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无一郎(4)
周边的人都觉得飞鸟变了，现在的她总是眉眼弯弯笑盈盈的，不像从前总板着一张小脸让自己看起来严肃稳重一些，虽然那样看习惯了也有种别样的可爱，但这个年龄的小鬼果然还是活泼点比较好啊。
很多人都乐得飞鸟的变化，尤其是槙於，直接感动得泪眼汪汪的抱着飞鸟直喊可爱，然后被须磨一拳带走。
大概所有认识飞鸟的人当中，唯一没什么感觉的大概就是无一郎，因为对于他来说，飞鸟是怎样的性格都不耽误他和她之间的“交流”。
“啊啦，时透君好久不见啊。”
飞鸟刚买了一些饭团准备路上吃，一出来就看到了和玉子大眼瞪小眼的无一郎和银子。
无一郎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又加了一句:“好久不见。”
飞鸟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回应。
这一切的功臣当莫属蝶屋新来的三个小姑娘了吧。
前不久蝶屋新来了三个小家伙，让蝶屋更加热闹了一点，三个小家伙在适应蝶屋生活同时，难免也会加和无一郎接触，一来二去三小只也能和无一郎说上两句，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们在说。
也因此三小只很是担心这样“不礼貌”的无一郎在外面会不会吃亏，你一言我一语的教他一些问候语要给出回应啊，要及时感谢别人之类的话。
当时她看无一郎一脸呆呆的表情以为他又在神游天外，还想着什么时候让小清她们趁早放弃，结果这个小鬼居然听进去了，还跟着照做了，从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的呆萌少年变成了有礼貌的呆萌少年，嗯，依旧还是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不过飞鸟依旧很惊喜了，开始暗戳戳的想要不要让三小只也试着影响一下香奈乎？
虽然想法已经飞到了天边，但飞鸟还记得该做些什么表示鼓励才好。想了想掏出一个梅子饭团塞了过去:“这样很好嘛，来，奖励，要坚持哦。”
无一郎捧着饭团打量了一会儿，然后啊呜的咬了一小口，鼓着腮帮子咀嚼了一会儿。
“怎么样，很不错吧，这家的饭团也不知道怎么做的，特别香，每次路过我都会备上好多。”飞鸟期待着无一郎的反应，还拍了拍自己挎着的包包。
无一郎在细细品尝过后脸上漾起了迷之红晕，捧着饭团飘进了店里，不一会儿也是带着大大的一包走了出来。
安利成功的飞鸟很骄傲的昂起下巴和玉子默契的击了个掌，然后两人就告辞离开了，但是没走出去多远，猛的回过头果然是抱着饭团吃的无一郎。
飞鸟:“……好，巧？”
无一郎:嚼嚼嚼——00
银子:“我们顺路！一起走！嘎！”
玉子:“无一郎银子！一起走！一起走！”
飞鸟:“当然可以。”
无一郎:啊呜，嚼嚼嚼——00
飞鸟:……
“唉。”飞鸟叹了口气，看着无一郎嘴巴塞满食物，两颊鼓鼓的，随着咀嚼的动作一动一动的有些手痒痒，忍不住上手捏了一把，柔软的触感让飞鸟心里荡漾了一下，看着无一郎无辜的小眼神，忍不住又捏了几下。
【除去性格还是很可爱的嘛。】
最后摸了摸他的脑袋，手伸到他的背后把他往前推了推，喊着空中的两只玩闹的鎹鸦继续引路。
“走吧。”
要说默契，这两个人完全沾不上边，甚至必须要靠两人优秀的反应能力才能规避不必要的冲撞，曾经第一次和还没有成为恋柱的蜜璃合作时都没有这样小心翼翼。
飞鸟在几番尝试下来终于认清现实，光明正大的开始偷懒只在一旁给无一郎加油打劲，偶尔处理一下不长眼的打算捏“软柿子”的鬼。
第一次在任务中这么轻松的飞鸟更是毫不吝啬的带着无一郎吃遍了她任务多年来发现的好吃的店，然后无一郎肉眼可见的圆了一点。
脸捏起来的触感也更妙了——一脸正派的飞鸟语
在一段时间后，飞鸟终于良心发现的提出了告别然后开始自力更生，在很久之后再次感受将鬼头颅斩掉的手感让飞鸟有种爽快的感觉。
一晃又是两年，因为柱合会议临近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小假的无一郎坐在自己的庭院里抬头看着天空中的云霞。
那片缓慢飘动的云彩想着一个方向慢悠悠的移动着，没有目的地，没有烦恼。
它时而会随着运动慢慢舒展自己的身体，时不时变换一下姿势，有时候又会被一阵风慢慢吹散直至再次凝聚形成一片新的云朵。看它原本洁白无瑕的身体慢慢被夕阳染上一层漂亮的霞光，在慢慢的变成一片深蓝色，直至融入一片夜色。
按理说本应是很枯燥的一个过程但在无一郎眼里却很是有趣，它会变成什么形状，被吹散后的它们会不会再次凝聚，今天傍晚的霞光会不会比昨天的绚丽。
他不知道当初为什么没有和伊藤先生学习风呼，这都是冥冥之中的吧。
他对于过去的记忆一无所知，在那天醒来后除了对于世界的茫然之外还有一团在燃烧的怒火无时无刻的折磨着他，从夫人口中得知鬼这个词之后更甚。
他要学习刀剑，他要学习杀鬼，这个执念大约是过去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除此之外他一无所有。
但他并没有因为一无所有就尽力的找寻过去的东西企图将自己填满，或许说，不管是什么重要的人还是什么重要的事，能够填满自己的东西已经不在了吧。
既然填不满，那就不必再有那么多的空间，再加上他时常会记不住一些东西，无一郎索性就把自己关闭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不再去关注外界的情况，只需要记住怎么用这双手杀掉恶鬼就够了。
他开始追求一切能够让自己进步的事物，而那只飞鸟就在这个时候挥动着双翼悄然接近。
他一开始并没有记住她的名字，因为记名字这件事很麻烦且繁琐，所以他对她的印象大概就是她身边的那只鸟和她不凡的身手了吧。
她是个很聒噪的人，就像她的名字，和鸟一样叽叽喳喳个没完，总有说不完的话，哪怕自己经常走神接不上话，她也完全不会在意，直到后来见到了她的朋友，同样的沉默寡言，原来她只是习惯了而已。
而相反，战斗或切磋的时候她又安静的像另一个人，像天空一样的眼眸专注在对方的身上，嘴唇微抿，和平常判若两人。
她很笨，有些小事总会手忙脚乱的旁边有人帮忙才能有惊无险，她会被一个招式所困，明明解决方法很显而易见，但她同样也很细心，总能观察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帮着把蝶屋工作调整的井井有条。
她很难让人理解，就比如当初拒绝了柱的事，虽然在他看来柱什么的并不重要，都是杀鬼的工作，叫法不同而已，但她好像有些在意的样子，有时候碎碎念会经常听到她吐槽自己许久未变动的等级。
她也很容易被满足，很多小事就能让她高兴很久，那时候自己只不过给了她回应，她就知足的不行，还给了他一个饭团，味道不错，意外合他的胃口。
总之，他记住了她的名字，飞鸟，和云霞属于同一片天空的存在，并不讨厌的一个人。
一道鸟啼声让他回了神，一只白色的鸟从他的上空飞过，直冲云霄。
“霞柱大人，柱合会议要开始了，请您尽快就位。”
无一郎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呆呆的看着那只飞鸟逐渐远去到看不清才缓缓起身出发，耳边仿佛还能听到远处那只飞鸟的鸟鸣声。
当飞鸟收到蜜璃的书信后一度怀疑蜜璃是不是被谁给教坏了，不然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但是她在和香奈乎确认过之后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多少。
飞鸟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都什么事啊……”
三观虽被狠狠地碾压了一遍任务还是要继续的，在杀掉那个鬼之前飞鸟还好奇的问了问那个鬼关于吃人的事，然后干脆利落的斩断了他的头颅。
“嗯，这个世界还没坏掉，那个鬼少女都是意外，对没错，意外。”
飞鸟曾经回去想要看一眼传说中的不吃人的鬼，但是那时候灶门兄妹早已经离开了，飞鸟扑了个空。
虽然没过几天他们就再次负伤归来，与此同时炎柱炼狱战死的消息也被带了回来。
虽然这么说很无情，但对于鬼杀队的各位来说生死离别早已是家常便饭，人们在伤心过后就必须收拾好心情不让自己被这种悲观的情绪所束缚。
无一郎问飞鸟，她会不会顶上这个位子，因为当年主公有说，柱的资格飞鸟一直都是拥有的，飞鸟沉吟半晌摇了摇头。
“还不是时候。”
果然还是这么让人看不懂，不过无一郎也并不在意这件事，坐在庭院里看着三只活泼的鎹鸦在那里玩闹，身后训练室里的她在指导香奈乎的动作，偶尔也会回应飞鸟的请求给两人练手用。
几个月后，他听到了鎹鸦的通知，上弦陆被宇髓等人击败，但同时受伤严重的宇髓选择退居二线，由他的继子，绫濑飞鸟补位。
而作为那场战役的亲历者，飞鸟这次没有拒绝，担下了这个名号和这份责任。
虽然还没决定是什么柱，毕竟同期还有一个同使用风之呼吸的不死川先生，飞鸟决定这件事暂时搁置，将宇髓负责的区域和任务全部接手，很长时间没有回来。
就连她听说锻刀村遇袭的事情都没能把近期的事情推开回去探望一下蜜璃和无一郎两人，只写了书信给他们慰问了一下，但收到蜜璃的长篇回信的时候飞鸟习以为常，她出乎意料的是无一郎的回信居然也不短，不再是往常堪比已阅的回复。
不过没几天飞鸟就收到了柱合会议的通知，参加了她的第一次柱合会议。
在指导训练的时候出于好奇偷偷去观摩了一下无一郎那里的训练，然后发现他的确有了变化，好像因为那个灶门，妹妹是鬼的那个少年。
这可是个稀罕事，飞鸟还从来没见过无一郎能和谁关系这么好，带着半调侃半打探的心态去问无一郎，果不其然是在锻刀村两人有了交集，而更让人意外的是他恢复了记忆。
飞鸟惊喜的惊呼出声，高兴的又开始叽叽喳喳个没完，但她也很巧妙的照顾他的心情，没有问他关于过去的一切事情，倒是无一郎自己透露了不少。
飞鸟觉得恢复记忆后的无一郎话明显较过去多了一些，不过也是，就之前那种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怎么样都能称得上质的飞跃。
而且无一郎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嘴巴越来越毒，让吐槽役飞鸟都颇长见识，最直接的感观就是宇髓觉得自己离被这个徒弟气死的那天估计不远了。
飞鸟虽然总是嘻嘻哈哈的，但其实她心里慌得很，总觉得一场大战即将到来，所以她在指导别人的同时自己也在其他的柱身边流连，尤其是同属于风呼的不死川先生。
但即便是如此，在来到无限城后她还是紧张起来。
一路杀一路找，上弦贰叁被陆续攻破，然而飞鸟除了杂兵连队友都看不到，尽管如此她还是心很慌，神经绷得很紧，仿佛下个转角就能碰到了不得的人。
她的预感总是很准，就比如产屋敷宅遇袭的时候，她就心慌的厉害。
所以在看到和上弦壹战斗的众人时，她丝毫不觉得意外，飞鸟并不急着出头，因为不死川先生和悲鸣屿先生这么厉害的人在他手下都没能占据优势，就凭自己的水平贸然出击怕是会添乱吧。
但后面在察觉到战场外围的无一郎和玄弥两人时，飞鸟还是有些意外。
【四个人都没能占上风吗……】
不过很快飞鸟握紧手中的日轮刀，头在旁边的柱子上轻轻磕了几下。
【冷静下来飞鸟，不要让这种东西占据你的大脑，冷静下来。】
飞鸟呼出一口气，起身踩着周边的断柱两三下爬上了房梁，然后尽量屏蔽自己的气息伏着身子来到了几人的上方。
瞄准了无一郎将实弥带离的空挡，飞鸟纵身一跃，配合着悲鸣屿的攻击打断了黑死牟的呼吸法。
飞鸟不敢停下来，落地后就地滚了一圈作为缓冲后忙爬起身又朝对方冲了过去。
“不死川！绫濑！”
飞鸟余光瞥见了同样朝上弦壹冲过去的无一郎，明白了悲鸣屿的意思，可是……
无一郎的呼吸有些紊乱，再加上他的伤势，是有点失血过多了吗？可她阻止不了他，也不能阻止他。
战场总是瞬息万变的，玄弥的一枪将鬼束缚在原地，同时也将无一郎困住，明明抓住这个机会杀掉他就可以的，但是那种预感又出现了，鬼在临死前总会爆发出不一般的实力，上弦壹肯定不例外，那距离他最近的无一郎可能就……
飞鸟犹豫了，然后挥刀的方向改变了。
“快闪开！”
果然对鬼不像他们那样恨入骨髓的自己，更希望身边人能活下去。
无一郎愣愣的被飞鸟扑倒在地护在身下，感受着温热的血流在了自己身上浸透了自己的队服，灼烧着自己的身体，这血量让他因为划破绷带而误伤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
飞鸟勉强起身，看着两人的呼吸法接连落在黑死牟的脖颈上，头也随之掉落，但伤口的血很快也停止流出，攻击紧接而至，但显然黑死牟恢复得更加迅速，且更变得更难强韧，面目也更为狰狞。
调整呼吸重新加入战斗不想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可即使被困在原地他们也有点拿他没辙的样子，玄弥的血鬼术勉强束缚住了他的动作让他不能使出呼吸法，双方就这么僵持着谁都不能奈何彼此一点。
可对方毕竟是鬼他们是人，这么耗下去不只是体力，怕是会先因为流血过多而败下阵来吧。
飞鸟脑子在不停的思考，他们的斩击还不够味道，玄弥血鬼术的限制也有限，无一郎更是算是失去了战斗能力，这个局面很不妙。
可她内心越是慌张，手中的动作反而越是有条不紊，一刀接着一刀，速度越来越快，手中的力道越来越重，心跳声也越来越快。
扑哧一声，飞鸟一个躲闪不及被刺穿了腹部，但这也是个机会，往前猛地一扑将其束缚住，然后嘶吼着举刀将人钉在了原地。
刀刃上一抹红光闪过，最终还是没能亮起。
“不死川先生！悲鸣屿先生！”
两人趁机上前攻击，黑死牟想要甩开身上的少女却感到身体一僵，原本暗下去的红光还是亮起蔓延整个刀面，而另外两人的合击已经劈了下来。
结束了。
无一郎在玄弥的搀扶下站起身，看着逐渐消散的上弦壹，和昏倒在一旁的飞鸟。
无一郎无奈的笑了笑，轻声吐槽道:“真的是，每次和十二鬼月战斗你都撑不到最后。”
无一郎记得她说过，不管是下弦贰还是上弦陆，哪怕她战斗到最后一刻都没能亲眼看着他们的消散，所以每次都觉得自己昏过去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没想到这次同样如此。
他们两个显然没有了战斗能力，被一同放在墙边等待援助，其余三人匆匆赶往其他的战场。
他用仅剩的右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就像曾经她喜欢对自己做的那样，好像能理解为什么了，无一郎又捏了捏自己的，对比下做出结论。
她的更好捏一些。
习惯性的抬头想看天上的云霞或者活泼爱玩的玉子和银子，但是这是室内，那两个小家伙也不知道在那里观察战场了吧。
只好再次低头看着飞鸟恬静的睡颜，不知不觉也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他看见了哥哥和父母，他们夸赞着自己的努力，对自己温柔的笑着。
“抱歉，我可能要晚一些才能去找你们了。”
有一郎重重的在无一郎头上来了一拳，恶狠狠的威胁他:“你要是活不成个老爷爷，就不要来见我们了！”
嗯，果然还是记忆中凶巴巴的模样。
无一郎笑出了声，上前一步抱住了眼中满是担心的哥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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