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分娩难关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还算平静，渐渐就到了年廿六的清晨，外头正下着鹅毛大雪。
古氏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这雪下得也太大了些，到了夜里怕是要大雪封门的，记得别把窗户都关紧了。"
"哎，是啊，多少年没见到这样大的雪了，一团一团地下。"孟志辉忽然惊讶道，"入冬后，这都下了好几场雪了。"
古氏低头一算，心里一惊，"是啊，这算下来，都下了七八场雪了，往年可没有这么多的。"
"唉，算了，瞎寻思也没什么用，夜里警醒些就是了。"孟志辉站起来笑道，"你歇着，我出去看看毛驴。"
"哎。"
孟志辉一开门出去，孟欣梅刚好熬好了一碗骨汤，捧了只碗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娘，天冷，来喝碗汤热乎热乎。"
"哎。"古氏接过汤匙，喝了几口，"真好喝。"
"嘻嘻...我熬了一个时辰呢。"
古氏满脸笑意看着孟欣梅，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腹部疼痛阵阵，古氏惊呼一声，"欣梅，快去叫稳婆，我怕是要生了。"
"哎。"孟欣梅慌了一下，稳稳神，匆匆出门，对在棚里照看毛驴的孟志辉大声喊道，"爹，娘好像要生了，你快去找稳婆，我在家烧水。"
"哎。"孟志辉一惊，冒着风雪急匆匆往村里稳婆的家赶去了。孟欣梅不是第一次接触生小孩的事，之前李氏生孟水乐还有芳桂生小胖娃的时候，她就了解得差不多了。孟水观闻声也放下手里的书，出了屋门帮忙了。
这次有经验，孟欣梅就在稳婆人来之前，先张罗着烧水，和孟水观一一妥当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放在一旁。
"娘，小娃子迫不及待想要出来跟我们见面了。"孟欣梅抿嘴一乐，清悦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想着懂事的闺女儿子，暖心的夫君，古氏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只感觉现在吃的苦受的罪都是值得的，笑了笑，"傻孩子，娘不疼，你们别担心。"
"娘，我们都陪着你。"
"嗯，娘不怕。"话是这样说，古氏还是疼得轻声哼哼了起来。
孟志辉出去好一会儿，才把稳婆找来了。很快，屋里传出古氏阵阵的疼叫声，一下一下揪着人心，急得孟志辉在房门外团团地打着转。
孟水观还在灶房里继续烧水备用，孟欣梅不放心地擦干手说道，"水观，红枣稷米粥我准备好了，你烧火熬好，娘还要再吃点东西，积攒些体力，我去老宅一趟。"
"哎，姐姐，你当心些，雪大着呢，姐姐，还是我去吧。"
"没事，我很快就回来。"说着孟欣梅披了件大棉袄，冒着风雪匆匆赶到孟家老宅，砰砰敲门，"祖母，大伯母！"
文竹鱼闻了声赶紧出来开门，"欣梅妹妹，怎么了？这么急？"
"我娘要生了。"孟欣梅快步跑进正屋里，对正烤着火的夏氏道，"大伯母，我娘要生了，我有点慌，大伯母你过去帮帮忙吧。"
夏氏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赶紧利落地穿上棉袄，"哎，我这就过去。"
文竹鱼听了也要跟着过去，被夏氏拦住道，"竹鱼，你二叔母生孩子你跟着去能干什么？你还不懂呢，别去添乱了。"
在屋里歇着的陈氏慢悠悠地起来，倒是不急，大声朝外嚷嚷，"这生孩子哪有那么快，还有得痛呢，你们先过去，一会我再过去看看。"
"哎。欣梅，我们走。"
夏氏裹得严严实实的，和孟欣梅快步往外走，一开院门，差点儿被猛然吹涌进门的风雪眯了眼。孟欣梅往后一个踉跄，扶着门框才站住了脚。
夏氏回身将孟欣梅一把扯了出去，又赶紧着把院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大伯母..."
"没事，快走吧。"
风雪渐渐大了起来，飘落的声音吹在耳边呼呼作响，夏氏和孟欣梅互相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好不容易进了屋，夏氏和孟欣梅已经是被风雪裹了一层。屋里古氏压抑的痛呼声正断断续续地传出来，俩人忙跺了跺脚，抖落身上的雪花，才进了屋。
孟志辉紧张又焦急道，"你们先把雪掸掸，烤烤火暖和暖和。稳婆说了，娟娘这才刚开始疼不久，没那么快，还得等。"
夏氏自己生过几次，自然是清楚，定了定神，也没那么着急了，脱了棉手套，在热水盆里洗了洗手，"哎，你别担心，我擦擦手就进去帮忙。"
孟欣梅感激地朝夏氏笑了笑，有大伯母在这里帮忙，她就安心多了。
瞅着古氏阵痛的空隙，夏氏喂着古氏喝了碗骨汤，稷米粥孟水观才刚熬好，得先凉一会。
阵痛的间隔一次比一次短，一直折腾到酉时一刻，宫口才终于开足了。这时，芳桂被着急得放不下心的孟志辉去请了过来帮忙，陈氏也冒着大雪赶来了，正守在屋子里祈祷。
芳桂擦着古氏额头上密密的汗珠，笑着嗔骂，"这个小娃子，怎么还不出来！"
"啊..."古氏咬着牙隐忍承受着又一波的阵痛。
稳婆欣喜道，"妹子，快了，快了，使劲！再使劲啊！"
夏氏和芳桂听着稳婆这话，稍微松了口气，古氏很快就能把孩子生出来了。
不过，很快稳婆就吓了一大跳，哆嗦着，"不...不好了，娃子的头刚刚转了方位，脚朝下…怕是要难产了！"
紧紧倚在门边上的孟欣梅，听得这话，脸色煞白，慌乱无比，这里可不比现代，做不来剖腹产，"娘..."
陈氏吓了一跳，这生孩子最怕难产了。孟志辉也吓得脸色苍白，"娟娘...娟娘..."
"爹..."孟欣梅不知道此刻能做什么，慌乱得很。
"老三，你快去找任大夫！"陈氏急急道，这生孩子的事任保原大夫没有稳婆那么有经验，但是这个时候，好歹把人请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对，对...任大夫...我这就去找任大夫。"孟志辉心神不宁，点点头就冲出去了。
任保原正在抄写着医书，就恍恍惚惚地听见外面有人砸门。任二娘对着任保原奇怪说道，"这是有人在敲门吧，大雪天的，你快去看看，怕是哪家生病了。"
"哎。"
任保原听了孟志辉慌慌张张的话，回屋里背上药箱子，想了想，对任二娘说道，"二娘，你随我一块去吧。"
"哎。"任二娘愣了一下，想着自己跟着任保原学了一些针灸术，妇人生产，任保原有不便之处，她或许可以帮上忙，赶紧点点头应下。
一行仨人略微有些艰难地迎着风雪疾步赶到，孟欣梅带着哭腔道，忐忑不安，"爹..."
"大夫，你快看看吧。"陈氏急道。
人命关天，任保原赶紧询问起古氏现在的情况。思索一番后，和任二娘细细说了些话，就去开方子了。
任二娘拿着银针进了里屋，"为今之计，只有把孩子胎位调整好才行，我施银针，大娘，你来推摸，只是很有可能伤了妹子…"
"哎，快些吧。"稳婆催促，这古氏的意识似乎有些涣散了。
任二娘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有些慌，大口呼了两口气，屏气凝神地开始扎针。稳婆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渐渐冷静下来，看着情况一点点地推摸着。
过了半刻，胎位已经被调整过来，触摸到小娃子毛茸茸的小脑袋，稳婆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妹子，使把劲！快出来了！"
身心俱疲的古氏痛苦地使了一把劲，小娃子终于呱呱坠地了。
听着小娃子响起的清亮有力的哭声，屋外的人提着的心放松了些，"生了，生了..."
夏氏用柔软的布巾擦去小娃子身上的污血，笑着对古氏道，"弟妹，是个女娃子，你看这孩子多精神。"　
古氏疲累地睁开眼睛，看了眼正哭得小脸通红的小闺女，嘴角勾起一抹慈笑，幸好，她顺利把小闺女生下来了。
稳婆笑呵呵地出了门，祝贺道，"恭喜恭喜啊，是个女娃子。"
孟志辉还是一脸慌张，"娟娘...她还好吧？"
"大娘，我娘怎么样了？快说啊。"孟欣梅急急问道。
"哎，没事，没事，娘俩平安！"
孟志辉开心大笑，"好，好，娘俩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陈氏不停念叨着，"菩萨保佑！祖宗保佑！"
孟欣梅总算是安心了，回头一定好好给神灵祖宗祭拜一番。
"药熬好了，端进去吧。"任保原嘱咐道。
"哎。"
"大夫，谢谢你。"孟欣梅高兴地道谢，万分感激。
"这是我该做的，哈哈..."
芳桂正给古氏清理着身子，稳婆端着药碗进屋，喜笑着对古氏道，"妹子，你是个有福的！"
古氏听了，疲惫的脸上抹开浅浅的一笑，带着喜悦和知足，是啊，有这样关心她爱护她的家人，是她的福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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