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试探
林瑶头一日将上门来抢人的李氏逼走，成功将胤禛留在了清辉院，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就被传开了。
李氏得宠这么些年，同样的手段不知使了多少回，这还是第一次败北。一时不免成了后院女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且不提那些暗暗瞧热闹的，武氏却是明目张胆的表现出了自己的幸灾乐祸。
一连阴沉了几日的天空终于放晴了。金黄的太阳光照射下来，洒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又透窗棂洒在窗前的人影上，柔柔的仿若能照进人的心里去，驱散了心底的阴霾。
林瑶正倚着引枕坐在窗前的大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书，白术就从外面进来了。“格格，武格格来了。”
林瑶微讶，但还是道：“快请武格格进来。”
白术应着声出去，很快门口的毛毡帘子再次被撩起，从门外进来一个二八之龄的美人，正是武氏。
武氏随着白术的指引进了次间，款款走到林瑶近处，微微福身：“小李姐姐安好。”
林瑶忙往前探了探身子，做出相扶的动作，声音里含着歉意：“武妹妹来了，恕我不能相迎了。”
武氏体贴道：“哪里敢劳动姐姐，姐姐身子重，该好生静养才是。倒是妹妹打扰姐姐了。”
林瑶微微笑了笑，请她坐下。“明日就是除夕了，武妹妹怎么得空到我这里来了？”
武氏看着林瑶扬起一抹清纯的笑意，脸颊两侧随之出现了一只甜美的酒窝，眉眼间尽是年轻女孩儿家的朝气。“原是不敢来打搅的，后来听说小李姐姐的身子已经大好了，我这才敢上门。想着小李姐姐在屋子里养了这么些日子，一个人也是闷得慌，我来也能陪姐姐说说话。”
“妹妹有心了。”林瑶笑的一脸欣慰，但心里却是一顿。前几日李太医来请脉，结果她并没有特意宣扬。能知道的这么清楚的人，除了胤禛就只有四福晋了。而武氏一个刚入府不久的新人也能知道的这么详细，显然是有人特意透露给她的。
想起上回武氏旁敲侧击说服自己用偏方的事，林瑶心里便有了数。看来武氏是投到了福晋的门下了。武氏今年夏才进府，这么快就决定了依附的人选也是很有魄力和能力了。
心里这么想，林瑶面上却不动声色。白术上了热茶，林瑶就请武氏喝茶，“也不知武妹妹喜欢喝什么茶，这是我前儿福晋赏的信阳毛尖，妹妹尝尝可合味？”
武氏闻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由笑道：“说起来前两日福晋也给了我几两新茶，也是信阳毛尖。不过我的茶却没有姐姐这里的香。”
林瑶失笑，“妹妹真会说笑，一样的茶怎么会味道不一样。”
武氏道：“我听人说用不同的水沏茶，茶的味道便会不一样。想必姐姐这里沏茶的水有些讲究吧？”
林瑶笑着自谦道：“能有什么讲究，不过是前日里下了场雪，我便让底下的丫头去梅园取了些腊梅上的晶雪。这茶就是用梅花雪水沏出来的。”
“难怪呢，我说怎么这茶里有一股梅花的清香。”武氏恍然大悟，然后满脸感叹的道：“姐姐真是好巧的心思。”
林瑶笑了笑，道：“武妹妹若是喜欢，一会儿走的时候带上一坛子梅花雪水，回去也好自己试一试。”
武氏闻言眼前一亮，刚要说话，又似是想起什么，低落道：“还是算了吧。我屋里那几两茶昨儿已经喝完了，等哪日我得了新的再来找小李姐姐讨教。”
林瑶听着不免笑道：“这有什么，正好我在孕期平日也不能饮茶。我这里还剩几两毛尖茶，就给妹妹带回去好了。”
“真的？”武氏不免惊喜。
林瑶点头：“不过是些茶叶，放在我这里也是白放着，与其等到来年成了陈茶，倒不如送给妹妹你。”
武氏听见林瑶肯定的答复，瞬间笑容满面的道谢：“多谢小李姐姐，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林瑶吩咐一旁的白术去将茶叶包起来给武氏的丫鬟，武氏却敛了面上的喜意，叹气道：“说起来还真是同人不同命，同样是格格的位份，咱们想喝杯好茶也要靠福晋的赏赐。哪里像李格格，听说连身边丫头用的也是这样的好茶。人家受宠，爷平日赏赐的好东西堆山填海，咱们这辈子只怕是见也见不到的。”
林瑶淡淡笑道：“武妹妹花一样的年纪，怎么如今就说这样丧气的话。”
武氏道：“倒也不是妹妹我说丧气话，只是李格格那得宠的架势实在让人心惊。且不说我才入府半年，小李姐姐比我来的早，应该是最清楚的。反正我瞧着只要这后院李格格一日不倒，咱们这些人就永远入不了主子爷的脸。”
“妹妹这话却是偏颇了，我瞧着福晋是个最重规矩的。万不会许李氏一人独大的。”林瑶缓缓劝道，“再说武妹妹才刚进府，颜色又鲜艳，性子又温柔体贴，爷又怎么会看不见呢。妹妹且别灰心，这日子还长着呢，总有妹妹受宠的时候。”
武氏听着这话眉梢慢慢舒展开来，眼里闪过一丝得意。“那我就借姐姐吉言了，将来若真有这么一日定不会忘记姐姐今日的劝解之恩。”
林瑶道：“我也是由己及人，只盼妹妹别辜负了自己才是。”
看到她眉宇间的落寞，武氏立即想起林瑶入府三年一直没得过宠，这回有孕也是侥天之幸。
她不免安慰道：“说起来小李姐姐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只要有个孩子在身边，平日里再如何，爷看在孩子的面上总要给姐姐应有的体面。”
她说着似是想起什么，面上就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来，“小李姐姐还不知道吧？前儿李氏来姐姐这边与爷求情讨饶的事已经在府里传遍了。”
提起这一茬，林瑶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副不好开口的模样。
武氏见状，倒是十分理解，冷哼道：“李氏手段狐媚，表面上是向爷请罪，实则谁不知道她是打着抢人的心思。爷这些日子冷着她，她就想出这种下作的法子，亲自去别人院里抢人，真真是连脸面也不顾及了。好在爷还顾及着姐姐的面子，并没有随了李氏的意。”
林瑶摇头叹息，“李格格毕竟得宠多年，根基深厚，爷昨儿已经答应去瞧二阿哥了。李格格复宠不过是早晚的事。”
武氏闻言，不由吃了一惊，“我听说爷之所以晾着李氏，是因为李氏指使厨房的管事在饮食上陷害姐姐。怎么这么快爷就不计较了吗？”
林瑶丝毫不意外武氏会知道此事是李氏所为，之前胤禛抓了厨房管事的事在府里传的沸沸扬扬，武氏是福晋的人，能知道内情也是正常。
她苦笑道：“李氏得宠，膝下又有两个儿女，我哪里敢奢望爷就此冷了她。”
武氏不免同情道：“小李姐姐只要生下阿哥，将来未必比不过她。”
林瑶摇头，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我如今只愿平安生下这孩子，将来府里能有我们母子的一席之地就知足了。”
“姐姐何必如此自轻，即便不为自己也要为肚子里的小阿哥考虑。”武氏看着林瑶，恨其不争道，“便是爷纵容李氏，可只要有福晋在，万不会看着李氏得意太久。福晋主持中馈一向公允，将来只要姐姐的心向着福晋，福晋自然不会看着李氏随意欺辱姐姐。”
林瑶微微睁大了眼睛，面露犹豫道：“可是我微末之躯，便是有心跟着福晋，只怕福晋也是瞧不上。”
武氏心道若是从前的小李氏，福晋还真瞧不上她这副懦弱的性子，但谁让小李氏好运气的有了爷的子嗣呢。母凭子贵，福晋想要替大阿哥拉拢小李氏的孩子，就必须对小李氏释放善意。
她这样想着，就胸有成竹的道：“小李姐姐别担心，福晋那里自有我为姐姐去说项。”
如此，林瑶不免面露感激的道：“多谢武妹为我们母子费心了。”
………
武氏走后，苏木收拾了桌上的茶盏，重新给林瑶端上一杯温热的葡萄蜜枣茶。然后目露不解的问道：“格格，武格格今儿特地来这么一趟，只怕目的不纯。”
林瑶一手托腮，一手覆在温热的杯壁上，懒懒的道：“不过是来试探罢了。”
苏木忧心忡忡道：“福晋先是安排了常嬷嬷来，如今又让武格格上门试探。也不知福晋对您的态度………”
“别担心，有李氏这个宠妾在，福晋暂时是不会对我如何的。”林瑶淡定道，“方才武氏虽说有挑拨我与李氏相斗的意思，但更多的还是旁敲侧击的劝服我投到福晋麾下。如此看来，福晋对我还是拉拢多一些。
虽然知道林瑶分析的对，但想到常嬷嬷苏木还是不免担心道：“格格让打听常嬷嬷的事，张和虽暂时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可我这两日眼瞧着这位常嬷嬷对格格的态度实在傲慢。虽说有些忌讳她也帮衬着提醒了，但这样的态度实在让人心里不舒服。一个下人罢了，便是再得主子们的信任，也不该将架势摆到格格面前来。”
苏木从不是个喜欢道人是非的性子，如今提起常嬷嬷却满是抱怨的话，可见常嬷嬷骄横到了何种地步。
林瑶想了想，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得道：“你们暂且且由着她去，只看着别让她使坏，有什么等过了年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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