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护送
傅暮唇角微扬，“仙子所谓的人之本性，怎同邪魔一般苟同，我等修士，不都应匡扶正义除恶扬善吗？”
凝华愣住了，思考了良久，想到曾经所学才回，“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可我觉得人之初善恶无。”
她眸中带笑继续说：“如同一张白纸，写上去什么才会变成什么，高门世家优秀传承可能会培养出行侠仗义除恶扬善之辈，而更多如我等小门小户长大的，对资源的渴望哪有不心生贪婪之人，不过是贪念的多少罢了。再说，那些高门世家为了争夺资源，打着正义的名号，不定做出多少邪恶之事。所以我并不觉得修士就该刚正不阿行如佛子心向菩萨。”
傅暮颇为意外，“仙子这般思想，如何修道？”
“这正是我们在修炼的道啊，修道修心，能控制自己的欲望，把人性的贪恋修习到一个正确的道路上。就比如一个好色之徒，修习后能不再奸-淫-掳掠，能找到同样好色之人为道侣，不残害其他，那我觉得他的道就修得很好。再比如我这样贪财之人，不欺凌弱小，不烧杀抢掠，我会……咳咳，我会通过我认为对的方式获得财富。”
傅暮面有笑意，“仙子快别说了，你这么说，那我等和邪魔也并无差别。”
傅暮身形高挑，容颜俊美，抿唇微笑如盛世花开，凝华看呆了，她越是笑着让凝华别说了，凝华越想说。
“有啊，我们道不同啊。邪魔只不过生为邪魔，修习邪魔功法，他们中也有为邪魔大业牺牲奉献的，只不过不像我们修士，把贪婪和欲望都藏在心底，他们只是更野蛮地表现出来罢了。你说他们烧杀抢掠，是在修界，我想他们在魔界定不会做这些，那边有那边的规矩。”
说到这里，凝华挠挠头，到底是不是有规矩她也不知，都是瞎蒙的，好像没有什么说服力，她换了一个比喻。
“我的意思并不是贬低修士，也不是抬高魔修。我是告诉你，魔修和人修并无不同。”
傅暮皱眉，“仙子这么说，那魔人侵犯我修界领域也是应该了？”
“这不是正常吗，他们敢来，我们就给他打回去。两国交战很正常，你要是魔族之人，你来侵犯我修界，我们说你十恶不赦，欺凌弱小，横行肆虐，死无全尸。但是你们魔人会说你开疆扩土为了魔族的未来勇于奉献不是吗？只不过立场不同罢了。”
“那依凝华所见，你要遇到魔修，又当如何？”
“你是不是傻了，我说的那些是道理，不是做法。我们生为人修，魔族进犯，必当斩杀，不斩，如何护我修界太平安然。如果我生为魔修，我也会为自己的魔域守护奉献。”
傅暮不说话了，她平静的眼神让凝华有点不安。
“倘若，那魔修与你相谈甚欢，是可以把酒相投之人呢？”
“……呃？你竟然有这等奇遇啊？那就看个人了吧。要是我，出于本意，我定然不会伤害朋友，但若有一天，站在修界立场，我与她兵戎相见，决不手软。谁让我出生就是人修呢，我属于这片土地，那这里就是我守护的道。倘若有一天，我飞升成仙，脱离了凡俗，可能会有另外的选择。不过，傅暮啊，若你有这样的魔修朋友，还是离开她吧，这种难题不能你自己承担，既然是朋友，他为何不为你考虑？哎呀，说远了。”
傅暮不再故意提问引凝华继续说话，一路都心事沉沉的忧郁面容。
行至夜间，凝华见她面有倦色，就停在一棵大树上稍作休息。
傅暮没说什么，似是累坏了，整个身体慵懒地斜趴在粗大的枝干上，双手交叠垫住侧脸，任由长发垂落，闭目休息。
月光洒在林间，也落在她面颊，一小绺黑发贴着耳根延伸到脖颈，月光和发丝的作用下，她白皙的面庞勾勒出更迷人的弧度。
凝华突然就想起了夜南玄，也是这种纤弱勾人的骨子，若修界能有美人榜，傅暮第一，夜南玄第二，姜风第三，那自己呢？
她低头看了眼前胸，以修行界的审美，估计自己这丰满的体型能排在倒数吧。
凝华的注视毫无避讳，傅暮睁眼看到凝华的眼神，唇角微弯，“凝华看得这般认真，是想与我结为道侣吗？”
凝华吓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这都什么话，她僵硬地扭过头去，“开玩笑，我们可都是女人。”
“修界结道侣可不分男女，你要是喜欢男人，大不了我拜去合欢派，习得秘术化身成男儿可好？”
凝华说话都有点结巴了，“别……别逗我，我可是刚正不阿，不……不会被美色迷惑的人。”说完她还挺直了脖颈，亮出气势掩饰刚才的慌张。
傅暮笑了，起身飞到凝华这边，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纱裙还有一些落在凝华腿上，凝华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不知这姑娘要做什么。
其实傅暮也没做什么，她就这么静静坐在凝华身边，等凝华那口气出来了，才开口道：“没有人不喜欢我的容貌，男修女修都一样，我寻觅多年，也就觉得凝华坦诚可靠，凝华为何不喜欢我？”
“没有不喜欢，”话没说完傅暮就贴过来，吓得凝华赶紧补充，“也没有喜欢。”
她又恢复了刚才安静的样子，凝华这辈子还没这么局促过，就是面对姜风那个撩人的老狐狸，她都应付自如，没想会败在一个小姑娘手中。
“结道侣的前提是互相爱慕，你并不爱慕我，只不过是寻一个保护，结道侣太不值得，还不如做好朋友。我没有责怪，只是想告诉你，身为女子最好不要依附他人，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这世界最不会背叛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在生存的压迫下你可以妥协，可以退让，可以选择趋利避害的周旋，但，不能迷失本心。”
凝华这还在慷慨激昂呢，身边的姑娘枕着她肩膀都睡着了。
行吧，听着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凝华也没动，就这个姿势修炼了一夜。
天将亮，傅暮伸完长长的懒腰，眯着眼，狡猾地看着凝华，“一夜未动，这不是挺靠得住的嘛。”
说完一跃而下，徒留凝华一个人愣在当场。
这是什么意思？
一夜未动？
她的意思是昨晚“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的反证？还是另一层……
凝华脸红了，修界的姑娘们都这么不含蓄的嘛。
姜风在龙腾门看着龙腾门主疯魔一阵子又低迷下去，实在无聊。
元三鸣也不找个靠谱的，船烂还有三千钉，灵脉没了，运输也还是第一位的，好好经营，在修界站稳脚跟是没问题。
人与人的不同就在这里，有些人一旦受到打击就一蹶不振，有些人……就如凝华那般，有一点希望也会积极努力，涉及到钱财的事情，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
喜欢？嗯，确实很讨人喜欢，就是脑子不太好用，痴傻了一些，好在他能护她一二。
姜风这么想着，算着日子，凝华也该回来了，这么久还没到，竟不知发个传讯报个平安。
他随手给凝华传讯了一条消息，【何时到？可安好？】
凝华不太好，这一路都躲着傅暮，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搞成这个样子。
明明她修为高身法好，（身高差上许多不要紧），她体重肯定比她大，就傅暮那柔弱的细长条，凝华不该怕成这样的。
然，就被那柔弱的细长条追的上蹿下跳。
“凝华是故意躲着我嘛？”
“我没有。”她声调较高掩饰心虚。
“不逼你做道侣，睡一下都不行吗？”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当然不行！
她可还是个孩子！
不对，不是孩子也不行！
女人和女人怎么睡！
不对，能睡也不行！
长得美就能为所欲为吗？
好像是吧！
凝华哆嗦了一下，此时姜风传讯送到，她像是找到救命稻草，光明正大走到一边看。
就有六个字，凝华看了半炷香的时间。
给姜风回复，【一切顺利，送一位散修姑娘到玉渡峰，还需几日便回。】
为什么她有一种背着妻子做坏事的感觉。
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恢复好了就御剑，还有一日就能到玉渡峰，我观你状态不错，走吧！”
也不管傅暮跟没跟上，凝华率先御剑而去，后面的傅暮勾唇一笑，眼中带着戏谑，飞身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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