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祖师又讲经

　　又是一年东风来，洞中的杨柳发了新枝，烂桃山间桃花盛开。

　　一场春雨一连下了七八天，细如牛毛，淅淅沥沥，连绵不绝，终是停下了。

　　封闭多年的三星洞终于再开。

　　珠宫贝阙之间的讲经道场，三十六名记名弟子鱼贯而入，只见菩提祖师早已端坐其上，分侍瑶台之下。

　　觉悦站在前排，领着众弟子躬身行礼，山呼道：“老师天寿无疆！”

　　祖师眼皮抬起，微微颔首。

　　觉悦转身，对身后同门说道：“坐！”

　　待记名弟子坐定，祖师端坐高台，自顾自的开讲大道。

　　“何谓道？”

　　“道本无，众生而为道，一言而生道……”

　　“道何在？”

　　“道之初生，始曰鸿蒙。鸿蒙初判，化而为道。道之所在，无处不在。”

　　“道之初生，无人知其为道。道之始现，初所言道。道之初有，初所问道。道之初成，初成大道。道之初在，众生知道。”

　　“鸿蒙判而天地初开，吾冥冥有所感，天地间有一物，先于天地而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其可以为天下母，为万物一，吾不知其所名，名之曰道，强谓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大道之所存，莫可名其状，其玄之而又玄，是为道……”

　　祖师话音落下，霞光天降，芬芳氤氲，紫气伴生。

　　天生莲花，地涌金文。妙演小乘道，微言万法全。

　　道音希声，响震九霄云天。

　　傍门之法万千术，妙法本如是。

　　讲经说道不传法，答惑释义解疑难。

　　开明一字释经义，指引无生通道玄。

　　三十六名记名弟子正襟而危坐，双目紧闭以集中心神。众人各自有所感悟，对于道法有所精进。

　　菩提祖师眼皮一抬，扫过台下众弟子，只见台下众弟子表情大相径庭，各不相同。有人听得老神在在，摇头晃脑的，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显然是有所领悟。也有弟子眉头紧皱，化作川字，显然是有地方，记不住，悟不通，徒劳费力，枉费心神。大道三千，个人有个人的道，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若是无缘，强求亦是无用，徒劳无功。

　　说到缘法，恐怕觉明之资质乃是所见之中最为上佳，只是可惜了。其人不争，殊为不幸！

　　祖师摇头，口中道音不绝，心中却是唏嘘不已。

　　“天地有数，以十二万九千六百岁划分为一纪元。每一纪元又划分为十二纪会，以十二天干命名，乃是子会、丑会、寅会、卯会、辰会、巳会、午会、未会、申会、酉会、戌会、亥会等十二纪会。每一纪会共合一万零八百岁之数……”

　　暮色渐浓，已是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把道场装点的金碧辉煌，和着仙意，宛若九天之上的仙界仙庭。

　　古朴无奇的青石道场都透着道韵，仙意悠远。祖师早已停止了讲经，端坐瑶台，双目紧闭，无声无息。浓浓的道韵仙意弥漫在他周身之间，在金色的阳光下，飘飘乎如绝世独立，似随时都可羽化而登天而去。像极了那飘渺传说中居住在三清虚无自然真界中的大罗神仙。

　　台下的弟子陆续从悟境中醒来。

　　有弟子面露喜色，显然是悟了一些，有所收获。

　　也有弟子面露遗憾之色，暗叹祖师不多讲一些。

　　更多的弟子是神色晦暗，心中苦恼万分。纵然祖师讲的再好，那也是大道之音啊。

　　大道之音，无形无相，抓不住，留不下。悟了便是悟了，不悟便只能徒然失去机缘。

　　莫把大道视等闲。求道难，难过上青天！

　　“尔等可还有疑惑？”祖师眼皮缓缓睁开，扫了一眼众记名弟子，开口询问道。

　　“弟子有疑惑。”觉武长身而起，对高台方向一拜。

　　“哦，你有何疑惑？你且说来。”祖师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说。

　　突兀间，觉武走到中间，双膝落地，跪拜而下，神情悲苦，道：“启禀老师，弟子困于武道后天巅峰境，迟迟不入武道先天境，至今已是两年有余，万望老师垂怜，传我破境之法。”

　　“这种问题，为何不去询问你大师兄？”菩提祖师皱了皱眉头，眼皮一翻又闭上了，口中吐出几个字。

　　此话一出，众弟子一阵窃窃私语。声音越来越大，道场变得闹哄哄。

　　“吵什么！”祖师双目圆睁，猛然喝道。顿了顿，他看向觉悦，道：“觉悦，你来说！”

　　“祖师莫不是忘了？大师兄早已被祖师您禁足在了藏经阁，至今已有七年有余。”觉悦起身，拱手行礼，提醒祖师道。

　　祖师眉头一皱，然后又舒开。恍然想起自己当初是是以禁足的名字将他送进藏经阁的。

　　他眉头很快有深深皱起，自己不愿教授这些粗浅法门，可眼下圆法也已经闭关多年了，除了觉明那厮，再找不到人了。想到这里，他明面上吩咐旁边的鹤童道：“鹤童，你去看看觉明是否有所悔改！”

　　他心中虽然惋惜不已，暗中却传音白鹤，让他转告萧明，可以出来了。

　　“是，主人！”白鹤心知肚明，不动声色的点了点3头，转身离去。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白鹤去而又回。白鹤走到祖师近前，拱手一拜，缓缓道：“启禀主人，鹤童已经问过了小真传，他自言道行还浅，想在藏经阁多待一些岁月。他说希望祖师能允众记名师弟进入藏经阁外围，届时他会在那里为一众师弟答疑解惑。”

　　一众记名弟子听闻此话心头一震，面露喜色，脸上满是向往之色。虽说藏经阁不禁止记名弟子进入，但也要祖师同意方可入藏经阁。因而他们至今也未曾进过藏经阁，此刻大师兄提了出来，他们心中自然是千肯万愿。

　　但是不知祖师态度，心中内心忐忑，齐齐看向祖师。

　　祖师似有所忧虑，沉思许久，方才缓缓点头，道：“也罢，记名弟子可入道藏阁下三层，不得借阅四层以上的道藏。所借阅道藏，应得尔等大师兄批准，并且一律不准带出道藏阁，也不准摘抄带出。”

　　“谢祖师垂怜，我等谨遵祖师教诲。”记名弟子面上露出大喜之色，向祖师行礼承诺。

　　待记名弟子再抬起头来，菩提祖师的身影早已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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