外亡灵杀去。
这一架打赢了，晋玉墨的原本意识差不多就能被彻底抹杀了。
这一架要是输了，晋玉墨的魔躯也会被天外亡灵摧毁，他的原本意识自然也会跟随魔躯一起被消亡。
总而言之，这一战，对于晋玉墨的原本意识来说，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有死无生、胜败都必死的局面……
https://www.biqivge.cc/book/59305/8830438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biqivge.cc。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ivg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