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现实比噩梦还吓人，谁来管管呀！
星知拿着牙刷看见水池里的门牙陷入了沉默，仰头对着镜子里一咧嘴，看到了那漏风的黑洞，感觉自己再也不会笑了。
“哈……换牙，正常正常，没事别去舔。”老爹霸道总裁似的捏着她的下巴扫了一眼，笑出了声。
眼见星知脸色越来越黑，妈妈抬手去拧了一把他的腰，才捡了那颗门牙道：“咱们找个低处去扔了，很快新牙齿就会长出来了哦。”
“唉，当小孩儿真是太麻烦了。”老成地感叹了一声，星知觉得现在讲话都变奇怪了！这种尴尬期要持续多久啊？请病假在家可不可以啊！
换牙导致她开始变高冷，因为不管对着镜子练习多少次说话的嘴型都能瞧见那个提升憨憨度的黑洞！大笑的时候更是像个二傻子，太蠢了！蠢爆了！
乳牙你就不能跟我一辈子相亲相爱吗？先分手是几个意思？是我刷你的时候不够温柔还是用你的时候太过粗暴？就算如此……我喊错错好不好啊？！
但没办法，第二天还是得去上学。
这已经是二年级第三个学期了，二年级开始私塾下午新添了两节课，都是兴趣课，大概就是从之前学的课程里挑两门深入学习的那种意思，星知选择了美术和音乐。
怎么说呢？陶冶情操麻，她的数学课、体育课和生活课成绩都很好，语文书法什么的也还行，美术大概是继承了妈妈的良好基因，所以开窍快，而音乐则是因为老师说她乐感不错，嗓音条件也挺好，重点是气息特别棒……
能不棒吗？她每天风雨无阻地跑一个马拉松呢！
加上这两门的作业都很简单，她也就同意了。
大概是为了响应贯彻兰学风，他们美术学的主要就是绘画里的素描跟油画，而音乐学的是歌唱以及钢琴。
因为他们的私塾长前段时间去江户有名的几所大学参观了，所以回来大笔一挥就说从今年开始搞学园祭……于是乎，兴趣班的学生们都开始准备起了自己到时候要参加的表演，星知也报了个大合唱。
她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合唱指导老师说她好看就把她放到了c位正中央，现在自己缺了颗大门牙讲话又漏风还怎么去唱歌啊！保准一开口就变成小品了好吗！
为了宣传那个私塾长还邀请了好多外校的人来观看，到时候她岂不是丢大脸？
她当时怎么就不去选舞蹈呢？隔壁练习室妹纸们的表演服都好漂亮喔！
星知想跟老师申请换项目来着，但另外一项她能挑的钢琴是有高年级技法更熟练的师姐们来表演的，她要么独唱要么合唱，最终还是老实呆合唱队了，不管了！到时候硬着头皮上吧，谁要是敢笑她就去他们家房顶掀了！
下午的合唱练习结束后，星知背着包就径直去了阿妙家，她成绩能那么好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得教别人，不然学不好怎么教？
在老师那儿学一遍自己巩固一遍又来教阿妙一遍，她不学霸谁学霸？
只是最近阿妙情绪都很低落，因为志村剑在星知开学之前那个春假去世了……这种事是很难令人轻易释怀的，即便阿妙没有表现出来情绪崩溃的样子，甚至还会一如既往地跟她说笑，但她那时不时就陷入长久沉默的状态还是令星知很担心，所以她都借着来教她功课的时间每天陪她一下午，帮她收拾一下道馆里的杂事，在作业本里夹点从老爹那儿坑来的钱。
“星知，你下周就不用来啦。”阿妙写完最后一个要点落笔朝她笑道：“其实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我接下来要出去打工挣钱才行，这么长时间以来真是谢谢你了。”
她家还欠着债，但她不能总拿星家的钱去解困，她怕她习惯了这种有人兜底的生活，星家不可能一辈子看顾她和新八，她要尽快撑起来才行，养大弟弟还债还情，这些都得靠自己才可以。
“……那，那你来我家伞店嘛，我老爹肯定能同意！到时候我们就当是换个地方学习啦！”星知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决定好了，阿妙其实是个很自主的人，她一定是想清楚了才会和自己说这些事，她不会干扰她的决定，但可以帮她挑个方向嘛！
这个年纪能打什么工才能养活自己和弟弟顺便兼顾家里的道场呢？
“呵呵呵……我还以为你都不打算说这么长的话了呢。”阿妙指了指她的嘴调侃了一下。
这两天她为了不让人看见自己的缺牙巴高冷地惜字如金，教书本知识都基本用写的，这会儿倒是恢复本性了。
“来嘛来嘛，我以后还天天跟你说这么长！”
“不啦，其实你们家的伞店也就是赚个生活费，我去了反而只是多了个闲人，我会去职业介绍所找更合适的，新八也到了要上学的年纪了，我答应过父亲要照顾好他的。”阿妙笑容不减，看不出半点委屈。
星知欲言又止，心想你自己都没法儿上学了还管弟弟上学……是不是霓虹女人奉献精神都这么大的啊？她们家伞店确实也赚不了多少钱，老爹能开出来的工资可能真不够阿妙兼顾家庭的情况还给新八交学费，看样子她也不想再继续接受自家的资助了，真得出去打工了吗？阿妙原来这个年纪就出去打工了啊。
“那……那你想要打什么工呢？”职业介绍所会有给七八岁小孩子的工作吗？星知想了想，眼睛一亮，还未等阿妙回答，连忙道：“政，幕府应该有相应的抚恤政策吧！阿妙你等我回去问一问……”
“不用啦！”阿妙连忙拉住她正欲站起的身子，笑容微苦：“是有的，我也问过，但是他们说需要我们把道馆交公，然后才能安排我和新八去集体长屋居住，只能负责到十二岁，而且上学……也很难，我听说被安排的那些私塾都没有人认真在学习，新八不能去那里，更重要的是，我不会把道馆交出去的！”
星知知道道馆对阿妙的重要性，叹了口气，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放心，等我找到合适的工作，有空闲的时候我会去看你的，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学习呀！”阿妙以为她是舍不得跟她一起玩，还反过来安慰道：“你不是说最近都在合唱团练习吗？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星知你唱歌肯定很好听的！”
她还在为自己掉了一颗牙而惆怅的时候，像阿妙这样跟她同龄的孩子就已经要为了生活奔波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有父母的庇护。
没有了父母的人，就得自己担起家庭的责任了，现在的阿妙就是这种情况，以前的神威也是这种情况……
难得想起神威来，星知在回家的路上在想他现在是不是还在某家店的后厨刷盘子呢，陆瓷还有没有三天两头地去揍他呢？神乐应该都会说话了吧？江华阿姨……还好吗？
到了家门口她发现自家店居然关门了？神奇……这才几点呐，老爹该不会任性到生意不咋地就提前收摊了吧？
待她蹬蹬蹬爬了楼梯回家，发现家里也没人？
这俩该不会背着她跑去哪里玩了吧？星知正想去厨房里翻点吃的呢，就听见楼下有人叫她名字。
madao？？？
“星知！你在呢？总算找到你了！快跟叔叔去医院！你妈妈出事了！”
出事？
星知愣在当场，眼前一花，泪水比情绪先来，她连忙抹了一把眼睛，门都没关，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拉住madao的袖子颤着声音问道：“什么事？怎么会去医院？我早上去上学的时候她都还好好的呢！是不是又发烧了？我老爹呢？我……”
“快先上车，就是你父亲托我来找你呢，你妈妈还在抢救室里。”
星知独自坐在车后座，扒着车窗看着窗外，脑子里一片混乱，妈妈身体不太好她是知道的，可是什么时候能病到需要抢救的地步了？这段时间她状态明明很不错的啊，没有发烧也没有生病，气色什么都很好，为什么会突然就抢救了……
madao开着车安慰着她说大江户医院里的医疗条件很好，甚至还聘请了一些技术极佳的天人医生吧啦吧啦的，星知根本没心情听他讲话，车到了地方她就立马拉开门跑了下去。
户川初在大门那里等着呢。
“初姨！我妈妈呢？我妈妈呢？？”
“跟我来。”阿初领着她穿过大厅，又绕了几条走廊，来到了抢救室门口。
星知看见老爹站在门边僵硬的背影连忙跑了过去，把他拉回身才发现他脸色惨白地不像话，而衣襟前那滩已经干掉发黑的血迹更是显得十分触目惊心！
老爹第一次没有在她上前的时候蹲下来抱她，就僵在原地看着她发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扯了个笑，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手在微微发颤，被自己拉着也没有要牵回来的意思，只是虚虚地蜷着，星知抬起两只手握住了他宽厚的大掌，也没有说话，父女俩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外石化般的等待起来。
这条走廊上并没有窗户，只有头顶明亮的灯，冰冷又刺眼。
不知过去了多久，抢救室的门被打开，星屑忍住想要跑进去看人的动作，哑声问道：“医生，我夫人怎么样了？”
“失血过多，各项身体机能都在下降，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那医生也是见惯了生死的，沉声交代完，就离开了。
星屑仿佛没听见这话似的，看着从抢救室里被推出来还昏着的鸢田絮，行尸走肉般沉默地牵着星知跟着床进了病房。
星知边走边流泪，她看见了妈妈露在外面的的脸了，从嘴角到脸再到脖子都是还没擦干净的血迹，失血过多？她是吐血了吗？吐了多少才会失血过多啊？她陡然想起了以前做过的那场噩梦……
梦里面妈妈就是这个样子，老爹也是那个样子……是因为她之前撒谎说梦到爆炸，所以自己真正梦到的场景才会成真？她明明没有说出来，为什么梦境会变成现实？妈妈会死吗？为什么会这样啊？
星知的哭声很低，呜咽如小兽哀鸣，星屑这才想起来把她抱起，星知长高了许多，没法儿像以前那样把头埋在他怀里，只能揪住他发硬的前襟，含糊着声音泣道：“怎么会？早上都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这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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