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嘴炮神功不落下风
自萧成钰训诫了殷颜一句，殷颜和她背后的一名男弟子足足讥讽了萧成钰半个时辰。萧成钰见他们现在只针对自己，便似没听到一般，不去理会他们了。
不时有“灾星”“倒霉”这样的字眼传到他耳朵里。他心里没有怒气，反而有几分心虚和愧疚。
那日醒来，他就听说段一在采灵植时，被镜湖周边的毒草麻痹了一条腿，又遇到从湖里窜出来的小妖兽，砸了一戒指的符咒，才得以脱险。
联想至此，萧成钰移动了几步，尽可能靠在屋子里的角落处。
受正义驱策，姜瑾姝步到他身旁，学着他的模样，也倚靠在角落处，试图逗笑这个有点可怜的“天眼漏洞”。
“萧师兄不如想想上次的救命之恩应该怎么报答我吧？”她俏皮一笑。
殷颜等人见竟有人敢和萧成钰如此亲近，纷纷目露震惊。那站在边缘处的一男一女犹豫地看向姜瑾姝，似乎欲言又止。
而殷颜的大白眼又翻了过来。殷颜身边最近的男弟子则是不屑一笑，甚至有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意味在里头。
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怕气运衰竭吗？萧成钰一怔。
可这俏皮之语好似几丝甘霖融进了他萧瑟独行的世界里，暖意从心口涌出，牵动着酥麻又顺滑的呼吸。
他未听到自己回答的声音，只是就着有人靠近，趁机取暖。
心境，就像北海的水，瞬息万变。
姜瑾姝见他依旧静默，心底默默吐槽：萧师兄可太脆弱了，连她“天启宗大暖炉”都带不动。
“几位仙人，傅仙君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他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村长拖着半截入土的苍老病体，站得累极了，扶着自己的腿捶了捶，提起傅昭来却十分担忧。
屋内陈设简单，唯一一张木椅一直被殷颜牢牢霸占。
老人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实在太过可怜。姜瑾姝便出门在屋外搬了一块大石头，又从葫芦里掏了个蒲团，放在石头上，将临时的石凳放在村长的脚边。
“村长，您先歇一歇吧。”她对村长印象不错，从凡人的年龄上又是个老人，便帮他做了一张凳子。
村长受宠若惊，慌乱地摸摸胡子，多次推辞不得后，便感激地坐了下去。
“天启宗就用这样的蒲团？我们万虹宗有九座灵矿，而某些穷剑修只能守着破池子和那点儿废东西了。”那名讥讽了萧成钰的男弟子受殷颜眼神指使便站了出来，进行嘲讽。
恃强凌弱，以势压人的感觉，就像是随手拿捏一只蚂蚁一样有成就感。
这女修实力虽然比他强一些，可论势力，怎有资格和第一宗门的宗主亲传弟子相比？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提起池子的语气有多酸溜溜。作为剑修，他当然明白浩然正气池有多珍贵。不过得不到的东西他宁愿毁了也不会提半个好。
“你叫什么名字？”姜瑾姝反问。
“李逊！”他高昂头颅。
自称李逊的弟子尖嘴猴腮，瘦精瘦精的，姜瑾姝不仔细看，还以为猴子成精了。
“修真界自然人人皆知万虹宗有九座灵矿，可有些修士碰不到一点儿不说，还得朝大小姐摇尾乞怜才能分到点小骨头。”姜瑾姝眉眼弯弯，微笑挂得真诚无比。
“你敢骂我？”李逊在殷颜身边久了，狐假虎威已久。金丹弟子都鲜少有人敢不给殷颜面子，对他这个副手明面上也还过得去。可这个天启宗的金丹，竟然不买天之骄女殷颜的面子？
“怎么会呢？世风日下，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第一宗门的弟子了？你说对吧——”姜瑾姝故意磨蹭着，视线在殷颜和李逊身上飘来飘去。
殷颜“噌”的从木椅上站起，美目里火花四溅。
激怒这位大小姐就已经够开心了，她便话锋一转，笑着询问：“你说对吧？李逊？”
一见木椅空了，姜瑾姝便顾不得嘴炮，长腿一迈，稳准迅速地翘腿坐了上去。
“殷大小姐，多谢啦！”她抢到位置，不忘继续刺激这一伙人。
殷颜气的发抖：“你！你给我记住了！我要让我爹和天启宗断交！”
她到底不敢用万虹宗来威胁人。
“天启宗哪敢高攀傲天门这样的大宗门呢？”姜瑾姝眯眯眼。
本来就和傲天门没交情。谁说断交就不能来自虚空？
天书本来笑的合不拢嘴，却似发现了什么：“傲天门？傲天宗？这个小门派不会就是以后的傲天宗吧？”
姜瑾姝早就猜到了这一点，却并不畏惧，她回应道：“反正都得罪了，还能怎么样？没了龙傲天，料他们也掀不起什么浪。好好的仙女，偏偏长了张嘴。一点就着，不愧是被你天书盖棺定论的醋王啊。”
因姜瑾姝告知村长傅昭上山查探了，她也就在这等着傅昭回来。
一两个时辰过去，单凭嘴炮，她都已经以一敌二把殷颜和李逊气得要抄剑砍她了，可傅昭依旧没有半点消息传回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任务牌，金光上“领取者”字样后的“傅昭”依旧光亮，代表傅昭性命无虞。
橘红色的夕阳余晖泼在了大地上。姜瑾姝不时查探着自己的传信符，毫无变化。
天书担忧道：“他可是傅昭啊！怎么会这样？”
“傅仙君他……”村长接受了姜瑾姝的好意，对天启宗越发尊崇，更担心起了傅昭。
“仙子，仙君，不如……”戴大勇劝说得果决，“你们一起上山找一找傅仙君吧？”
李逊第一个反对，他尖酸道：“他自己学艺不精，还要我们去救？天启宗金丹期修士竟这般不堪。”
“我去。”姜瑾姝觉得不能再等了。师兄虽无性命之忧，但必定遭遇了什么情况，否则，他定会至少传个信回来的。
“瑾姝，我随你一起。”萧成钰道。
殷颜身后的另两名弟子一会儿看看萧成钰，一会儿看看殷颜，最后决定低下头装鹌鹑。
有萧成钰一人陪她，其实已经足够，在场的弟子，只他和姜瑾姝是金丹，夜里山路不清，也不知魔兽藏在何处。若是带着四个筑基冒险，她也觉得自己救不了这么多人，不如就让他们留下来保护村长和戴大勇。
他们毕竟与师兄毫无关系，若是愿意，待明日天亮再去寻，她也算感激不尽了。更说，他们应是万虹宗纨绔弟子，才和她吵了架，怎会愿意帮天启宗呢？
“第一宗门竟然都是一群缩头乌龟。”戴大勇浓眉平躺，脸上终于有了情绪，他嗤笑道：“天启宗的仙君就是比你们四个懦夫厉害许多。依我看，你们这等修士，连上山除魔都不敢，还是回宗门当奶娃娃去吧！”
“大勇！你说什么呢！”老村长扶着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因着说话激动，他呛得咳嗽了。
不过他心里倒是认同戴大勇的说法。可惜请神容易送神难。仙门弟子，真是一个也得罪不起。
“骂得好！”天书和姜瑾姝暗爽。
骂归骂，她还是没指望他们帮忙的，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殷颜拿出自己的剑来，瞪着戴大勇：“你这凡人！胡说什么呢！当心本仙子杀了你！”
戴大勇冷笑了几声，丝毫不惧：“天启宗的仙子会为我主持公道的。你若是杀了我，我便求她去修真界联盟告你！别以为我是个凡人就不知道《修真界联盟律册》了。”
“七师姐，你答应了宗主不惹事的！”另一女弟子紧张以殷颜的个性真做出杀了无辜凡人的事情。她便急忙伸手按下殷颜的剑，进行劝阻。
殷颜接连被讽刺，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她顺势用力甩开女弟子的手，朝她发火：“这个时候你知道我是师姐了？那个小偷和狐狸精还有这个凡人怎么说我的你没听见吗？废物就是废物！就你也配提我师尊？”
女弟子眼眶发红，唯唯诺诺。
天书本看着好戏，突然间沉默下来：“万虹宗弟子的质量和你们宗差的可真大。”
“我本以为你只是对我有所成见，你对同门竟也这般跋扈。殷颜！这次回去，我定要问一问师叔，为何把你养成了这个性子！”
萧成钰又指责了一番殷颜，可见女弟子依旧懦弱，甚至接连道歉。他叹息一声，缄口不言。
“萧师兄，我们走吧。”姜瑾姝率先出门。
一出门，她便将铁剑拿出来，御剑赶往白果山，萧成钰紧随其后。
“天书，你说……龙傲天后宫里的名单，那么些个，有多少个是像殷颜这样的？”
天书：“有些人就好这一口的。”
姜瑾姝哭嚎：“我是觉得以她的头脑和个性，不受天道影响都容易喜欢上龙傲天！对付两个疯子，我怕是也会变成疯子！”
待他们御剑飞到山脚，便决定步行上山。
已是黄昏，天色尚好。可一靠近白果山，姜瑾姝已注意到山巅之上浓郁的魔气。连带着山巅的云雾都灰暗无比。
“师兄……”姜瑾姝眉头紧缩，本平静的心又担忧起来。
“傅兄必定无事。”萧成钰安慰道，复又不自觉地艳羡，“你们师兄妹的感情真好。”
她点头：“师兄是我视如亲人的存在。这回我本以为这就是个简单的天级任务，可这村子古怪的很。绝不只是一个魔兽作乱这样简单。村长定还瞒着我们一些事情。”
听出了萧成钰隐隐的艳羡，她联想到萧成钰的受天道制衡的“观气运术”，便猜到他在万虹宗应当是独来独往。
这样修为高天赋好又性子温和的师兄，若是挖来天启宗就太好了，可惜不得行。
“我们走吧。”萧成钰敛上情绪，温和一笑，便将剑握在手中，踏上山道，率先开路。
他们刚走入山道，便听见殷颜急迫的传音。
“喂！你们两个！”殷颜气喘吁吁地御剑追了过来，依旧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殷颜本不想来，可那个讨厌的凡夫在那一直说他们宗门的坏话，她听着烦，又不能杀了凡人泄愤，便一不做二不休，硬是拖着三个跟班一起过来了。
她一落地便看见她讨厌的两个人并肩而立。远看月白的长裙和浅蓝的宗服似乎勾连在了一起，相印的极为和谐，连带着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也被这最后一点余晖染上了橘红。
“七师妹，我们没必要跟着去的呀。”李逊咧嘴，讨好道。
“你要是想被那个凡人继续骂，就自己一个人回去吧！”殷颜咬了咬牙，有些不耐烦。
“我是来帮奇哥哥的，可不能就这样回去！”她望了望远处相处和谐，一前一后正在山道上行走的两人，更加不甘，提步也走上了山道。
两个弟子无奈地对视一眼，只得跟了上去。
被抛在后头的李逊攥了攥拳头，阴鸷的目光跟随着最前方山道上的姜瑾姝两人，心一狠，也追了上去。
“七师妹，你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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