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酒足饭饱之后，孟勇就开始张罗着让众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现在正好九点多，附中的晚自习刚下，宋闻归给朱绍发了条信息，让他带着司机顺路来接他俩。
过了一会儿，朱绍回复：【……知道了，不过还要等一会，乔韵被灭绝留堂了。你和绾清姐就在那等着吧】
“那行，那我们就先走了。”方飞跃大大咧咧的声音钻进耳朵，宋闻归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了一眼正弯腰坐进后座的方好。
手机叮咚一响，他收回目光。
【绍：快了快了，我已经拿好乔韵的书包在办公室门口等她了，我看灭绝已经有休战迹象了！胜利就在前方！】
宋闻归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敞着腿，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他的信息：【她犯了什么天条，能让灭绝这么骂她？】
“皮筋。”身边站着的宋绾清居高临下的冲他张开手心。
呵呵，宋扒皮。
宋闻归心里这么想着，明面上却不敢反抗，只好换了左手拿手机，右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掏出那根亮闪闪的头绳递给她。
宋绾清接过头绳，开始给自己编麻花辫。
宋闻归又换成两只手打字。
宋绾清拆掉刚编好的辫子，顺手把头绳扔回到宋闻归怀里。
被吓得一激灵的宋闻归：“……”
过了一会儿，宋绾清忽然开口：“哎，宋闻归，人方好帮你拍照片，你不得给人说声谢谢啥的感谢一下，买杯奶茶之类的？”
宋闻归抬头看她一眼，默默按下回车键，“我刚要发出去。”
很快，方好的信息弹了回来，是个白色团子拿着玫瑰跳舞的动态表情，底下用白色的字写着不客气。
这表情包还挺可爱，宋闻归顺手点了添加表情，又问：【你是走读生，对吧？】
方好说是。
宋闻归看了一眼附中周围的奶茶店：【那明天请你喝奶茶】
【s：就中午吧，在文一等着就好】
五分钟之后，小轿车缓缓停在了烧烤摊前，左边的窗户摇下来，朱绍冲他们一招手，“走，回家。”
坐上车之后，宋闻归发现乔韵神情恹恹地缩在小角落，一副受了什么重大打击的样子。
他戳了戳朱绍，往她的方向努了下嘴：咋了？
朱绍悄咪咪回头看了乔韵一眼，用手按着嘴角用力往下压，眯起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指指点点：挨骂了。
宋闻归扬起眉毛，一塌肩膀，做垂头丧气状：骂成这样？
朱绍苦大仇深的点点头：一出来就这样了。
“你俩说啥呢？”就在两人用眼神交流得正欢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从身后转来，宋闻归和朱绍被吓得险些当场去世。
“那个，乔韵，你、你、你、你好了？”朱绍偷瞄她。
“我本来也没事啊，”乔韵说，“刚才一直在想事情，所以没说话。这不，绾清姐来了，我就跟她说话啦。”
“啊，”朱绍愣愣的点头，“这样。”
第二天中午，宋闻归早早的就跟朱绍和乔韵去校外吃午饭，顺便买两杯奶茶回来。
乔韵把胳膊架在朱绍的桌子上，满脸疑惑的问他：“你买奶茶干嘛？不是不爱喝甜的么？”
“请个姑娘喝，昨天我托人家给宋绾清拍照来着，”宋闻归看了乔韵一眼，接着说了下去，“回头买的时候你给参谋着点啊，喜欢什么口味几分糖那种。”
话音刚落，杨尧安就从后门探了个头，大喊道：“班长！大江要你中午去他办公室，说找你有事儿！”
“不是吧？”宋闻归崩溃的转头看他，“我中午还要去找人啊！”
杨尧安耸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出来的时候听到理二的班主任也跟他们班班长说中午来呢，应该是有什么年级任务吧？”
宋闻归啧了一声，转回来冲乔韵眨眨眼，“那个，乔韵啊，你看……”
乔韵点了个头，“行，我买，你把名字什么的回头发我手机上。”
“感谢感谢，”宋闻归说，“你直接点五杯吧，给她两杯，你们仨一人一杯，回头我把钱发你。”
中午吃完饭，宋闻归和他俩在十字路口分开，一个人拐进附中的大门。
还没走到教学楼，乔韵的信息就跳了进来：【叫什么？哪个班的？】
她不说宋闻归都忘了，赶紧站住脚步给她发了过去：【方好，文一的】
乔韵回了个ok的表情：【那我们去点了，点完告诉你】
“诶，宋闻归，这么巧！”隔壁理二的班长从后面走上来撞了下他肩膀，“你也刚从外面吃饭回来？”
宋闻归收起手机，“嗯”了一声，跟着他的脚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你也去开会？”
“对，”男生说，苦巴巴的皱着鼻子，“唉，真的是，突然让中午开会干啥，本来我还要跟我女朋友在外边逛会街呢。”
宋闻归惊讶于他的速度，明明前几天和他在路上偶遇时他还说他是单身，“你谈恋爱了？”
男生挠挠头，神情里有着羞涩和不好意思，但却掩盖不住甜蜜的笑意，“是啊，我追的她。”
宋闻归感叹道：“挺好。”
“也得有女生追你吧？”男生和他并肩迈上台阶，话音里有揶揄，“就没想过答应一个，体验一下早恋的感觉——诶对，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们班那谁是不是之前追你来着，还给你送过好几天水吧？怎么，就不感冒？”
宋闻归很诚实的摇摇头，无奈的笑起来，“真是不来电，这我也没办法啊。总不能不喜欢还答应，回头耽误人家吧。”
男生也笑了，“成吧，那我等着看你对哪个姑娘来电喽。”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宋闻归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示意了一下，“你先进去吧，我还有点事，一会儿再进。”
是乔韵发来的信息：【给方好的是一杯芝芝莓莓，一杯多肉葡萄，一杯28。我们仨一人一杯椰椰芒芒】
【乔：一共101，你还要什么吗？这有雪糕什么的，还有气泡水】
刚刚走的时候太匆忙，宋闻归忘了买水，于是给她转了一百五：【随便买瓶水吧，多的就先放你那，以后买东西再说】
【乔：[ok]我待会就给人送过去】
宋闻归收起手机，伸出手在铁门上敲了敲，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刘新江早在座位上等候多时。
听到开门的响声，刘新江转过头，和蔼的冲他招招手，顺手从旁边拉出把椅子，“来，坐。”
宋闻归迟疑着在座位上坐下，问道：“老师？怎么了？”
“有这么个事儿啊，学校让我们老师通知到各班班长，”刘新江指了指理二班主任的桌子，“喏，二班的班长也在。因为每个班的任务都不一样，所以就没有给你们集中开会。分到咱们班的呢，就是这个打扫橱窗和修建外边的那个灌木，怎么样，是不是还挺轻松的？”
宋闻归抽了抽嘴角，“这不就是全校大扫除么，您直接在班里说一声不是更快吗？”
刘新江只是沉默的看着他，不说一句话。
宋闻归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不太妙的想法，他张着嘴呆了片刻：“不会是……”
刘新江沉重的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只有各班的班长。”
宋闻归：“……”
刘新江拍了一下巴掌，认真的宽慰他：“不过没事！这个任务呢不着急，只要在下个月视导的老师来之前干完就好，你可以每天擦一点每天擦一点嘛，反正那个橱窗就在那里又不会跑。学校组织你们班长干而不是让全体同学干不也是相信你们嘛！对吧！好好干！这事干好了也是给咱们理一长脸！”
宋闻归被迫接受洗脑：“好……好吧。”
刘新江拍拍他的肩膀，“好孩子。”
从办公室出来，宋闻归和二班的班长相顾无言，目光呆滞。
“你是哪？”男生的声音如同鬼魅低语，失去了半小时前的活力满满。
“橱窗，灌木，”宋闻归双目无神，“你呢？”
“大台阶，”男生郑重的说，“从现在起，我要与世界为敌。”
回到教室，朱绍三人正美滋滋的捧着奶茶杯喝得欢快。见他回来了，徐瑞放下奶茶杯，“宋、宋闻归，我把钱转给你吧。”
宋闻归砰的一声坐到凳子上，摆了摆手，“没事不用，就当你给我们讲题的辅导费了——乔韵，你给人家送过去没有？”
乔韵抱着杯子转回来，“送了送了，我这刚回来歇会。哎，不过宋闻归你啥时候认识一那么漂亮的姑娘？之前也没见你提起过啊。”
宋闻归思索了一下他和方好复杂的关系，比如什么宋绾清的追求者的表妹……
他含糊其辞：“宋绾清乐队认识的。”
“噢，”乔韵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憧憬的表情，“看起来就乖乖巧巧的，感觉像那种文静的大小姐，和我们徐瑞似的，我做梦都想变成那样。”
朱绍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规规矩矩地并拢着手站着的乔韵，打了个寒噤，“还是算了吧，乔韵，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乔韵：“……”
第八节课的课间，宋闻归收到了宋绾清的微信。信息里说让他在附中门口等她，宋爸爸宋妈妈的父母有个朋友刚从国外回来，两家人要一起吃顿饭。
宋闻归回了个好。
宋闻归知道宋绾清讨厌等着别人，于是第九节课上到一半时就把课本和作业都收进书包里，只要下课铃声一响，立刻就夺门而出。
结果却是人算不如天算，占了第九节课准备“讲一点作业”的刘新江却讲得没完没了，直接无视了清脆的下课铃，仍旧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往下讲。
宋闻归心急如焚的攥着书包带子，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隔一会儿震一下隔一会儿震一下，表情凄怆，心想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十分钟后，刘新江终于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哦对，下课了是吧同学们。诶呀抱歉抱歉啊，我没听到，对不起啊同学们，咱明天早下十分钟，下课下课！快撤吧！”
他走后，宋闻归从座位上跳起来，把书包挎在肩膀上，马不停蹄的往外冲，声音几乎快吼了：“快快快！”
一边跑他还一边掏出手机给宋绾清回信息，刚一打开手机，他的心就凉了半截。
最近的一条信息是两分钟前，很简洁的一个问号，往上滑，满屏的问号。
【s：马上出来，老师拖堂了】
宋绾清没回，宋闻归顿时急了，拿出了跑一百米的速度加速往外冲。
离着老远他就瞅见了站在校门口的宋绾清……和方飞跃？再往旁边看去……方好？
宋闻归下意识的刹了一下步子。
距离宋绾清还有三四米时，他就见方飞跃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方好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韵和朱绍直接从他旁边“飞”了出去，直直的冲向等在路边的轿车，乔韵路过方好时还使坏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方好身子一抖。竟然回头看了过来！
宋闻归赶紧低下头。
“终于来了？”宋绾清的声音听不出来喜怒，但好像心情还不错？
“是啊，”宋闻归迟疑着回答，“走、走吧？”
宋绾清冲他笑了一下，“结巴啥啊，我有这么吓人吗？”
宋闻归不知道为啥她心情突然变好了，但她笑了他也不敢不笑。
到了餐厅，宋闻归见到了“国外回来的朋友”一家人。
几个人已经在包间里交谈甚欢了，见他俩终于到了，宋妈妈一一给姐弟俩介绍道：“绾清，闻归，这位是爸爸妈妈的朋友林叔叔。”
穿着西装衬衫，明显一副成熟人士的男人笑起来，“绾清，闻归，你们好，好久没见了，上次看见你俩还是在婴儿车里呢。”
宋爸爸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照你这么说，你跟他俩也认识十七八年了哦？比咱们认识的时间还久呢。”
在笑声中，宋妈妈接着给他俩介绍：“这位是林叔叔的爱人霍阿姨。这个哥哥叫霍修勉，在枫栾理工大学读书，是个学霸呢。”
霍阿姨柔柔弱弱的跟他俩点了个头，连话都没说，神情里有淡淡的居高临下和傲慢，仿佛很看不起他俩似的。
“装什么装，”宋闻归听到宋绾清低声说，“你老公都知道站起来说话，你倒跟个皇上等着接见似的，拽个什么劲。”
霍修勉这人倒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彬彬有礼的和他俩一一打了招呼，只是有他妈的影响，导致两人对他的观感也连带着不好了。期间霍修勉还努力想跟宋绾清搭话，她一概装没听见。
宋闻归觉得好笑，一边给这被惹生气了的大小姐添茶倒水，一边有意观察着林家三个人的一举一动。
一家之主林先生明显对霍女士有着明显的纵容，那这也就不怪她在面对“朋友”的孩子时会露出那种恃宠而骄的不耐烦表情了，一整个饭局也没怎么说话，别人跟她说话也都是爱答不理的。霍修勉倒是一直挺谨慎且有礼貌，小心的跟着林先生陪宋爸爸宋妈妈聊天，作出一种很违和的大人姿态，看着有点假惺惺的
他夹起一颗虾仁，余光中看到宋绾清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接着把还亮着屏的手机推给他，一抬下巴示意他看。
「你信不信她不是原配」
“老林的第一任妻子是抑郁症去世的，”说起这个，宋爸爸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在他们的房子里跳的楼，孩子就在旁边，不过不是修勉，是另一个叫林……林什么的小孩。之后没多久，老林就跟我说他又要结婚，然后就出国了，修勉倒是一直在枫栾。那个姓林的小孩，他再也没提起过。”
宋绾清用一脸看吧的表情瞅了瞅宋闻归。
只听宋爸爸接着说了下去：“刚才霍阿姨的事我看到了，也别放在心上了，咱们以后不会跟他们合作了，我不太喜欢她对你俩那样。我家的两个乖孩子，为啥要被她横眉冷对的。”他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道原配的那个姓林的小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苦，她就连对两个完全陌生的孩子都能这样，可想而知那小孩过得得有多难。我之前还见过小蒋呢，年少夫妻，青梅竹马，怎么就会那么快就变了心、娶了别人呢。”
宋绾清一听以后不会再合作就高兴了：“真的是！爸，你都不知道，刚才她冲我俩翻白眼的时候我都上冲上去给她浇个透心凉了，我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呢。你真是我的好老爸！”
宋爸爸笑呵呵的伸出手，一只手按在宋绾清肩膀上，另一只手按在宋妈妈肩膀上，开始给两位女士按摩：“咱们家只要好好的就行了。爸爸也不求什么，只想让我老婆，我家的大小姐，还有我的帅儿子都健健康康顺顺利利的，这样我挣起钱来也有劲呢！人活一世还是及时享乐比较好，你们三个既然选择了我做家人，那我肯定得给你们最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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