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执迷不悟
“老夫人，这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这件事情确实跟郑雪涵有关系，要不要把少爷也叫过来？”
此刻我站立在老夫人的床前，老夫人躺在床上面色还是有些不好。
“辰儿，叫过来吧，你把他叫过来吧……。这些事情自然要跟他说的，也自然要让他了解的。”
“那三奶奶呢，要不要也一起叫过来。”
“去吧去吧，只要辰儿来了那人听到风声自然会来的……”
我摆了摆手，立刻就有丫鬟走了出去，我知道这房间马上就要热闹了起来。
“老夫人，我想这次少爷总能明白老夫人的一片良苦用心了。老夫人如今也可以放心了，以后……”
“哪里还有什么以后，我这条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挽挽，以后……”
老夫人闭了闭眼，想着自己这沉痛的身子怕是活不了了。
“这顾家我是真的放心不下，也是真的不想就这么走了。总归都是命，逃不过的……”
“老夫人，这次郑雪涵若是来了，一定不能放过她。这件事情定然跟她有些关系，我跟前的这个丫鬟都交代了。”
“什么放不放过的，即便是我不想放过，也抵不住辰儿想要放过她的心。我终究是老了，也要走了……。我拿什么去跟活着的人争，有道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可我就是放心不下。也许一辈子都是操劳的命，所以怎样也放心不下。”
或许以后瑶光长大了，我也是这样的心情不成。
人总归是要成长的，这是不分年龄段的。无论少年、中年、老年……，人生总是在成长的。
“少爷也该是长大了的时候，老夫人也不能一直惯着他。少爷以后也有自己的路要走，这对他来说未必就是一件坏事。我想若是没了老夫人，他会更加谨慎自己的选择。人生的这条路上，他一定会知道他需要的是什么。”
“此刻也难得你就能说这样的话了，虽然听了这样的话我是放心不少。但是这天下之间做父母的有哪一个会不担心自己的孩子呢？我这一辈子也就是一个操劳的命，为顾家操劳，为辰儿操劳。不过这些我都不后悔，我很高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老夫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像是对自己这么多年一个过往的总结。
“老夫人，事到如今您也就别操心了。我相信这次少爷来了之后，心中会有轻重之分的。他一定可以看清三奶奶的真面目。我也相信您在少爷的心中也是有一定份量的，也一定可以比过那个人的。”
“比不比得过我倒是不在乎，不过辰儿要是来了我只是希望他能够清楚这件事情，更能清楚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后果。毕竟往后的日子我是没法再参与了，一切都要靠他自己了。挽挽，我原本想着至少你还在他的身边。可是，我知道若是我走了我怕这顾家是留不住你了。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跟我当年有些相像。”
“老夫人，您且放宽心。我相信少爷会做好这一切的……”
“呵呵呵呵……，人老了话也多了。”
顾星辰到来的时候，老夫人还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唯恐这一生的话说不完。
“娘亲，我来了。”
顾星辰小心翼翼的走到老夫人的跟前，唯恐惊着了老夫人。
我看了看他的身后，并没有发现那个女人的踪影。难道那个人她没来吗？这么至关重要的时刻，她怎么能不来呢？难道是心中有愧躲着不敢出来见人了？
不过真相就是真相，逃得了一时，逃不过一世。
“老夫人巴巴的等着你过来，少爷怎么这么迟？老夫人这几日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少爷应当陪着老夫人才对。”
“是我疏忽了，娘亲您还好吧？”
“辰儿啊，我好得很。只是总是不见你，娘亲很想你。娘亲也知道自己没有几天的活头了，所以就想特别的见见你。毕竟以后到了天上，恐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娘亲，您不要说这样的话。您的身体会康健的，您会没有事情的。”
老夫人呵呵笑了，就像是见惯了生死一般。
“这种话也就骗骗小孩子，娘亲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能骗到娘亲呢？别忘了你小时候娘亲就是这般对你说的，如今倒好反过来成你对我说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的，你也就不要说这些安慰小孩子的话了。”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清澈见底，看上去颇为高兴。
“娘亲，我……舍不得您。”
“舍不得也要舍，别忘了你都是多大的孩子了。生老病死这件事由不得人的，看来是老天爷要收我，大概是看不得我过着富贵日子吧。辰儿，娘亲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老夫人的眼角有些许眼珠滚落下来。
“娘亲，您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我一定会……”
顾星辰信誓旦旦，完全没有考虑别的，这话就这么说了出来。
老夫人看一眼便明白了。
“我怎么能够放心呢？对于你我是放心不下的。有些事情我知道你听着烦，我说着也烦。可是身为你的娘亲，有些事情我不得不跟你说。这天下的父母大抵都是一样的，你也无需感到浑身不舒服，娘亲这也是为你好。”
顾星辰像是知道了老夫人要说什么了，一张脸上的表情难辨分毫。
“娘亲，如果您想说那就说吧。这次儿子不反驳也不离开，我就静静的在这里等着您说。”
顾星辰知道以后的日子怕是再也难得了，所以此刻才会这般的恬淡，这般的安静。
老夫人眼角的泪珠又滴落了下来，总归是对这世间的不舍。
每个人生活在这世间，总会被感情所牵扯。任何人都不会例外的，老夫人也是如此。
老夫人静静地看着顾星辰，像是要把这一生给看完。
这一刻，连时间也悄悄地躲了起来。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他们在难得的享受母子时刻。
无论时间如何静默，我们都要回归到现实当中。
老夫人现今还念叨着那些，所以你是无论如何都要说的。
“辰儿，给娘亲下毒的这个人如今已经有了线索，这件事情跟挽挽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你不要对他抱有偏见，也不要觉得是她。她是怎样的娘亲是最清楚的了……”
“难道不是她吗？”
顾星辰的心底隐隐有一阵欢喜。也对，娘亲这么喜欢她怎么会是她呢。
“这件事情跟挽挽没有任何的关系，我希望你能清楚这一点。现在我已然中毒，不过下毒的那个人我已经知晓是谁了。只怕你执迷不悟，娘亲实在不知该如何跟你说。但是娘亲想你终是要面对这个现实的，也终会知道的。不如就让娘亲来告诉你……”
老夫人如今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她明白自己就要去了。也许在这去之前，能让顾星辰明白一些事情也是可以的。这样即便她死了应该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吧。
“娘亲，您说，无论您今日说出什么，我都会接受的。”
顾星辰看着他的娘亲，也许是想让他的娘亲在走之前能够高兴一下吧。
“辰儿，你真的长大了。从前我一直把你当做小孩子，没想到你如今已经这么大了。娘亲也真的老了，以后的路你要好好走。”
“好……”
顾星辰从喉头涌出一个字。
“好啦，话不多说，我们进入正题吧。其实给我下毒的那个人就是郑雪涵，我知道你不信，但这就是事实，容不得你不去相信。”
“娘亲，您有什么证据吗？”
“你，来跟少爷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指了指我跟前的那个丫鬟，于是那丫鬟站上前来，战战兢兢的开口：“老夫人，少爷。奴婢就把奴婢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吧。那日三奶奶把我叫过去，让我把那药瓶子塞在少夫人床铺底下。我也没多想，就这么照做了。我是真的不知道那是给老夫人下毒的毒药瓶，现在我真的好后悔。虽然我只做了一些善后的事情，但我那也是不知情的。我更是无意陷害少夫人，况且少夫人平时对我们都很好的。那个时候我看到少夫人被冤枉，我才了解了事情的真相。我很后悔，可是我也不敢承认。直到昨天，我才决定把这一切说出来，就当是为了少夫人好、为了老夫人好、也为了少爷好。”
“你说的这都是真的吗？”
顾星辰微微抬头仰望着不知名的高处，内心当中不知作何感想。
“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奴婢真的没有说谎，还请老夫人、少爷、少夫人恕罪。”
“你起来吧……”
终究还是老夫人开口了，顾星辰这此什么话也没说。
“辰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这件事情是她所为不错了。娘亲做这些只是想让你看清她，毕竟你的身上肩负着整个顾家的责任。娘亲不想看着你再把这件事视作无物一般……”
“孩儿，孩儿会好好的考虑这件事情的。”
顾星辰的话有些巴结，饶是不不能让人做它想。
“辰儿，看来你还是没有理解娘亲的话。娘亲的意思是让你远离她，从此以后不再来往。你能做到吗？”
老夫人此刻颇有些逼迫的味道，我知道这样只会适得其反的。
“老夫人，不如我们好好说，也许少爷会想通的。”
“我如今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是执迷不悟。”
“也许少爷是舍不得三奶奶。可是少爷我要跟你说，难道你就舍得老夫人了吗？这明显是郑雪涵给老夫人下的毒，目的就是要置老夫人于死地。难道这件事情你就能接受吗？况且如今郑雪涵可是给老夫人下了毒，难道少爷就真的这么不在乎吗？难道喜欢一个人都可以到了颠倒是非的时刻吗？少爷，你这样做真的很让人寒心。不仅是这顾家上下的人寒心，更让老夫人寒心。老夫人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不是来让你这么回报的。”
顾星辰沉默了下来，也许老夫人在他心中的份量真的比不过那个女人。如今顾星辰的神情就是那样赤裸裸的写照。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老夫人寒心的了。老夫人没想到自己把顾星辰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比不过一个女人。若是只是一个简单的女人也就罢了，可是那个女人明明白白给她下了毒。而且她自己也明明白白的活不成了……
老夫人当下有些气结，我赶紧顺着她的后背捋了捋。
此时此刻我都没有看见那个女人的身影，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郑雪涵呢？难道没有一起来吗？”
此时我有些好奇，估计她是真的害怕了。
“她，她有些事情所以没来。一听到娘亲唤我，我就急忙过来了。娘亲，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也没法再追究了。不如就让这样的事情就这么过去吧……”
难得顾星辰心大，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也许不在乎便会心大，可是一个人若是都不在乎自己的娘亲，那岂不是太没有天理了！
“顾星辰！难得你说出这样的话来，也真是不怕天打五雷轰。看来如今你为了那个女人是连黑白都不分了，这样下去老夫人怎能死得瞑目。今日叫你过来不是让老夫人寻不开心的，你作为她的孩子难道连这都不清楚吗？”
我真替老夫人不值，眼前的这个人好像没有心一样。
“无论如何我今天都来了，但是这件事情……我想……”
“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你是非不分，老夫人含辛茹苦把你带大看来还真是……”
我的确有些生气，我背过了身子再不想见他一面。
“辰儿，娘亲真的很后悔。”
老夫人涕泪俱下，看起来好不可怜。
此时的顾星辰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那还是原先的那张脸，为何就觉得有些陌生了许多。
好似他彻底变了一个人似的，叫人再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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