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偷拍
明黄的灯光照亮不算大的包厢房间，餐桌中央的铁板上鲜嫩的肉片滋滋作响逐渐转变成米其林厨师们最喜欢的诱人焦糖色，油脂溢出散发香气充斥着小房间久久不散。
荒川永梦坐在榻榻米上身体后仰单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晃荡着小酒杯；对面的松村纱由理将铁板上的肉片翻面，确定熟度后一脸欢喜地放进自己的碗里用肉包裹着米饭送进嘴里，心满意足地摇晃起身子；小百合还咀嚼着嘴里才吃了一半的肉片，圆圆的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中田花奈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面播放着不知名的低下偶像Live，中田花奈则是兴致勃勃地给小百合和贴在自己背后的星野南科普着自己推的地下偶像们。
天气微凉，饮下的酒液像是引线领着股灼热感顺着喉咙下肚。荒川永梦瞥了眼在桌上高高堆叠起的盘子，开始算起账来。
等松村纱由理又扒拉完一碗饭，他忍不住问道：“你吃饱了吗？”
少女咽下嘴里的东西，放下手中的碗筷，双手往肚子上轻轻拍了拍，歪着脑袋像是在估测着：“大概，到睡觉前都不会饿了吧？”
一般人吃下这么多一天都不会饿。
荒川永梦腹诽，表面上还是淡然地点了点头，“那就不加菜了。等小、井上吃完了我们就走吧。啊，这个不好喝，不要馋。”轻轻地拨开星野南悄悄摸向清酒的手，他将剩下的酒液倒进杯中。
“不好喝你还一个人全喝完了，让我尝尝嘛！”被发现的小南也没不好意思，直接将自己的杯子推到荒川永梦的面前。
荒川永梦竖起手指晃动两下表示拒绝，“等你成年了就可以自己买酒喝了。不过的确不好喝，只是觉得大人应该喝酒我才点了这个。”
“成年还要好久啊。”女孩有些失望地鼓着脸倒进中田花奈的怀里，但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又坐了起来。
“呐呐，荒川你刚成年吧？是什么感觉，有什么变化吗？”
突然被提及的成年话题吸引了其他女孩的关注，往嘴里塞面包的松村纱由理身子前倾抵在桌子上期待地看向荒川永梦。
“变化……”荒川永梦举起酒杯，清澈的酒液倒映着他的脸，他抬起头像是眺望着什么，酒足饭饱后的困倦让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好像没什么变化，也就是可以喝酒了。还是要继续读书，未来也依旧不确定，本来设想能独立反而更依赖父母和哥哥的照顾了。在大人眼里还是小孩子，也还是不懂成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
他看了一圈女孩们的脸，“应该就是听到你们叫我荒川先生吧。其实我没有比你们大很多，所以被这么叫的时候很惊喜，那一刻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是大人了，产生了应该肩负起照顾好你们的责任，要变成值得依靠和信赖的人的想法。”
“可你总是搞恶作剧，幼稚。”中田花奈冷不丁的坏话。
“咳咳咳！”气到被酒水呛住的荒川永梦一手捂住自己嘴，拿着酒杯的手颤抖的指着她。好半天才缓过来，荒川永梦自知理亏，打马虎眼道：“那是让你们能在休息时间放松一下，缓解心情嘛！”
中田花奈做出一脸假笑：“我谢谢你啊！”随后恢复冷漠。
“总之，一起努力吧。”荒川永梦看到放下碗筷，但还在咀嚼的井上小百合示意自己吃完了便起身道，“我去结账啦，大家收拾一下，在门口集合。”
结完账，一行人走出店铺。才刚进入十二月份，不敏锐的人只有在夜晚刺骨寒风侵袭的时候才注意到一点点降下去的气温已经只有棉衣、羽绒服才能抵抗了。
叫来计程车，拎着两袋面包的松村，困倦的星野南和中田花奈坐上了车。
荒川永梦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前，透过摇下来的车窗嘱咐道：“加贺美先生，拜托了。”
“放心吧，一定会安心送达的。”
黄色的的士扬长而去，驶进霓虹的灯红酒绿。荒川永梦转身看向等待着井上小百合笑着说道：“走吧。”
井上小百合走上前跟着他说道：“其实荒川先生不陪我也可以的。”
她准备去附近经常光顾的特摄周边店逛逛，荒川不放心便打算陪同。
“没关系的，就当饭后散步了。”荒川永梦边走边看着街道两边的店铺，“说起来，我也想买个腰带拿回家当纪念品呢。”
“诶？”
回头看了眼有些错愕的少女，他笑道：“拍戏的时候是道具，拍完就收回去了。他们可小气了，才不会送玩具给我呢。”
小百合捂着笑了笑，摇摇头说道：“我只是奇怪，荒川先生竟然也会想买玩具。”
“不是才说过吗，我也没多大啊。上次就说过了吧，叫我荒川就可以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拐进一家店铺。同一时刻的不远处，一个男人也从人群中走出，进入了一家便利店。他买了一杯热咖啡，找到靠橱窗的位置坐下。
温热的咖啡升腾雾气，男人握着小巧的摄像机，却不时地瞥向街对面荒川永梦和井上小百合进入的那家店内。似乎确定了两人一时半会不会出来，他便打开了手机相册，里面赫然是荒川永梦和井上小百合在人群中有说有笑的照片！
男人有些不满意手中摄像机的像素，图片上路过的行人也很多显得构图杂乱。将相机放下，男人一边啜饮着咖啡，一边盯着那家店铺门口。
越来愈多的霓虹灯牌亮起，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咖啡早就冰凉，男人转身走入货架间挑了最便宜的饭团后走到收银台结账。盯着收银台旁发出“咕嘟咕嘟”声响的关东煮，男人咽了咽口水，拿出零散硬币扔到桌面上，拿着饭团回到刚才的位置。
刚坐下他就看到荒川永梦和井上小百合拎着大包小包从店铺里走了出，他立刻站起走出便利店。逆着下班的人群不管不顾的前行，他大口大口地吃着手中的饭团，紧盯着走在街道另一边的荒川两人。
前行了一段路，荒川永梦和小百合拐进了一条没有行人的小道上。男人跟了上去，停在路口的路标前。
往里走是一个开放的公园。
从口袋里掏出小相机捏在手里，拍摄模式预先开启准备好，他走进了去。
晚上的公园没想象的那么冷清，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人很多，荒川永梦和井上小百合在其中并不起眼，反而独行的男人显得有些突兀。
但男人顾不上这些，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急不缓的速度前进，摄像头对准前方。细微“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响起，偶尔会有路过的人诧异地瞥他一眼，但他依然全全神贯注地对着前方有说有笑的男女拍摄着。
“要是光线再好点……”
男人小声嘟囔着，黯淡的光线下呈现出的画面还是让他有些不满意。荒川永梦和井上小百合突然驻足，男人心里一紧连忙收起相机转身走到路边空座椅上坐下，夜晚公园宁静的氛围，被晚风吹动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男人装作四顾观赏周围的景色，感受着加快的突突的心跳声。
余光瞟向站定的荒川永梦对着井上小百合说着什么，看不清表情。两人没聊几句荒川永梦先转身离开，随后井上小百合跟了上去。
等两人稍稍走远一点了，男人才从椅子上起来照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他跟着两人走出公园在外围绕了一圈然后拐进了一条小路。整条路被四五盏路灯照亮，没有路人来往只有夜风呜呜地吹着。他犹豫地看着走进小路里的两人，拿起自己的小相机鼓捣了一阵，抬头看荒川永梦两人没有走远于是跟了上去。
男人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着，他躲进一根灯柱后，旁边是一条幽深的小巷，飘出一股股有些糟糕的味道。他拿起相机打开镜头，深吸一口气后探出头拿起相机对准……
不远处领着两个袋子，一脸迷惑地看着他的井上小百合。
男的呢？
念头刚升起，手中的相机都没来得及放下，余光感知到一抹黑影袭来，一股无法抵御的冲击力将他推进旁边的小巷里。
他被狠狠地顶在墙壁上，手中的相机滑落掉到地上，背部撞击冷硬的墙面带来的疼痛感让他痛的呲牙裂嘴，更难受的是袭击者横在自己脖颈处的手臂，他能感受到那臂膀上传来的压制着自己的力道，让他感觉几近窒息。
“狗仔？谁家的？文春？”
接着漏进小巷的月光，他勉强看清袭击者的面孔正是荒川永梦。他语气冷漠，被月光照亮的半张脸上神色冷硬，眼神没有温度。
“这条路前后都没有摄像头，而且没什么人路过，你就不要想着求救什么的了。我再问一次——”
荒川永梦抓起男人的一根手指问道：“你是哪家的狗仔？”
男人意识到了什么拼命地摇着头，被抓起的手想握成拳头但那根被死死抓住的手指根本无法从荒川永梦的手中脱离。
“……呵。”
咔嚓！
“唔！”男人脸色涨得通红，手指被折断的痛苦像是钻进了心脏然后辐射向全身，快冲出喉咙的尖叫被横在脖颈前的手臂压制住。
“哪一家？”
面对不多话直接动手的荒川永梦，男人不敢心存侥幸，感受到脖颈处的压力稍稍减弱能够说话了，他马上开口道：“《Friday》！我是《Friday》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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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永梦眉头皱起，面露疑惑。
“《Friday》？你知道你跟拍的是谁吗？”
男人点了点头，“我以前是文春的，跟拍你后不知道为什么被辞退了。最近Friday找到了我，让我继续跟拍你。”
荒川永梦一愣。
眼前的男人以前也偷拍过自己？辞退后Friday让他继续偷拍自己？
目标是我？
他沉默片刻后松开了男人，捡起掉到地上的相机取出存储卡。荒川永梦转头看向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的男人，头发糟乱、胡子拉碴，外套的袖口、边缘都是磨破的痕迹，上面还有几处油渍和泥泞。
他拿出钱包，取出几张纸币放到男人身旁。
“医药费，剩下的就当是我把这个买了。”荒川永梦举起手里的存储卡，然后收进口袋转身就要离开，但走了两步就停下说道：“别干狗仔了，找个体面的工作吧。”
男人没有回应，小巷子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荒川永梦摇了摇头走出小巷，男人拾起荒川永梦留下的纸币攥在手里。
“你这种人，怎么会懂我活的有多辛苦！”男人咬牙切齿地把钱收进口袋，从地上爬起。拾起相机，庆幸道：“还好换了张存储卡。咝——”
被折断的小指头传来疼痛，男人脸上更加愤懑。他将相机收起，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到自己外套上的污渍和袖口处的破损，想起了荒川永梦离去前的话。
“体面……”
他苦笑一声，低头走出小巷。刚抬头眼前一黑，接着自己像是被猛兽冲撞到了似地倒飞出去。
这熟悉的感觉……
不会吧，又来！
摔倒在地上的男人胸口发闷发不出声音，想要爬起但后背被大力地踩踏，他又趴倒在地上。
“年轻人就是粗心大意。”男人辨识出这不是荒川永梦的声音，他想转头但踩在背上的脚又对自己来了一下，他只好老实地趴在地上痛苦呻吟。
“对嘛，老实一点。相机我拿走了，这些应该够你损失了。”
随后脚步声走远。
男人趴在地上等了好半天才爬起来，转身看到地摆放整齐的一叠纸币，他拾起来清点了一下大约有二十万，他愣了楞然后欣喜地将钱藏进外套的内兜。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巷子口，探出脑袋四下看了看，确定这次没有人埋伏在外后才常处一口气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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