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些热闹不能看

距离老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几个月，虽然时间从略带寒意的初春一直走到了秋高气爽的深秋，但是那件事情始终没有被人忘却，更是成了工友们私下谈论最多的话题。
  有人说老蔡不是病死的，有人说老蔡是被鬼推下去的，还有人说老蔡就是觉得儿子都不要他了，故意跳下来给儿子再挣一笔的。可是不管哪个说法都不能让时光信服，他始终忘不掉老蔡最后那张不甘的脸，始终忘不掉平日里笑呵呵的他，始终忘不掉老蔡那三个儿子抱着钱露出的开怀大笑。
  可是生活还要继续，工地不能因为老蔡的离去而停滞，反而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每个人都为了生活奋力朝前迈着步子。工地也将要迎来第一块区域的封顶，只要封顶，每个参与的人或多或少都能领到一些奖励。或许是几块钱、或许是一些吃食、亦或许是一瓶啤酒。总之大家都在为那个目标前进着。
  时光和老六一组正在他们负责的A区顶板上抄着水平线，他们俩之间的配合已经做到了心有灵犀，即使相隔几十米他们也不需要对讲机，有时候一个手势彼此都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没过多久他们就做完了手上的工作，二人坐在那堆起的木板之上正在谈论一些男人间的话题，突然一声吼叫立马打断了二人。
  “付老板的人赶紧都过来，隔壁班组的过来找事呢。”
  随着一声大喊，由时光和老六附近立马就窜出来了几十号工人。他们都是现场正在干活的木工和钢筋工，一个个手持撬棍和钢筋往声音传过来的地方跑去。其实在九十年代在工地上打架真的是家常便饭似的，每次打架的原因其实也是特别的简单，有时为了一句话，有时为了争抢材料，有时为了争抢运输设备。总而言之这群血气方刚的汉子整日除了干体力活之外就真的没有别的娱乐项目了。
  老六听到喊声立马站了起来，迅速爬到最高的那根绑扎好的柱子上眺望着。“光子，是隔壁那边的和咱们的人干起来了，咱们也去看看吧。”
  “我看还是别去了，咱们这是整个工地的最高点，在这看不是一样吗。”
  “那多没意思啊，近距离看才够刺激。上次我看老板那司机打架的招式和古惑仔里面的特别像，简直太帅了。走吧，咱们就在边上看看，估计也打不起来。”
  时光一想也是的，隔壁班组的人数和他们都差不多。在人数与力量几乎相等的情况下是很难打的起来的，于是就站了起来对着老六说到：“别愣着了，先把家伙事收起来放好了，要不一会好戏就错过了。”
  二人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东西，戴上安全帽就过去了。在工地打架由于好多人互相根本不认识，即使是自己这边过来帮忙的也只是因为大家是同一个老板，所以最好的区分敌我方式就是看安全帽的颜色和样式。安全帽不仅能够起到区分敌我的作用，还能起到保护的作用。
  不一会二人随着人流来到了双方对峙的地方，时光拉住了想要走到最前面的老刘说：“我们就在旁边看着就行了，你往前去万一打起来就咱俩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一棍子呢。”
  老六摸了摸自己的小身板，再抬头看了看前面双方对峙的人群说了一句：“别看我瘦，我浑身是肌肉。不走近点怎么看的精彩。”说完就挺了挺胸膛向前走了过去。
  时光见自己兄弟上前便也跟了过去。只见木工工长杨大鹏光着膀子，手上拿着一根钢制的撬棍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二十几个木工和钢筋工，细细观察会发现他们基本上都是杨大鹏带过来的工人，或者是在他手下干活的工人。
  杨大鹏甩掉嘴里的香烟骂道：“谁他妈让你们过来抢老子的模板的？不知道这是老子的吗？”
  对面带着红色安全帽的带头人不甘示弱的回骂道：“你他妈跟谁老子老子的？老子就是要用怎么了，只要是老子看上的东西那就是老子的。”
  “操，我看你他妈的是皮痒了吧？是不是想让老子给你松松筋骨啊？”虽然对方人数几乎是这边的两倍，但是杨大鹏一点也不怯场，能干到工长这个位置他靠的就是人多能打。自从跟着付春利出来打工后，大大小小的架打了不计其数。这点小场面一点也不会感到害怕。
  “哼，还真不怕闪掉自己的大牙，老子是想松松筋骨，今天就拿你练练手吧。”说完便操起手中的武器挥手抡向了杨大鹏的脑袋上。杨大鹏没想到对方不按套路出牌，但是多年打架的经历也让他做出了自然的反应，脑袋微微向左偏去，钢筋贴着他的脑袋狠狠的砸向了他的肩膀。只听“咔嚓”一声。伴随着老杨一声惨叫，双方的人便立刻混战在一起。
  时光见到双方真的动手打了起来，身体变向后撤退两步，想到老六还在前面便又从混战的边缘绕到前方寻找老六，嘴里一直叫喊着：“别打了，都别打了。”
  此时双方已经打红了眼睛，时光的叫喊声在此时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而杨大鹏这边由于人数不多，很快便落入了下风，仅剩的几人也是边战边退。往前的时光正好暴露的对方的视线当中，而时光也看到了躺在地下不住哀嚎的老六。心急如焚的时光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对面的人发现，还要去拉地上的老六，就在时光快要拉住老六的一刹那，一根撬棍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头上，脑袋一阵眩晕，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头上缓缓流下。时光眼前一黑也躺在了地下。

  待到醒来时，时光睁眼便看到老六急切的眼神。自己已经置身在生活区的床铺上，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想要起身还是感到一阵的眩晕。床边站着张守志和自己的几个师兄。
  张守志见时光醒了过来，便问道：“时光，你醒了，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时光回答道：“就是头特别疼，其他的没什么感觉。”
  张守志连忙按住想要起身的时光，说：“你先别动，现在老板已经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老杨也没啥事了，只有你伤的最厉害。”
  时光急切的问到：“老六你怎么样啊？我看你那会叫的挺惨的，怎么你这会没事了？”
  老六笑了一声说：“时光啊，你可真够笨的，我其实一点事都没有。当时看见老杨的人被撂倒了好几个，我也跑不出去，只有顺势躺下抱着脑袋大声叫了，那样他们就以为我已经被打倒了，谁还管一个被撂倒过的人啊。”
  时光听完后给老六翻了一个白眼，抬手指向老六骂道：“亏得老子那么担心你，为了救你被人差点打死，你他妈的真有能耐。”
  老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抱歉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时光说：“放心兄弟，你仗义哥哥也不含糊，等老板召集好人了肯定帮你报仇。”
  张守志见时光真的没有什么大碍，上前一步拉开老六说：“时光啊，记住师父说的话，出门在外首先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尤其是在这工地上面，什么样的人都有，你一定留意。另外还要记住一条，不是什么样的热闹都要凑，有些热闹不能看。”说完便遣散屋内所有人，让时光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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