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游湖

天刚微亮，雨妍破天荒的早起了，从衣柜里找出自己最喜欢的流彩飞花金色罗裙穿上，对着镜子扭动小蛮腰，左转圈右转圏，神采飞扬地哼着小曲。

黑猫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微眯着眼睛，看她近乎自恋的夸张表情，用冷漠的声音泼冷水道：“只是约展昭去游湖，用得着如此精心地打扮自己吗？他喜欢你的人，又不是喜欢你的衣服。”

雨妍回头冲它翻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你懂什么？这叫女为悦己者容！”

黑猫长长地打个哈欠，继续奚落道：“昨天展昭才来，你就马上约他去游湖，还兴奋得半夜睡不着觉，你不觉得自己太过豪放了吗？女人，应该庄重矜持一点，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才行。”

雨妍有些生气了，走过去一把揪住黑猫的脖子提了起来，见它不做任何反抗，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突然露出了怪异的笑容，恍然道：“原来小龙喜欢窈窕淑女型，怪不得常常和朱雀拌嘴！”

黑猫浑身剧震，挣扎着大叫道：“我只是就事论事，古代的女子都是这样，你胡扯什么？你和展昭之间的关系发展这么快，难道真没有想过赵宸吗？”

雨妍一下子松了手，呆立当场。

黑猫干脆利落地跳回桌子上，神色复杂地望着雨妍，开始后悔不该提起赵宸，可是不说些什么，心里莫明其妙的难受。不想把雨妍让给任何人，却又不能把雨妍占为已有，这种矛盾的心情与日俱增，快要把它折磨疯了。

时间仿佛停止了，空气也好像凝固了起来。

“雨妍，对不起！是我让你扫兴了！”黑猫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耸拉下了耳朵。

就在这时，浩月在门外敲门道：“雨妍，醒了吗？该洗脸梳妆了！”

雨妍回过神来，好心情已被黑猫破坏了大半，闷闷地打开房门把浩月迎了进来，然后默默地坐在镜前。

浩月以为自己来晚了令雨妍不高兴，一句话也不敢说，小心翼翼地侍奉雨妍梳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浩月便为雨妍梳好了百花髻，打扮得高贵迷人，恍如神妃仙子。

雨妍回头看了一眼，黑猫早已不知所踪，心想乐得清静，站起来对浩月道：“糕点和水都准备好了吗？”

浩月柔声道：“都准备好了。雨妍，真的不用我们陪你去吗？”

“不用了！有你们跟着，我和展大哥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哪里还能玩得尽兴呢？”雨妍斜挎好自己的小包，里面装着一些符咒和法器，忽然想到是和展昭游湖，带着它有些煞风景，于是又取了下来，放回枕头边，然后往前厅走去了。

来到前厅，展昭已在那里等候，身着青衣长衫，显得英气*人，见雨妍进来，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来正要施礼：“公……”话刚出口便发觉自己说错了，忙放下双手改口道：“雨妍！”

雨妍脸上绽开一个歉意的笑：“展大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这时，浩月将准备好的篮子递到雨妍面前，柔声说道：“雨妍，食物和水都在里面了。”

雨妍正要接过篮子，展昭抢先把它拎走了，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们走吧！”

雨妍见他左手提篮右手拿剑颇为滑稽，但明白他是心疼自己，嘴角含笑，步履轻快地跟着他出门了。

风和日丽，朵朵白云轻轻地飘在空中，两岸绿树环绕，倒影在湖中，美如仙境。

雨妍和展昭泛舟于湖上，微波荡漾，在阳光的照射下粼粼闪光。

雨妍坐在船头，低头俯视着湖面，神思有些恍惚。来到湖边向船家租船的时候，雨妍还有说有笑，现在却不知为何变得安静了。

展昭站在船尾，也是一言不发，手中握着船桨，拨水行舟。

两人的沉默却急煞了岸上偷窥的人，雪羽半蹲在草丛中，用手抹掉额头上的汗水，抱怨道：“雨妍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展昭也真是蠢得要命，用甜言蜜语哄人开心都不会，傻愣着有屁用啊？”

浩月始终觉得这样偷偷地跟来不好，要不是被雪羽硬拉了来，此刻应该在屋里收拾打扫，唯唯诺诺道：“雪羽，我看我们还是走吧！被雨妍知道了就不好了！”

雪羽不悦地瞪着他道：“有我和碧落扛着，你怕什么？”

浩月像是受了委屈一般，低下了头。

蹲在右边的碧落面无表情地盯着船上的两人，全然没有理会旁人的意思。

雪羽突然伸手拍拍碧落的肩头，笑着说道：“碧落，你变成一条鱼，到船底下弄点小动静出来如何？他们再这样沉默下去，我们会被闷死的！”

碧落回头冷冷地望了他一眼，随即站起身来，一声不吭地走了。

发觉碧落朝回城的方向走去，雪羽顿时生出怒气，正要叫他回来，浩月满脸欣喜地道：“雪羽，我还要回去做午饭，先走了！”

看着浩月尾随而去，雪羽冷哼一声，恨恨道：“你们要走就走，我一个人一样可以帮雨妍！”说完，浑身释放出庞大的妖气，打算在湖上刮一阵狂风。

雨妍似是感应到了什么，警惕地朝着雪羽藏身之处望来，吓得雪羽收回了妖气，一下子蹲伏草丛里，屏住了呼吸。

展昭疑惑地问道：“雨妍，怎么了？”

刚才那是雪羽的妖气吗？雨妍心下怀疑，却不能肯定，听到展昭的声音回过头来，打哈哈笑道：“没什么？可能有一点中暑了！”

展昭放下船桨，从篮子里拿出羊皮水囊，走向船头关切地说道：“天气太热了，我们回去吧！”

雨妍接过水囊喝了几口水，把水囊放在一边，巧笑嫣然道：“我好多了！难得有展大哥陪我出来走走，就这么回去了，岂不扫兴了？”

展昭再找不到什么话题接下去，显得局促而不自然，重新回到船尾，正要俯身去抓船桨，只听雨妍悠悠念道：“九月西风兴，月冷霜华凝。思君秋夜长，一夜魂九升。二月东风来，草坼*开。思君春日迟，一日肠九回。妾住洛桥北，君住洛桥南。十五即相识，今年二十三。有如女萝草，生在松之侧。蔓短枝苦高，萦回上不得。人言人有愿，愿至天必成。愿作远方兽，步步比肩行。愿作深山木，枝枝连理生。”

展昭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僵在了那里，一颗心直往下沉。

突然，雨妍飞扑了上来，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娇声笑道：“吓倒你了吧！”

船身剧烈地摇晃着，湖面上的水晕一圈又一圈地荡漾开来。

展昭运气尽量稳住身形，不让船翻了过去，回头茫然望着一脸天真又叫人捉摸不透的雨妍，尴尬地说道：“只是有些意外，你也会吟诗。”

雨妍虽不喜欢四书五经，却对唐诗宋词情有独钟。方才她想起了赵宸，不由黯然神伤，把白居易的《长相思》脱口而出，猛然间醒过神来，眼前的人竟是展昭，心虚加上惊慌，便无措地抱住了展昭，以此掩饰自己的不安。

不敢去看展昭的眼神，雨妍松开了他，缓缓坐下来，把右手伸进了微凉的湖水里，望着远方的景色，装作不服气道：“怎么，像我这样的女子会吟诗不正常吗？”

展昭立时头大如斗，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雨妍歪着脑袋追问到底。

展昭的额头已渗出一层冷汗，皱眉寻找合适的话语，雨妍却是微微一笑，右手用力向上一扬，泼了他一身的水。

“哈哈哈……”雨妍边笑边朝他一个劲儿地泼水。

展昭本能地用手去挡，还是浑身都湿透了，见雨妍仍不肯罢手，索性蹲了下去，拂水泼向雨妍的俏脸。

一阵戏水过后，两人都变成了落汤鸡，看着对方的狼狈样，不禁觉得好笑。

雨妍玩得很尽兴，双臂展开，身体向后一仰，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躺在了船上，浑然不知被水湿透的衣衫已使自己春光外泄，高耸的胸脯随着呼吸慢慢起伏，令人心猿意马。

展昭看得涨红了脸，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这才松了口气。

雨妍闭上眼睛享受着阳光，即使全身湿透也不觉得冷，再加上昨晚没怎么睡觉，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过了半晌，展昭感觉不到背后的动静，奇怪地唤了一声：“雨妍！”

没有人回应，展昭转头一看，这才发觉雨妍已经睡着了，脸上不由露出一丝遗憾和失落，心中怅然：雨妍，即使与我在一起，你的心里还是想着安逸王爷。

雪羽趴伏在岸边看了大半天，始终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看的情景，耐心和兴趣全没了，正准备悄悄地离开，忽然发现展昭转过了身，小心翼翼地靠近雨妍的脸，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展昭深深地凝视着雨妍的睡颜，只觉喉咙里发紧，呼吸不自然地急促起来，很想不顾一切地吻下去，却认为这非君子所为，迟迟不敢再靠近半寸。

雪羽看得更加着急了，无意识地朝崖边慢慢爬去，暗暗念叨道：“展昭，你这个木头，倒是快点亲啊！这个时候不亲更待何时？只要生米煮成熟饭，雨妍就是你的了，你倒是快亲啊！”

突然，“扑通！”一声，雪羽不小心掉进了湖里。

异常的响声惊动了展昭，也惊醒了雨妍，两人都神色慌张地望向声音的来源处。

雨妍惊异地叫道：“发生什么事了？好像有人落水了？”

展昭差点惊出一身冷汗，心中庆幸雨妍没发现他的越礼之举，凭着过人的眼力，很快便找到了水里的影子。只见他脚尖轻踮，展开轻功踏水而行，一伸手就将落水的人捞了起来，接着回到了船上。

雪羽本来精通水性，只是来不及逃走，被展昭抓了个正着，此刻站在雨妍面前，真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可惜在船上无计可施了。

见对方把头低到不能再低，雨妍脸色一沉，怒斥道：“雪羽，你来这里干什么？”

展昭诧异道：“雪羽？！”偏头去看，果然是雪羽。

雪羽心想这下死定了，尽最后的努力道：“我是来钓鱼的，可是钓了半天都没钓到一条鱼，于是就下水摸鱼了！”

雨妍诡异地笑了，眼中射出森厉的神色，好整以暇道：“是真的吗？式神是不能对主人说谎的，否则后果怎样，你应该非常清楚！”

雪羽看到雨妍身上流溢出的灵力，不禁露出了惊惧的表情，吓得惨叫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接着，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天空，逃命似的跑了。

雨妍冲着天空大吼：“雪羽，你给我回来！违抗我的命令，别想我会原谅你！”

展昭劝道：“雨妍，算了，他只是想保护你才偷偷跟来的。”

雨妍努了努嘴，冷冷道：“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若是再不教训他，只会越来越放肆！”

展昭岔开话题道：“雨妍，我们到岸上走走吧！”

雨妍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叹气道：“展大哥，我有些累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展昭没想到两人的约会这么快就结束了，心情不免低落，沉声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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