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书篇 第176章 守护
事实证明，一个人在做什么事的时候，如果有些压力的话，还是好的，但同时压力也不能太大。
雅琴对大型伤势的初次治疗，算是圆满成功了。
看着晋玉姝略带些许痛苦的睡容，雅琴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还好是成功了，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银翼。
虽然晋玉姝跟西征军同行的路途并不算长，但银翼对晋玉姝的喜欢，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作为一个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大天才，他是很难对一个人做到那种程度的。
就拿卞诗晴来做对比，银翼虽然经常在卞诗晴面前吃亏，但他却绝对不是卑微的，他对她的好，是宠溺。
可是在晋玉姝面前却不同，银翼对她的好，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一个是你不管怎样，我都宠着你，这是宠溺。
一个是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这是付出和包容。
银翼虽然可以为卞诗晴去做很多事情，但那也是在卞诗晴需要的时候，他才会为她做，一切都以解决现有问题为基础。
对晋玉姝就不同了，他之所以不惜当着晋玉姝的面也要杀了晋玉墨，那却不是在解决现有的问题，而是在为她扫除隐患。
一个男人分别跟两个女人聊天的时候，一个只聊过去和现在，另一个却从过去聊到现在，再聊到未来。
那么你觉得他是喜欢第一个，还是第二个呢？
只有爱你的人，才会跟你计划未来，或者说他的未来计划里才会有你。
在面对卞诗晴的时候，虽然银翼是极尽宠溺的，但着眼点都只是当下，并没有规划过未来要跟她怎么怎么样。
银翼很清楚，卞诗晴是李若安的，即便李若安成了一个亡灵，已经跟她天人永隔。
可是只要李若安还在，不管他是活人，还是亡灵，卞诗晴都会一直在他的身边。
除非李若安真正的死了，彻底的从卞诗晴的生命中消失了，如若不然，永远也不会有人能够取代李若安。
先不说银翼对卞诗晴是怎样的感情，单说银翼跟李若安从小到大的交情，他就绝不会置他于死地。
打归打闹归闹，不拿生死开玩笑。
这就是银翼和李若安的相处状态，他们谁都可以毫无心理压力的暴揍对方一顿，但绝不会置对方于死地，甚至连打个重伤和残废都不可能，最多就是鼻青脸肿。
卞诗晴是李若安的，银翼从很小的时候就很清楚了。
之所以银翼会看李若安不爽，当然也是因为卞诗晴的原因，只不过并不是因为嫉妒，而是不忿。
卞诗晴可是银翼一直极为宠溺的妹妹，凭什么就被李若安这个混小子给拐走了？
银翼这种心理，其实绝大多数跟自家妹妹关系极好的哥哥都是一样的。
相信很多未来的大舅哥都会对自己妹妹的男朋友充满敌意，银翼就是这种哥哥当中的一员。
在晋玉姝出现在银翼的世界之前，人们都以为银翼对卞诗晴的宠溺就是爱情，即便只是单方面的爱情。
可是晋玉姝出现以后，他们才懂得，原来银翼对卞诗晴还真不是爱情！
这种鲜明的对此下，让人不得不否决自己以前的看法，这让西征军中跟银翼很熟悉的人都有一种很无语的感觉。
以前，银翼否决他对卞诗晴是男女之情的时候，别人都会扯什么‘如果这都不是爱……’。
现在，如果银翼跟他们承认自己对卞诗晴是男女之情，他们一定会毫不客气的啐他满头满脸。
你对卞诗晴要是男女之情，那你对晋玉姝是什么感情？是兄妹之情不成！
……
正是因为清楚银翼对晋玉姝的感情，所以雅琴给晋玉姝治疗腹部的恐怖贯穿伤之时，是非常谨慎的，很多灵术的掌握都是小心再小心的。
她当然不是怕把晋玉姝治疗死了会得罪银翼，如果她尽了全力还是救不回来，她虽然会感觉到遗憾，却绝不会心有愧疚，更不怕因此得罪谁。
但凭她和苏天薇、银翼的关系，以她对银翼的了解，她当然不敢把晋玉姝给治死了。
她是怕银翼，但不是怕他报复，而是怕他会因此而自暴自弃，从此走不出这个阴影。
万幸的是，她真的把晋玉姝给救了回来，虽不说毫发无损，但绝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唯一让雅琴觉得不完美的地方，那就是晋玉姝腹部的贯穿伤伤疤无法完全消除掉。
即便她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把晋玉姝腹部和背上的贯穿伤疤去掉。
或许以后的雅琴有可能拥有为人去除伤疤的能力，但现在的她却是绝对做不到的。
看着晋玉姝的俏脸上那有些痛苦的样子，雅琴却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她虽然能够为人治疗伤痛，但也仅限于身体上的伤痛，并不能为人消除内心的痛苦。
其实现在的晋玉姝是很好理解的，换做任何人，被自己毫无保留信任的哥哥突然暴起一剑捅出两个洞，恐怕心里都是痛苦的。
晋玉墨清醒之后的痛苦自然不假，但他的痛苦比起晋玉姝来说，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只是痛苦于自己对妹妹的伤害，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推给他无法控制的魔心，他的痛苦就算再深，也不过就这样了。
晋玉姝呢？她面对的是什么？
她面对的是亲人的背叛，这可不仅仅是一种身体上的伤害，更是一种心灵上的伤害。
可以说，晋玉墨这一剑下去，如果没有雅琴在场，晋玉姝是必死无疑的。
因为雅琴的关系，晋玉姝没有死在这一剑之下，但她的心却被这一剑杀死了。
这一剑对晋玉姝心灵的创伤，远在身体之上。
这一剑虽然是刺在晋玉姝的腹部，但也是捅在了她的心上。
她在生死的边缘上挣扎，她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最后一个亲人的背叛，她怎能不痛苦？
雅琴的灵术可以治愈她身体上的伤痛，却无法治愈她内心的痛苦，自然无法抚平她那皱起的眉头。
雅琴叹了口气，她知道晋玉姝醒来以后会面对一个怎样陌生的世界。
虽然世界上的绝大多事物都没有任何改变，但仅晋玉墨的改变这一条，就能让晋玉姝眼中的世界完全变成一片灰色，再没有任何色彩。
……
废墟之中，一个躲在残垣断壁阴影中的黑影轻轻一晃，从原地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黑影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更没有人知道它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银翼在这里，他或许可以认出这道黑影，毕竟他曾经是亲眼见过的。
当然，他如果在这里，就不会只是认出来这么简单了，他还会手段尽出的将那个黑影诛杀！
这个黑影当然不是别的什么人，亦或者什么鬼，他就是那个被雅琴赶走的晋玉墨。
满怀愧疚的他当然不会真的被赶走，他仅仅只是从雅琴和苏天薇的面前消失罢了。
再没有亲眼看到晋玉姝得救之前，他又怎么可能离开这里？
在坐立不安的焦急等待中，雅琴对晋玉姝的治疗总算是完成了。
虽然晋玉姝并没有马上醒过来，但至少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期了，这对于晋玉墨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他不奢望晋玉姝能够原谅他，他虽然不是故意要杀晋玉姝的，但他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的魔心却妹妹晋玉姝的鲜血是那么的渴望。
在他的暗雷魔刃刺穿妹妹身体的时候，他能够感觉得到，魔心非常的兴奋，它对至亲血的渴望，根本压制不住。
他终于懂了，李若安和银翼为什么那么坚定的阻止他跟晋玉姝重逢？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他会杀晋玉姝了。
他们的表现，无愧于他们的天才之名，晋玉墨这是第一次对李若安感到服气。
晋玉墨很清楚，以他自己的状态，是绝对不能再靠近晋玉姝的，不管什么时候见到晋玉姝，他魔心的嗜血欲望都一定会觉醒。
拥有魔心的晋玉墨绝不是什么滥杀无辜的人，在面对普通人的时候，他的神智并不会受魔心影响，他原本善良的本性，使得他不会大开杀戒。
魔心的嗜血，仅仅针对晋玉姝一个人。
因为魔心的诞生，就是至亲血的浇灌，是晋玉墨的至亲血使它诞生，自然也只有至亲血是它最好的养分。
晋玉姝是晋玉墨唯一的亲人了，她自然就是唯一能够刺激晋玉墨魔心的人了。
这一点，原本只有李若安和银翼两个人知道，但经历过了晋玉墨杀晋玉姝这件事以后，晋玉墨自己也明白了。
晋玉姝确实是他存世的唯一亲人不假，却也同样是他那颗魔心唯一的目标。
之前知道晋玉姝的到来以后，他之所以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晋玉姝，原来也有魔心作祟的原因。
本来以他对晋玉姝的感情，想要见到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但绝对不会有那么迫切的心情，也不该有那么迫切的心情。
魔心潜意识的影响着他的判断，这才使得他即便是有李若安和银翼一再提醒，他还是一无所觉。
他终于还是找到机会对晋玉姝出手了，这让他悔恨万分，但他也无比的庆幸，庆幸刺中的地方是腹部。
虽然腹部也是致命的地方，但总算还有抢救的希望，没有让她瞬间毙命。
在他明白了魔心的巨大威胁以后，他内心虽然依旧渴望亲情，但他却再也不会靠近晋玉姝了。
因为他很清楚，他不会给晋玉姝带来快乐。
从今以后，他的接近只会对她造成伤害。
且伤害了晋玉姝以后，同样会给自己也造成巨大的伤害。
不靠近晋玉姝这个唯一的亲人，无论是对晋玉姝还是晋玉墨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因为晋玉墨的醒悟，所以他悄然的离开了，没有跟不远处的妹妹告别。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敢，因为他知道自己肯定压制不了魔心，他害怕自己的靠近会让魔心再次发作，然后再一次将晋玉姝置于死地。
不得不说，晋玉墨害怕了。
作为一个魔灵，他害怕自己的魔心。
当然，害怕魔心的是他最后的一点人性。
对于一个魔灵来说，是不会知道害怕的，它的本能就是战斗。
就走火入魔本身而言，除了极少部分因为特殊原因而恢复神智的，几乎所有神智混乱的魔灵都会战斗到力竭而死！
晋玉墨离开了，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更不知道天下之大何处才是他的容身之处？
“或许，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或许，我本身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或许……”
晋玉墨离开了，他留下了一颗想要守护至亲的心，却也留下了一份不能守护至亲的无奈。
只要有心，不管是人、是魔，亦或者是李若安那样的半人半鬼，亦或者是逸都城紫火骷髅那样的真正亡灵，其实都有自己的烦恼，都有自己的无奈。
对于魔灵来说，生命不止，则战斗不息。
不管他去哪里，他都会继续战斗下去。
既然他不能在妹妹的身边守护她，那就用他的方式来守护她。
如今的天禹世界是那么的岌岌可危，只要天外亡灵持续被投放进来，天禹世界就必定会有不堪重负的那一天。
晋玉墨能做的，唯有利用魔灵的力量尽量多杀几个天外亡灵，这也算是一种对晋玉姝的守护了。
不能守护你，我就守护你所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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