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朱门酒肉臭（二）
福田先生就是如此讲究，一顿牛排竟然要这么讲究，真是富人不懂穷人的苦。富人与穷人就是两个阶层，各自不同的生活着，也许谁也不理解谁。
我从前是那样的生活，现在是这样的生活。我的人生到处都充满了变故，这变故推动我不停地前进。我不清楚我走了多久的路，但我一直马不停蹄。
“我未曾吃过这样的牛排，也未曾体验过你这样的生活。”
“就算没吃过空运的牛排，但总也吃过燕窝一些的。这样的生活你怎么没有体会过，顾家的生活何曾不这般奢靡过。”
福田先生反问着我，那眼里有些燃烧的火焰。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老夫人在世的时候一直都很节俭。平常顾家的女眷只有在怀孕的时候才能吃到燕窝，绝不像福田先生这般想吃就能吃。相比起来福田先生的生活何止奢靡。况且这战争即将爆发，正是举国维坚的时候，这也未免太过奢侈。”
福田先生此刻心里当真有些不好受，他想这战争一旦爆发他们之间又该何去何从。想必到了那时对于他们来说又是一场灾难。
福田先生不知到了那时又该如何去面对，他看着眼前的人陷入了困苦之中。
他知道到了那时必然又会是一场新的局面，也必然要面对新的选择。一切或许都要从头开始，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弄来的局面恐怕就要这么付之东流了。福田先生不甘心，可又何止是不甘心，简直觉得是老天不公。
也许他们之间横亘着那数不清的一切，那些东西都像是迷雾一般笼罩着他们。福田先生眼前出现了很多迷雾，他看不到尽头，望不见未来。他的眼前只有一团又一团的困惑，那些困惑化作迷雾围绕着他。
福田先生此时迷失了，他不知是否该继续下去。若是未来没有结果，他这般等待真的值得吗？花费这许多的心血、时间、精力到底值不值得？难道未来的日子里他要守着这些回忆过活吗？
他痛恨这即将到来的局面，他想扭转可是奈何无力改变。也许一切结局都已定下，只等着他们去尽情地演绎。
福田先生有些失落、伤心……。总之，千种情愫朝着他蔓延而来。
此时的我看着他脸上的种种变化，相反的是我并没有想到之后的种种。
“福田先生这是怎么了，反倒有些女孩子家家的伤春悲秋了。这好好的牛排不吃，怎么盯着莫名的空中发呆。我怎么没看到空中有些东西……”
我好奇的问着他，他此刻的脸色真是将所有情绪都转了一遍。
他渐渐醒悟过来，略带迷茫的看着我：“挽挽，你说若是未来发生什么变化我们会不会……”他的神情带着凄迷，微微带着些婉转。
“未来会发生什么变化？”彼时的我完全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我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好笑，几分未解，几分未知。那时的我也预料不到将来发生的事情。
是呀！我怎么会预料到呢？我连他的身份都是一知半解，当然也就不会预料到将来发生的事情，又或者是即将发生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他像是定格在这里。未来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现在我们都走在这条道路上。
“未来……，未来的事情会发生很多变化，只希望到时候你还能接受现在的我。”他的嘴角露出苦涩一笑，多少都有些不知味。
这样的他原来这般苦涩，这与往常有很大的区别。我以为他有那么多的钱财本该无忧的，可是后来想想我从前也掌管着顾家也同样有很多烦恼。他担心未来的事情，也许是未来他的生意会遇到挫折吧。
“未来的确会发生很多事情，不论你的生意做的怎么样，我永远都会记得你为我做的事情。那时的你我又怎么会忘记。”
我点头微笑，我觉得我这话他应该放心了。
谁知他的表情更加困惑了，还有一些无奈：“我说的不是这些。罢了罢了，你不会理解的。等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会明白了。”
福田先生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语。我觉得未来能发生些什么，不就是战争来临了。也许各行各业的生意将会遭遇一阵大萧条，但是除此之外我想也没有什么。
“我知道战争很快就到来了，所有的生意都不好做，但是你没有必要丧气，因为还有更加美好的事情等着我们。尽管身处险恶，我们依旧要相信美好未来在向我们招手。”
福田先生还是那般苦涩的笑了，他的眼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他的眼神太过深邃，让我不知所措。
?
?“福田先生，你这到底是怎么了？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你直接说，我会去帮助你的。更何况你也帮了我不少忙，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是不是手下的生意遇到了什么事情，以前我也在顾家帮忙掌管着顾家大大小小的生意。若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问题，你说出来说不定我还真能替你解决。”这话我说的信心十足，因为我以前就是做这些的。
还真不是这些问题，不过福田先生并不打算说。将来的事情还有些遥远，也还有些未可知。若是现在就将一切说了那真的会是一条大大的沟，说不定一切都会翻船。
福田先生冒不起这个险，也不敢冒这个险。未来就算知道事情真相了，他相信那个时候她一定也对他有了些许感情。到了那个时候，一切说不定会有些反转。福田先生抱着侥幸的心理这般想，他不敢去想太多，因为他斗不过命运。
也许暂时想象的美好能够治愈不少，这也让他格外放心了些。
他此刻生活在自己美好的想象之中，而忘记了命运的残酷。他如此安慰着自己，不知疲倦。他的嘴角此刻还挂着一抹微笑，轻轻的、浅浅的。他已经在想象着将来的美好生活了。
看着他笑得开心我不想去打扰他，就让他这么开心的笑吧。
未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但我知道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这不确定性告诉我们要珍惜如今来之不易的时光，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情感，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每一秒。
“其实，我也从未遇到过任何棘手的事情。有些事情你也帮不到忙的，我也从未指望过你能帮到我什么忙。我对你唯一的期待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看看我，好好的跟我一起度过这看起来幸福简单的生活。未来，我没有什么大的指望，就是希望我还能看着你罢了……”
福田先生明白有些愿望太大了就是不切实际，倒不如说一些简单的切合实际的，说不定还有实现的机会。
“你这愿望也太简单了。如今我们就是邻居随时都可以见面，你说的那些都不是问题。今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见面的。”
我觉得他这愿望未免太简单了些，更何况他经常带着顾瑶光吃牛排。就算是会发生什么变故，我相信有些事情也不会改变的。
“你想的很简单，可是未来会发生太多变故谁也说不清的。我只希望就算发生什么变故，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算不能再进一步也不能再后退了。”他说这话似乎有些复杂难懂。
就算将来发生了什么，难道这跟我们之间有任何关系了吗？他还是一个做生意的，我还是一个带着顾瑶光做着米粮店生意的人。似乎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做着大生意，我只是做着一个米粮店的小生意。难道还能再次发生什么变故吗？
未来的事也许真的是说不准，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些什么。
也许他有些担忧也是正常的，这本无可厚非。
“一定能的，你放心吧。更何况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这也是应该做的。我们之间一定会好起来的，我相信。无论爆发了怎样的战争，我依旧会感激你的。”
他只是轻轻一笑，掩盖了太多眼中的东西：“会的，一定会的。”
“对啊，一定会的。无论爆发怎样的战争，我们依旧还会如初的。你不是说，我们都会没事吗？那就一定会没事的。”
我笑着说，完全不将这事放在心上。我觉得这没有什么好考虑的，将来的事情太过遥远，等到将来再说也不迟。
“没事的，不说这些了。你说得对，将来的事情太过遥远，谁也说不清的。我们无需主观臆测，等到将来再说吧。何必这么忧心忡忡！”
他看着眼前的牛排吃了起来，再不像之前那么多的心思。
我看得出来他不再忧愁了，如此就挺好。
面前的牛排似乎变得有味了许多，我也吃将起来。
“娘亲，牛排好好吃，你们都不吃。现在我已经吃完了，你们刚刚是不是在想着什么。”
顾瑶光如此说道，他的嘴角还带着些牛排的渣渣。就算这么看上去也是美味的……
“瑶光，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事情，娘亲都会在你的身边的。这是不可改变的……”
我吃着牛排微微说道。
“那娘亲刚刚在想着什么？叔叔刚刚又在想着什么？”
“瑶光，有些事情即将爆发。我们是在感叹……”
“感叹什么？”
“感叹……”
我突然一下子说不出来，也许我说了他也未必会理解的。
“娘亲，我知道从今以后生活会不容易的，但我会好好听话的。”
“真是个好孩子……”
我看着眼前的牛排越来越少，最后被我全部吃完。
这一顿饭也算吃得尽兴，尽管中间有些曲折。
“终于吃完了，不然我们去看个电影……”福田先生再次提议。
“电影？从前在顾家的时候从未看过，如今……”
“不如去看一场，我们总归要融入这里的生活。”
“从前在顾家的时候从未看过，如今……也没有必要去看。”
我神色微漾，最终不见一点波澜，而后恢复平静。
“真的不去看一场吗？很好看的……，你绝对会喜欢的！”
我摇了摇头，大概还是没有心思吧。
“再好看的电影又怎么样，战争还不是一样要爆发。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不过是一些靡靡之音，扰乱人的心智。在如今这样的世道中，要保持清醒的理智还是要远离这些的。”
我有些不赞同他的想法，我也不想去看那些靡靡之音。
“乱世之中总是要有一些精神寄托的。电影就是一个很好的精神寄托，可以振奋人的精神，引导人积极向上。”福田先生再次说道。
可是我却不这样认为，那些电影不过是情情爱爱、风花雪月，看不得的。
“可我觉得现在的我不需要，我只想过好我自己的生活。剩下的那些可有可无，我也不想去增添太多的烦恼。那些电影就留给真正欣赏的人去看吧，现在的我无暇顾及那些……”
福田先生似懂非懂，也许他不是我，他不会完全理解我的。同样我也不是他，我也并非完全能够理解他。
乱世之中，能保得住性命就是最好的了。其它的一切我不强求……
“瑶光想去看吗？”福田先生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顾瑶光。其实福田先生也只是想有一个两个人的风花雪月，或者加上顾瑶光三个人也行。
顾瑶光这次难得的摇了摇头。我想他已经吃到了牛排，也已经没有什么强求的了。
“今天我已经吃过牛排了，既然娘亲不想去，那我也不去了。”顾瑶光状似认真的回答。
“真的不去了吗？电影可是很好玩的，那里面有很多的人物，很好看的……”
福田先生的声音里一直带着诱惑，就想诱惑着小孩子跟他一起去。因为他知道顾瑶光若是去了的话，那我也说不定要去的。
“今日我已经让娘亲来跟我吃牛排了，我已经强求过娘亲一次了。尽管叔叔说电影很好看、很好玩，我确实有些心动，可是我不想强求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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