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夏日
即便是白日，烤肉店的氛围也一如既往地热闹。
甫一走进去，柚叶在烟雾缭绕中一眼就看到了阿斯玛和红。
旁边的桌子上还零零散散地围坐着几个同期生。
他们听到声音，转头与柚叶他们一行人打了招呼。
“午好。”
“午好。”
稀稀疏疏打招呼的声音如风过无痕般飘过。
烤肉店里很快又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另一头，老板热情地替他们准备好了两张空桌子。
一张临窗，另一张却在店的中心，两边相隔甚远。
“太远了吧，这隔的，能近一点吗？”带土扯了扯嘴角，憋出了一句话。
可现在正值中午，烤肉店门庭若市。
要找到连在一起的位置简直难上加难。
老板转头扫视了一圈，颇为遗憾地冲他们摇了摇头。
“那能挤一挤吗？”中岛代拧眉，有些不满。
“这个嘛……会影响过道行走的吧。”老板搓着手，讷讷道。
中岛代很是郁闷地瞟了一眼老板。
老板无奈地摊手。
这下轮到中岛代暗搓搓地难受了。
他想，这要是分开了，就会有四个人无法见证他的实力。
那他还怎么证明自己？这个比赛还有什么意思？
显然中岛老师到现在都还没有认清这个比赛的意义根本就是没有意义。
水门老师却偷偷地松了口气。
要是真被自己的学生看到狼狈样子，那才够呛的，带土那小子一定会笑话自己的。
他为自己捏了把汗，然后挂上了温和的笑容。
“中岛老师，要不就分成两桌吧？”
中岛代再次环顾四周，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除了这样，貌似也别无选择了？
“……那好吧。”
嘴上这样说着，但中岛代的斗志还是肉眼可见地低迷了下去。
原本还很开心的中岛老师表示他现在难过起来了！
他要吃一大盘肉！
然而很快又出现了一个新问题——谁和谁坐一起。
为了能让水门老师和中岛老师更好地决斗，花夜和橘太一齐瞄了一眼座位，然后眼疾手快地将柚叶推了过去。
柚叶：……
扔苦无都没见你们这么利索过。
她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面上带了点薄怒：“喂……我说你们？”
只见花夜一脸无辜地冲她摊了摊手，“你跟他们很熟啊。”
等等，其实也不是很熟好吗！
坐在外边的橘太面上闪过一丝于心不忍。
他伸头往另一个方向看了眼。
紧接着他就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一般，倏地收回了视线。
他什么都没说，但行为实在是太奇怪了。
柚叶十分好奇地沿着他的目光往那边看过去。
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橘太会这样了。
另一边靠窗的那个位置上，水门班的三人已经坐好，正在同店员一起点菜。
独独卡卡西旁边的位置空着！
柚叶的视线他身边的空位停顿了一下，随即立刻收回。
不……
“我……我要坐这边！”柚叶咬牙切齿。
花夜：摇头
橘太：摇头
这个旗木家的天才少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柚叶只想把他吊起来打一顿。
没有别的座位了，柚叶咬了咬牙。
她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行云流水般地在卡卡西身边坐了下来。
为了表达一下自己的无奈与不屑，柚叶朝他那边掀了掀自己的眼皮。
来之前，柚叶就在心中勉为其难地安慰好了自己。
她可是一个优秀的宇智波！
才懒得跟他计较之前的事！
想必他也会识相一点叭！
然而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柚叶所有的自我安慰都成了空。
“你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卡卡西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出声询问。
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柚叶愣了一下，随即扭头轻哼：“才没有这种事。”
卡卡西转过头，睁着死鱼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然后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柚叶：“！？”
瞬间她放在桌子下的手攥成了一个拳头，不甘示弱地回瞪卡卡西。
两股带着电火花的视线在空气中噼里啪啦地交汇。
气氛瞬间变得焦灼，谁都不打算先认输。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琳伸手在他们的碗里各自夹了一块肉。
她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好了好了，先吃饭吧，你们不要在闹别扭了啊。”
细碎的阳光下，她的笑容恰到好处。
温柔到让人难以抗拒。
这个少女就像一株娇嫩柔软的风铃草。
短短几息，柚叶的心中便漫出一股复杂的滋味，难以细说。
顾不得和卡卡西对峙了。
柚叶万分慌张地垂下眼眸，淡淡地朝她道了谢。
余光里，她看到对面的带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褐发少女。
内心深处骤然漫起一阵失望，难以言喻。
她用筷子戳了戳那块烤肉，没想动筷。
卡卡西那边也顺势收回了视线。
他冷冷的眼锋扫过，毫不客气：“幼稚。”
柚叶：……
她的额头上瞬间蹦上了一个十字架。
这个人怎么这么过分呐！
“好了，卡卡西，你不要这样说了啊。”眼看着争端又起，琳赶紧开口打断。
她佯装生气，眼里却含着笑意，“快吃吧，我跟带土都快饿死了。”
带土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筷子给柚叶夹肉：“就是啊，柚叶，你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啊——张嘴，”他的语气里洋溢着浓浓的欢快，“来，我的第一口肉分给你吃。”
他说得极为认真，筷子夹着肉伸到了柚叶的面前，作出一副真的要喂她的模样。
柚叶抬了抬眼，映入眼帘的是少年认真的神情。
鼻尖下的五花肉撒过孜然，浑身都散发着浓郁的香味，不停地勾引着她。
她脑子一热，张嘴咬下了筷子上的肉。
肉香混合着调料的香气在嘴里铺天盖地地散开来。
很好吃。
“谢谢。”柚叶嚼了嚼，口齿不清地朝带土说道。
带土惊慌地收回筷子，他用手背蹭了蹭鼻尖，冲她笑得更灿烂了一些，嘟囔：“谢什么啊……”
他的耳角却不知何时漫上了一点红。
自己刚刚是怎么做到的？自己怎么会做这种事？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还有，柚叶居然没嫌弃？
这样想着，他的面庞瞬间蔓延上红色。
卡卡西望着他的表情，突然有些明悟过来。
……这个笨蛋。
他忍不住向上翻了个白眼。
正准备开吃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碗里多了块烤肉。
不记得自己夹过肉啊。
他抬起眼，不经意撞入了一双温柔的眼眸中。
“给你的。”琳抿嘴笑了起来。
没了两人的争锋相对，这边的氛围难得的缓和了下来。
正吃得兴起，隔桌的夕日红起身朝他们走来。
她敲了敲桌子，问道：“各位，下个月的夏日祭，要一起来吗？”
“夏日祭？”
“嗯，还有烟花大会。”红的脸庞上漫过一丝期待。
说罢，红眸少女又像是怕他们拒绝，立刻开口补充：“那个，同期的大部分都去。”
说到夏日祭，柚叶下意识地想到了明树。
她蹙起眉头，心中踌躇不止。
正当她还在纠结的时候，带土已经抢先她一步，高高兴兴地举手。
“我们都去！”带土喜滋滋地说：“还有，柚叶也去！”
不要这么快替我做决定啊笨蛋！
柚叶刚想说话，红眸少女期盼的眼神就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也去吧，柚叶同学？”
“那，我也去的吧……”
“我和卡卡西也去。”琳歪了歪头，看向银发少年：“对吧？”
闻言，卡卡西快速拉上口罩，顺应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红眸少女露出了一副出乎意料的表情，她双手合十，喜上眉梢。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都不会去呢。”
“为什么不去，我们也想看漂亮的烟花。”
“那就在村子里最大的那棵树下集合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在无形的硝烟下也决出了胜负。
“我不行了。”水门老师捂着嘴，胃里一片翻江倒海。
他头一次吃烤肉吃到两眼无神，“真的不能再吃了啊！”
“那你输了哦。”中岛代又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看着油腻腻的肉，水门皱着眉直接认输。
见鬼了，这种比赛，谁爱赢谁赢吧。
他还想活着回去见玖辛奈。
但是大概率今天回去一定会被教训的吧。
大概是吃得太饱了，水门又开始胡思乱想。
玖辛奈要是知道了，她应该会说：“笨蛋！这种比赛为什么要参加啊？”
不对，不对。
她肯定会举着拳头说：“笨蛋！这种比赛怎么不让我参加呢！”
这个无聊至极的比赛最终让两个老师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中岛代捂着空空如也的钱包。
水门捂着快要撑到爆炸的胃。
……
今年举办夏日祭的日子照例是个晴朗的夜晚。
混杂着暑气的风送来风铃的轻响声。
街道上空大片大片地挂满了各种模样的灯笼，远远望去晕成一片模糊却又缤纷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梅子酒的清香和烧烤的味道。
柚叶一边小心翼翼地绕过几个踉跄奔跑而过的孩子，另一边艰难地在人群中寻找着同期的身影。
一番寻找后，她终于在某个卖三色丸子的摊位前看到了脖子上挂着照相机的御手洗红豆。
这个大大咧咧的黑发少女依旧穿着平日的忍者服。
巧的是，她在同一时间也注意到了柚叶。
奈何她双手都拿满了丸子，实在腾不出手来打招呼。
见柚叶过来，她十分大方地将其中一串丸子塞到了她手中，含糊道：“这个给你吃，快尝尝。”
柚叶其实不太爱吃甜食。
但又实在不好拒绝同学的热情招待，她拿着丸子不知所措，面上带了点茫然。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啦。”红豆催促。
柚叶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
甜腻软糯的味道瞬间炸开，让她有些受不住。
柚叶被甜到牙疼，她忍不住眯了眯眼，没敢再咬下一个。
“好吃吗？”偏偏红豆还亮着星星眼问她。
柚叶向来对这种眼神没有任何抵抗力。
她舔了舔有些发疼的后槽牙，喃喃道：“……好吃。”
“那你多吃点。”
红豆不由分说地另一串丸子塞给她，还不忘冲她眨眨眼，“这是红豆味的，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柚叶：……
红豆：啊呜啊呜。
柚叶转动了一下竹签，转头恐吓正在努力吞噬丸子的红豆：“再吃会蛀牙的。”
这下少女住了嘴，她举着丸子一脸茫然。
但很快，她鼓了鼓脸颊，变得无所谓起来：“可我已经过了换牙期了啊。”
“就算过了换牙期也会蛀牙的啊！”柚叶睁大了眼睛，认真辩驳。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柚叶：“……”
人各有爱好，就像柚叶喜欢吃炸天妇罗。
柚叶不想说别的了，她深吸一口气，往人群中随意地瞥了一眼。
她看到了被人群挤来挤去的夕日红。
人流里，那个邀请他们来夏日祭的红眸少女正急匆匆地朝他们这边跑来，如海藻般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变得凌乱的起来。
她逆着人流好不容易才挤到她们身边，然后极为不满地拍了拍红豆。
“喂，说好帮我们拍照，你怎么就自己跑去吃东西了？”
说话的间隙，她红唇又抿起，还不忘对柚叶温柔地笑了笑。
柚叶也笑笑。
她太过用力了，红豆被她拍得呛咳了好几下。
她艰难地吞下最后一口丸子，恍然大悟道：“对哦，对不起。”
夕日红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家都在等你了。”
……
盛夏的蝉鸣聒噪冗长。
挂满了金鱼花灯的树下人影幢幢。
他们或坐或站着闲聊，嘈杂的声音显得很热闹。
夕日红说得没错，大部分的同期生都来了。
就连卡卡西也到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浴衣，身姿挺拔，拢着手站在琳的身边。
柚叶的眼神在人群中逡巡而过，却依然地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霎时间明白过来——带土迟到了。
不过，他怎么又又又迟到了啊？
柚叶想着，不禁沮丧地缩了缩手指。
就在思绪千回百转之际，突然有人往她手里塞了个流光溢彩的金鱼花灯。
还未待她反应过来，眼前紧接着就闪过一阵白光。
柚叶蓦地睁大了双眼，差点把手中的金鱼灯和丸子一齐甩出去。
“不要作出这种表情嘛，”另一头的黑发少女放下了手中的相机，笑眯眯地道：“小柚叶今天穿得很好看啊，笑一笑啊。”
柚叶的脑子懵了一瞬。
她傻乎乎地捏着金鱼灯和丸子，听话地扬起嘴角。
少女穿着宇智波一族最常见的深蓝色浴衣，袖口和领口上绣着小小的团扇花纹。
她提灯站在树下，橘黄的光照亮了她的面庞。
即便是最普通的颜色，都掩盖不住她明眸皓齿。
……
带土的确又迟到了。
等他急匆匆赶到的时候，众人已经纷纷离散开了。
挂满金鱼灯的大树下空无一人。
花灯透出的流光照旧飞舞，却显得极为空寂。
琳和卡卡西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明明之前约好的啊。
现在好了，原先一直练习过的话现在也没人听了，就在来时路上的紧张也都没有意义了。
他所想的一切，所准备的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你太蠢了，宇智波带土！
他暗骂自己一句，然后呆呆地望着空地，颇为失落地叹了口气。
风遥遥地送来独属于夏日祭的风铃声。
他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想了想，将怀中的花束丢进了草丛里。
“你怎么现在才来？”
就在带土打算转身离去之际，一道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带着些愠怒和不满的嗓音极为熟悉，带土猛地转过身。
映入眼眸首先是一盏扇动着鱼鳍的金鱼灯，光晕之后，是一个穿着深蓝色浴衣的少女。
她打量了一眼带土，然后颇为嫌弃地皱了皱眉，“太慢了啊，他们都抓完金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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