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各寻前途

宋薇璇匆匆进门，就听见了顾姨娘那尖厉的哭喊声：“老太君，老太君啊您可要为珍姐儿做主啊……”

        本该在前厅招待宾客的四位老爷夫人则都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给我闭嘴！”宋二老爷被哭得头疼，指着她怒吼。

        “够了老二。”宋老太君一开口，宋二老爷立马噤声，她见宋薇璇进来，也累得招呼，只叫她自己坐，又问顾姨娘：“你且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才三小姐在前厅，不小心弄湿了衣衫，想要回去更衣，可又嫌景秀轩路远，便和我说丫鬟备了衣裳的，只在前面那个万宝阁里随便寻间客室便是了，那儿离老太君的院子不远，且大小姐见不着三小姐，定会派人来接应的，妾身便随她去了……万万没想到，竟然……竟然会……”

        顾姨娘边说边哭：“咱们三小姐本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儿家，可还怎么见人啊老太君……呜呜呜……”

        宋薇璇听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宋薇珍去万宝阁的客室里更衣，衣衫都脱了大半了，却不知为何竟是早待了一位陌生公子在里间，公子听声出来后搂了她，她便呼声求救，被另一位公子听见了，使人去叫，老太君几人听闻后匆匆赶去，去时便见宋薇珍竟和一个外男搂搂抱抱，众人皆惊，那男子立时被宋二少爷带了出去，顾姨娘则当场昏了过去，回了院子后才悠悠转醒。

        “可查清楚了男子是谁？”老太君沉声问，“还有呢，那另一位公子又是谁？”

        “回老太君的话，二位都是大哥哥，大哥哥请来的贵客……”宋二少爷宋荣清见众人盯着自己，面带犹豫。

        而原本躲在一旁轻松看好戏的宋薇玥这时突然紧张起来，心中出现了一个不好的念头，不会罢，不会就这么巧罢……

        “一位是穆家公子，一位是左家公子……”宋荣清的声音如一道响雷闪下，将宋家众人都给劈成了两半。

        顾姨娘哭声一顿，捂着的嘴角微微翘起，又嘤嘤嘤哭喊：“知道是谁便好了，老太君，求您一定要给三小姐做主呀……”

        老太君揉按着太阳穴皱眉，心中有些诧异，明明是给玥丫头看的人，今日怎么会就同珍丫头缠到了一起。

        宋薇玥想了想便插话：“难道是上回，在逸王府里，他说了句三妹妹的不是，后来外间便左公子的传言，今日他必定是故意来的……”而穆公子在外间揭发他们二人，也一定是想替自己报仇。

        宋荣清听了忙打断道：“二妹妹慎言，左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顾姨娘一听呼吸一窒，以为是哪里出错了，急忙说：“老太君，这歹人如此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为了句空穴来风，便要故意轻薄良家女子，如此恶劣，一定要狠狠追究，不可轻易放过……”

        “玥儿退下，长辈还没说话哪里轮得到你。”宋二夫人其实心中早就气得发抖，再看看顾姨娘那双暗藏谋算的眸，早恨不得去抽上两个耳光了，便难得硬气一回说道：“顾氏，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庶女出了这样的丑事，我这个做嫡母的也脸上无光，你还有脸在这。”

        顾姨娘嘴角一咧又要哭啼：“主母，妾身知道您是一贯不喜欢妾身母女，可三小姐也是老爷的亲生女儿，没人心疼她，妾身心疼呀……”

        宋二老爷被这早就司空见惯的妻妾斗争磨得麻木，转着眼珠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言不发。

        “老太爷，老太君，左大公子求见。”小厮的通报打断屋内众人的沉思。

        老太君听了有些奇怪，照方才的情形，左公子应该是已经被荣清关守起来了，怎么又能到这里来。

        “请进来罢。”

        宋薇玥一听这个歹毒男子竟然还有脸进来，十分不屑，连忙起身躲到碧纱橱后头去，透过缝隙悄悄向外看。

        左旻修进门后利落行了一礼，仪态整洁，声音也十分干脆响亮，完全不像是个才行了猥窃偷香之事的腌臜小人。

        宋薇玥撇见一抹白色蓝边衣角，心中起疑，方才她虽跟在后头，可没看仔细，隐约记得被带走的男子，身着的好像是青衣呀……

        “晚辈怕再晚些来，就要白白被冤枉成那等轻浮小人了。”左旻修咧着嘴角露出两颗虎牙，笑得一脸无害，“是以赶紧进来以证清白。”

        宋薇璇倒是没有意外，顾靖逸早些时候对左旻修的评价就不简单，她才不信他会是做那种上不得台面小伎俩的纨绔子弟。

        “不知左公子当时为何会在万宝阁，当时发生何事您又看到了多少？”老太君上下打量这位年轻公子，既然不是在里间的人，那便是在外间的人了。

        “晚辈早听闻宋阁老府上有一藏宝阁，里面收藏着各种行家的真迹，心中向往已久。适逢今日大少爷成亲，受邀前来，才求了宋阁老的允，在万宝阁的二层翻阅一些古籍。”左旻修声音如同溪流般缓缓道来，令听者甚为舒欣，“才进去没多久，便听见下面有女子的声音，怕是哪家的小姐，被晚辈冲撞就不好了，便想要下楼出去。”

        左旻修看了眼坐在地上抽泣的顾姨娘，接着说道：“可晚辈才走到了楼下，又听到男子的声音出现在屋子里，晚辈怕惊扰了鸳鸯交耳，又怕一时出去会与他们撞了碰面，双方尴尬，便等了有一盏茶的功夫，见他们动静小了些，才走了出去，行了没几步，竟听见屋内女子又呼救起来，晚辈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出去找了个小厮，派他去找宋家离得最近的长辈过来。”

        “你胡说八道！哪里来的混账小子，竟然在这里胡言乱语！我们宋家的……”顾姨娘一听这话直接要晕，气得也不装哭了，站起来指着他破口大骂。

        “顾氏，这里轮得到你插嘴吗？”老太君用力一挥衣袖，将一个茶盏扫落在地，生生打断了她的后话，左旻修说话已是含蓄，他既没说那对男女是谁，那便当他是不知道的，又何必要赶着上去告诉他那是他们宋家的三小姐。

        宋薇玥在后头听了个仔细，这男子竟然是左公子而非穆公子，真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从他言语中能想到自己满心期待的夫婿，竟同自己的庶妹共处一室，心中起了龃龉，难受非常，便不想再听，甩了帘子便从侧门出去了。

        左旻修暼间那侧间的帘子晃动，朝老太君鞠手道：“晚辈已将事由都讲清，这便要告辞了。”

        老太君连忙笑着道：“好好，今日深儿成亲，着实怠慢了左公子了，过几日必叫他亲自登门致歉，不过今日之事……”

        “晚辈今日只是来喝喜酒的，并未听闻府内发生了何事。”左旻修快速回答。

        老太君笑意更深，嘱咐宋荣清带他出去，左旻修待出了门便推辞了宋荣清的陪伴，只道自己随意转转，宋荣清本对他也不甚熟络，也只得随他去。

        这边又有人来报，安武侯夫妇同世子都来了，老太君便把宋家老爷和夫人都支了出去，这下屋内只剩了宋薇璇和顾姨娘。

        “顾氏，你的算盘打得真不错。”老太君眯着眼睛仔细盯她。

        “老太君您在说什么，妾身怎么听不明白了。”顾姨娘自从知道是穆公子后，便不再哭了，起了身矜持地坐在一侧椅上，捏着帕子虚掩泪面道：“三小姐还等着老太君能给她主持公道呢，清清白白的女孩儿家，哪能没有个说法呢。”

        “你道如何？”

        “那自然是得……”顾姨娘得意，仿佛一个优秀的乘龙快婿已然到手，就要将娶她二字脱口而出，撇见老太君已铁青的脸色，到底收住了口。

        “璇儿你去看看珍丫头，顾姨娘回你的院子里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们二人出去。”老太君下令。

        “老太君，三小姐也是您的亲孙女儿，妾身相信您一定不会亏待三小姐的，否则我们顾家定不罢休……”顾姨娘狠话一撂，便磕了个头退下，出了院门后，又立马嘱咐自己的贴身妈妈，“你去，悄悄跟在老太君身后看着，事情一有不对，就立马回来告诉我。”

        宋薇璇见老太君一人呆呆地独坐，上前帮她轻轻捏肩，说道：“老太君，您可千万不要太伤神，还是保重自己的身子最要紧……”

        “哎，人老了，管不动了，谁都能来算计我这老婆子……”老太君叹了口气，深感疲惫，额头间的沟壑也皱得更深了。

        宋薇璇本来是想着要告诉老太君沐表妹今日之事的，想想实在不忍为她再添烦恼，只得暂且放下，以后再说，便也告退，去看被关在后室里的宋薇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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