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76 我绝不瞒你
“菜好了，可以吃饭了老师。”廖修竹端完最后一道菜，对还在喝茶的单步云说道。
单步云瞧了他红着的耳朵尖一眼，笑道：“你是属螃蟹的啊，做个饭还变红了。”
廖修竹头都抬不起来，顾鹤在旁边乐呵呵地插嘴：“廖老师他一害羞就会变红……”
“去拿筷子！”廖修竹赶紧打断了顾鹤的话，把他赶去干活。
单步云看破不说破地笑了笑。
饭桌上，顾鹤不慌不忙地拆着蟹，动作斯文速度却不慢，雪白的蟹肉和饱满的蟹黄都进了廖修竹碗里。
廖修竹埋着头吃饭，决意一句话也不和顾鹤说，可顾鹤才不让他如愿：“廖老师你只能吃一只蟹，你胃不好。”
廖修竹被顾鹤这自然而然的管家模样激着了，赌气道：“我偏吃两只。”
顾鹤还没反应，单步云先笑了起来：“为你身体好还不听话，我是管不动睨，顾鹤，你好好管管他，别留情面！”
“单老师！”廖修竹真的羞得恨不得钻桌子底下。
吃过饭，顾鹤主动要去洗碗，廖修竹看着心惊，毕竟这家伙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居然会下凡来洗碗。可顾鹤硬生生不让自己进厨房。
廖修竹只好坐回位置，迎上单步云一脸欣慰的目光。
“看来我不用再为你介绍心理医生，你已经找到你的药了。”单步云笑着，“我真的很开心。”
“……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毕竟我这样的人，也算是耽误他。”廖修竹垂眸。
“胡说什么呢？”单步云皱眉，“你是我看着起来的，是个最好的孩子，值得拥有更好的一切。上天曾经薄待你，现在就是补偿的时候了。”
廖修竹迟疑：“您觉得我和他……真的有可能吗？”
单步云叹口气：“我也见过半辈子的人了，这孩子看着傻乎乎的，内里却很有主意，是个认定了就不会轻易松手的人。他在等你，廖修竹，他在等你迈出那一步。”
“嚓！”厨房里传来一声碗碎的声音，没一会儿顾鹤从里面探出个头，一脸不好意思：“不小心摔了个碗对不起啊单前辈！”
单步云摇摇头表示没关系，顾鹤又钻回去。
“他是傻傻的，”廖修竹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装的，可他演技很差，根本演不了这么好。”
单步云摸了摸胡子，也笑起来：“赶紧给人家个回应吧，别等太久了。”
廖修竹若有所思。
“嚓！”里面又传来一声碗碎声。
单步云苦笑摇头：“你快去和他一起洗，我明天吃饭不能没有碗！”
廖修竹忍着笑去了。
因为单步云雷打不动地要午休，他俩个洗完碗没多留，直接回家去了。
“单老师是不是生我气了，因为我摔了他两个碗！”顾鹤惶恐。
“都说了没有，你都问了我三次了！”廖修竹无奈地解释道。
“不行他一定是生气了！”顾鹤决定了，“你说我回去把我家那个清末的瓷碗送给他，他会不会高兴点？”
“你够了！他又不是慈禧！”廖修竹忍无可忍，“你为什么那么怕他，他又不会吃了你？！”
“因为他是对于你很重要的人啊，”顾鹤神情认真，“我想要廖老师重视的人也喜欢我。”
廖修竹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他挺喜欢你的。”
“就是说吧，”顾鹤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我这么招人喜欢一定是人见人爱的！”
廖修竹摇了摇头，白感慨了，预备回卧室去休息，顾鹤拉住了他的手：“廖老师陪我在家看部电影好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难辨，本想拒绝的廖修竹还是把话咽了下去，点了点头。
他们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窗帘拉起来，客厅里有些黑，顾德白和伊丽莎白都窝在地毯上，看上去很像一个家。
屏幕上的画面逐渐清晰，廖修竹的神情也从放松自然慢慢变得紧张、漠然与戒备。
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这部电影，他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两个血色的大字“王国”在落日黄昏的背景里逐渐隐去。
客厅里很安静，廖修竹感到心脏发麻发痛，他感到喉间都有些腥甜：“你是来试探我的吗？”
顾鹤很冷静：“廖老师，陪我看完它。”
廖修竹沉默着，自己的每一帧每一秒他都了如指掌，所以都能坦然面对，直到看到蓝馨的脸出现在画面中，他的呼吸微微一顿。时间仿佛只改变了活着的人，她还如初见时那般娇艳明媚。这是他在蓝馨出事后，第一次重看这部电影。
明明只有120分钟，可时间却慢得像把钝了的小刀在人的心上慢慢地割。
已经播到结局，廖修竹很清楚，马上蓝馨扮演的公主就要坠下城楼。他的手紧握着，强迫着自己不要躲避，自虐般逼着自己注视。
音乐行至高/潮，一双手挡住了他的视线，随即是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廖修竹被顾鹤抱住，他的声音和身子都颤抖着：“为什么……”
顾鹤慢慢退了一些，他双手捧住廖修竹的脸，像看着珍视的宝藏。
他脑中浮现出单步云的话：“他受过很多苦，你要好好待他，不能瞒他，不能欺侮他。如果不能做到你现在就出去，如果允诺了又失信，我会尽我所能地让你在娱乐圈混不下去。我是个糟老头子，可在这个圈内好歹能说上两句话。我把他当成半个儿子看待，不是让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
“我顾鹤以亡母起誓，绝不辜负廖修竹，爱他、护他、不瞒他，让他不再受苦……”
廖修竹的睫毛被泪水沾湿，像春天被雨淋湿的燕尾。
“我要向你坦白，我调查过你，也调查过蓝馨，”顾鹤语气坚定，“我知道了你和她，以及曾华祥的所有事情。”
廖修竹像是呆住了，连呼吸都忘记，看着顾鹤的眼神里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你别怕，我封锁了这些消息，不会再有人查得到，”顾鹤感觉廖修竹情绪失控得厉害，“快呼吸，乖！”
廖修竹拼命咳嗽着，含在眼眶里的泪水甩了出来，砸在顾鹤的手背上。
顾鹤伸手给他拍背，廖修竹慢慢地避开，声音很低：“你都知道了，然后呢？”
顾鹤皱了皱眉：“我只是想告诉你……”
“你不觉得我……令人恶心吗？！”廖修竹苦笑起来，他抚摸自己的脸，“就是这张脸，这张人人都说好看的脸，可它带给我都只是厄运。蓝馨她也是为了我才会落得那样的结果，我只会给别人带去灾难，我，我是个罪人！”
“不！你没有罪！”顾鹤强硬地握住廖修竹的手腕，“美丽不是原罪，欲望才是。”
仿佛被这句话烫到了，廖修竹的眼神瑟缩了一下，整个身子拼命往后躲着，顾鹤紧紧抱住他，像是要把人揉进身体一样：“别怕，我在这儿，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
像是被安抚到，廖修竹慢慢地安静下来：“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
“我想让你安心，我绝不瞒你，只要你愿意听，我会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顾鹤的声音坚定有力，“我也希望你能告诉我一切，我想和你分担秘密的痛苦，因为我爱你。”
廖修竹直直望向顾鹤，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完全被看透了。
顾鹤站起来，要往外走。廖修竹急忙道：“你要去哪儿？”
顾鹤笑着望向他：“等我回来。”
仿佛只要他说，自己也就信了，廖修竹望着合上的门，心里不知不觉地含上期待。
顾鹤驾车飞速驶往他那个已经许久未回的家。
“是小少爷吗？！”他车还没停好，就有道苍老的声音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
“顾叔。”顾鹤礼貌招呼，这是家里干了几十年的老管家，顾鹤对他还是很敬重的。
“小少爷你终于回来了！”顾叔高兴得快要落泪，“顾总知道了一定高兴！”
“他高兴？不等着骂我才怪。”顾鹤冷笑了一声：“我不是回来找他的，我那辆重机呢，就是我外婆送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顾叔有些失望，但还是立马去给他寻了过来。
顾鹤试了试，发现车子状态仍然不错，骑着车便打算走。
“小少爷你真连顾总面都不见一下吗？”顾叔拦着，“顾总会很伤心的。”
顾鹤叹口气：“他见我只会更生气！”
顾叔仍不肯放人，顾鹤便道：“行了你让他好好照顾身体，继续活着别破产了，我还急着去追对象呢！”
顾叔两眼放光：“是哪家姑娘啊，做什么的？！”
然而扬长而去的顾鹤没回应他。顾叔走到二楼，看到顾唯君站在窗台旁不知看了多久，手上的钻戒在灯下闪着光。
“臭小子回来了？”顾唯君道。
顾叔点点头，又接着道：“他不是不想来见你，是急着去追对象呢，小少爷有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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