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 月球战争（一百二十七）

　　“异形？你就是这么称呼吾之族类吗？”

　　巨兽脑袋依旧具备少量活性，从焦黑外壳中挣扎脱出的眼球紧盯着第一军之主。阿帕里夏始终觉得那声音试图钻进大脑，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阻挡了那个声音——骑士的心理灌输与教学机器里，将这层灵能屏障称为“皇帝的屏障”，是由皇帝亲自设计并构建的灵能防御屏障，用于在精神层面抵抗灵能干扰——阿帕里夏不为所动，他依旧挥舞斧头劈砍巨兽的颈部，将巨兽的噪音。

　　“为何不用你们人类给予吾之族类的称呼？你为何畏惧那个名词？”

　　阿帕里夏抓住巨兽额角，将鬣狗般的硕大脑袋举了起来，放在身着墨绿色长袍的摄政维克多·冯·杜姆面前。后者用长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额头上满是冷汗。那头巨兽还想说些什么，维克多·冯·杜姆没有给它任何机会——他用燃烧着火焰的金色雄鹰长杖指向巨兽脑袋，那颗头颅急速缩小直到能被一只手提起。皮肉之下燃起火焰，明亮的火舌从眼眶冒了出来，超自然有机物焦黑、脱落，显露残次不齐的尖牙利齿。维克多·冯·杜姆解下腰间的一条铁黑色的合金链，示意阿帕里夏用铁链将长角的颅骨穿起来。

　　“恶魔，是吗？”

　　摄政维克多·冯·杜姆接过粗壮的铁链，颅骨在铁链末端摇摇晃晃。他能听到那头恶魔在火中诅咒，颅骨眼眶中的明亮火焰逐渐平静，内部一片焦黑，仿佛宇宙中最沉重的阴影都堆积在了这里，只有少许火星还在缓缓闷燃，颅骨额头顺着斧刃劈砍痕迹延伸出的符号还在散发着内部的些许火光。漫长的、悠远的、如同磨牙一般的低语在火焰中响起，随后又消失不见，。

　　“我顺应了命运，我履行了诺言，你将在灵魂之海看到宇宙热寂，但却永远无法干涉物质宇宙。”阿帕里夏看到摄政将铁链重新挂回腰间，闷燃的颅骨散发着非物质轻烟，像是一个宗教仪式所使用的香炉。维克多·冯·杜姆的语气略带嘲讽，“你的存在概念不再完整，即便是你的主人也无法将你重新拼凑起来，你将永远化为以太能量在灵魂之海中飘荡，而这将会是你未来的命运。我知道你听得到，不管你想让我们怎么称呼你，最终你都会告诉我们足够有价值的情报。”

　　“如果要我说的话……虽然我知道您没有问，但哪怕是我的奶奶也知道，这东西只会撒谎。向这东西询问情报是否明智？”阿帕里夏活动了一下手腕，装甲板下的伺服器呼呼作响。似乎是砍下了始作俑者的脑袋让他很满足，他瞥了一眼其他骑士散落在地上的尸体，默默地将视线重新放回摄政身上。稍后他们将带着这些尸体返回上层甲板，将尸体安葬在不朽之城的地下墓穴，那里躺着所有为皇帝事业献身的英雄。“把它丢进下水道或者反应堆散热通道里，这样它就无法害人了，这样不是更好吗？”

　　“当我们能够了解敌人意图的时候，就要抓住机会。”摄政维克多·冯·杜姆平静地说道，“皇帝会亲自主持对它的审问。”

　　“我没有任何意见，我相信皇帝有能力处理这种东西。”阿帕里夏又看向康斯坦丁。他发现战斗结束以后那些禁卫军就凑在一起说些什么，他对这种保密主义的行事作风非常不屑。“按照流程，我是否需要接受信息屏蔽？”他不再将注意力放在禁卫军身上，而是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那极具羞辱意味的话，“这次战斗是否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禁卫修会将会保存此次作战的所有信息。”摄政维克多·冯·杜姆说道。能够站在这里的人都是皇帝的心腹，是皇帝最高效的工具、最锋利的刀刃，有些事没有必要向他们隐瞒。“你也会有一份记录，但仅限于你的记忆，阿帕里夏。以太异形出现的秘密必须经过修改，我们不能让普通人知道他们的梦魇真的存在。他们的心智太过弱小，无法承受住这样的事实，哪怕是那些经过筛选的凡人精英士兵也是如此。我们最大的敌人并不是能够用武器应对的实体，而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思想，是人类深藏在基因中的恐惧。那些大脑等待着皇帝赋予武装，现在不是告诉他们事实的时候。”

　　“这不是我的工作范围。”阿帕里夏耸耸肩，动力装甲内衬自动修补的装甲粘合剂让几块形变的小型装甲板的运动不如原来那般流畅。“我只负责屠杀，保护看得见的东西。”

　　【别装作不理解的样子，阿帕里夏，我知道你对《统一真理》的看法。你以前可是个美国人，罹患PTSD后虔信宗教，现在你已经不这么做了。虽然这其中有部分是改造手术的作用，但我认为这也可以被称为是种进步。】

　　康斯坦丁与其他禁卫军结束了交谈，走到摄政耳边悄悄说了几句，紧接着维克多·冯·杜姆颁布了指令。很显然，禁卫修会带来了新消息。“稍后机仆与第一军的其他骑士将会来到这里进行搬运工作，我们可以在这里稍微逗留一段时间。上方的战况已经缓和，异人族平民不再反抗，阿提兰战役可以宣告终结。接下来将会是漫长的修缮过程，我们将尝试修复这座星堡的全部功能，并向这座星堡派遣驻军。”摄政朝着阿帕里夏眨了眨眼，“是时候提升突击跳帮训练的强度和频率了，第一军之主。”

　　“遵命，摄政大人。”阿帕里夏干巴巴地说道，“您一定是看过我的脑子，才能知道我很喜欢睡在到处都是异形尸体的地方。”

　　“别担心，我们有很高的战场卫生标准。”康斯坦丁接话道，“你会站在君士坦丁堡的大门前，荣耀不会与你擦肩而过。”

　　“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康斯坦丁？”

　　作为回应，阿帕里夏得到了禁卫统领疑惑的眼神。

　　身处北半球夏季的雪峰上，并不只能看到反射阳光的白雪与黑色岩石。

　　冬季的暴风雪与铅色积雨云已经远去，阳光穿透明亮的蓝色天空肆无忌惮地洒在覆盖着积雪的山坡上，照射出大片刺眼的反光。山峰上方的天文台仍然覆盖着少量积雪，不过小型登陆机场通往隐藏基地的道路已经被清空，突击运输艇盘旋着与护航战斗机分别，反推引擎散发着热气将空气中细小的雪花蒸发——气密协议解除、恒温协议解除、人工重力协议解除、货舱锁定协议解除——液压装置缓缓放下坡道板，阿蒙举着军旗率先走出来，与另一名等待多时的禁卫军面对面。皇帝与两位魔女一同坐上那名禁卫军早已准备好的反重力装甲运兵车。由于这是一台军用载具而不是皇帝的私人公务机，因此内部装潢并没有如那一架珀伽索斯指挥型突击运输艇那般豪华，处处充斥着军用设备的简洁，没有任何不必要的装饰。

　　通过心灵通话，两位魔女已经知道了她们的目的地。

　　他们不会直接前往卡玛泰姬总部，而是要去一座已经被改造成不朽之城据点的天文塔。那里曾经是卡玛泰姬用于观测星象的据点，建造在至今无人攀爬的山峰上，隐藏在悬崖峭壁之上，用积雪与岩石进行伪装。刚一进门，魔女们就看到附近山体两侧的防空雷达，以及永远保持待发射状态的防空导弹。

　　皇帝掌控这个据点之后，立刻对已经废弃多年的天文塔进行修缮，使用军事科技与灵能科技对其进行完善，使其成为一座能够抵御雷达探测、导弹袭击、灵能攻击的据点和后勤储备基地。

　　与此同时，这座天文塔也是皇帝建立灵能学院的地点。

　　地球上的所有魔法学派必须集合到一起，接受统一监管和训练，避免危险灵能事件危及人类安全。为了达成这个目的，皇帝的军队在瓦图姆神庙屠杀了所有意图反抗的魔法学派成员，后续又派遣卡玛泰姬秘法师与骑士们一同执行邀请、收缴、监禁任务。由于距离卡玛泰姬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百公里，因此这座尚未兴起的灵能学院与卡玛泰姬共用一个地牢，同时也方便卡玛泰姬对灵能学院进行监管。

　　去往卡玛泰姬以前，他们有必要来到这里进行休整，皇帝建议魔女在这里观望形势发展。如果他不能解决卡玛泰姬的问题，那么这座据点内的所有人员都必须撤离。如今卡玛泰姬内部所有皇帝能够指挥得动的人员全都抵达了月球阿提兰星堡，如果事情向最坏的方向发展，那么皇帝的军队就能毫无顾忌的动手，不必担心伤及对执行计划至关重要的任务。就连哈密尔法师、吴桂月法师、卡西里奥斯和莫度都不知道，当皇帝声称自己只是修缮天文塔、将其当做灵能学院据点的时候，就悄悄往这处据点里运送了几枚热核弹头。

　　另一名禁卫军已经将聚变弹头安装到了火箭上，随时准备进行发射。

　　“补充弹药和燃料，我们将与护航战斗机一同出发前往卡玛泰姬。”阿蒙对基地后勤主管和战备主管说道，“命令第一机密团士兵做好最后的战备工作，装备反重力空降伞，随时准备登机出发。我们要直接进行空降作战，用最快速度抵达战术目标。我将把战术目标发送到指挥终端，最少需要五座落锤空投堡垒，五十架V-2型自动激光哨戒炮，两万枚爆弹……”

　　趁着禁卫军阿蒙向军务部官员下达指令的时候，皇帝邀请两位魔女搭乘电梯一同前往天文塔高层。两名全副武装的战斗姐妹在环形通道中最大的一扇门前等待，看到皇帝之后她们才使用动力装甲上的安保密钥打开大门。“我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图书馆，这些书籍来自地球上的魔法学派。”他说，“按照至尊法师颁布的法律，地球上所有魔法学派都至少要将一份传承备份交给卡玛泰姬，然而这条律法时常被故意忽略，直到灵能学院开始组建，那些魔法学派的传承被骑士们强行没收，至尊法师与我的意志才被彻底贯彻。”

　　“我们搭乘电梯的时候，一直盯着我们的那个打扮得像是西部牛仔的老家伙，是不是就是那个名叫摩纳克的巫师？”贞德问道，“他在魔法地下黑市和维度间隙很有名气，我听说他很擅长使用印度教神话基盘的魔法。”

　　“老家伙，他对使用以太力量所需支付的账单有着相当清楚的认知。虽然他暂时表达了臣服，但我知道他一直打算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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