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癔症

李莲娘虽脸色不好，但见明音好奇，又担心她不将自己的叮嘱放在心上独自一人去买肉，便也顾不得隐瞒了。

        “这话本不该跟你们这些小孩子说，”李莲娘叹了一口气，“实在是那日发生的事情叫人害怕极了。”

        事情的原委在李莲娘的叙述中缓缓展开，明音也总算从李莲娘的话里了解到了更多。

        这事跟上一次张屠户砍伤人的事件十分相似，上一次张屠户砍伤人之后被送去了镇上，没几天就听说他又恢复了正常，并且之后又开始卖肉了。

        起初村民们不太相信，敢去买肉的都是身高体壮的男人，不仅如此还随身带着柴刀，就是为了避免张屠户又突然发癔症。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天，张屠户一直维持着以前的状态，这让村民们放了点儿心，买肉的人又多了起来。

        若是事情只到这一步倒没什么，之后大家可能也就渐渐忘记了张屠户的错失，谁料好景不长。

        然而过了这么久，就在村民们觉得张屠户好了的时候，他又犯病了，这次的事件发生在大约半月前。

        这次比上一次更严重，他的远房亲戚自受了伤便不敢与张屠户待在一处，夜间邻居们时常能听到两人争吵的声音，但他鲜少出门，平时张屠户在外间卖肉的时候他都是在后院里，也因此他逃过一劫。

        那张屠户卖肉卖得好好的突然暴起，抓了案板上的杀猪刀便要朝买家下手，幸好当时在场的人不少，替那个倒霉的买家挡住了一下，随后众人一哄而散。

        这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又发生了，张屠户竟追着人跑出了屋子！

        要知道当时在那儿买肉的除了少数几个不放心的男人，大多数都是妇人和年轻娘子，哪能跑得过壮得像一堵墙一样的张屠户，再加上惊慌之际，许多人摔倒在地，大多都受了点儿伤。

        当时的场面可以称得上慌乱，最后还是村长带着十几个壮汉过来，才将张屠户制住。

        说起这个，李莲娘还有些心有余悸，她当时见张屠户屋里买肉的人多，便在他家隔壁跟平时聊得好的姐妹说话，此时再回想起来，也幸好她没有挤到人群里去，否则哪来得及跑。

        “若不是我那姐妹将我拉到院子里关了门，恐怕我俩也得挨上一刀，”李莲娘面色白了几分，“回来之后我吓得好几夜都睡不着，更是百般叮嘱家里人不让去那一片。”

        光是听着李莲娘的描述，明音便觉得心惊肉跳，可见当时的情景有多吓人了。

        只是，明音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这个时间似乎有些对不上？

        张屠户是半月前发的疯，可程栎看到明柔去这附近时就在前不久，她回家的前几日，两相对比，时间差的有点儿大。

        这样一来，她想调查的事还没开始便要结束了，这事似乎与明柔无关。

        但明音总觉得奇怪，一个好几十岁的男人，之前在这儿十几年时间没有发过病，偏这段时间频繁出问题，看上去非常不合理。

        “婶子可见到那日的张屠户了？他可有什么奇怪之处？”

        见她问得这般详细，李莲娘先是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回想了一下，这才有些犹豫地开口道：“你若不提我还真没想起来，那张屠户那日的确有些不同寻常。”

        像李莲娘这样利落又能干的妇人，一般都很细心，看到的东西也更全面，明音也只是不抱希望问了一句，倒没想到真能有所收获。

        “我当时离得不算远，站在院门口便能看到张屠户屋里的场景，他跑出来的时候我们俩也没有立即想起来关门。”

        这说的是她在姐妹家门口聊天的时候。

        “我记得张屠户双眼布满血丝，眼下青黑，看上去如恶鬼一般，吓得我立马移开了视线，他跑出来之后便一直往前，似乎并没有追砍那些摔倒在地的人。”

        “那摔倒在地的人如何受的伤？”

        明音没忘记李莲娘之前说的，摔倒的人大多受了伤，难道她指的是摔伤？

        “这……”李莲娘停住了，“我没有亲眼所见，只是听摔倒的人说了几句，她们都被划伤了。”

        听起来除此之外，大家都没有受到其他伤害，明音心里的疑惑越发多了，要说张屠户疯了，可他挥着刀子跑出去竟连一个人都没有重伤，要说他没疯，他如此行事又确实不正常。

        “听说关了几日回来后，张屠户又正常了，”李莲娘轻声抱怨了一句，“出了这等事，谁还敢去买肉呢。”

        说到买肉，李莲娘想起明音就打算去买肉，连忙继续劝说，“音丫头，你可别去买肉了，谁知道这张屠户什么时候又发癔症了。”

        村里人大多认为张屠户这番行迹是发了癔症，这个毛病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发作，所以即使张屠户回来一段时间，也没有人敢去买肉。

        明音果断地点了点头，虽然她还是得去打探，但这些事就不必叫旁人知道了，也省得她们担心。

        之所以没有打消继续打探消息的想法，是因为张屠户上次并没有致人死亡，有些矛盾的行为没人察觉，明音是局外人，想的自然更多些，也许张屠户发疯的时候也没有完全丧失神志。

        当然，这些只是明音单方面的猜测，因此之后的打探须得更加小心，最好晚上再去。

        在李莲家坐了许久，明音才起身回家，李莲娘还想留她吃饭，明音不好意思吃人家的米粮，便婉言拒绝了。

        明振奇还在院子里，明音看他撅着屁股在菜地不知道在做什么，便凑过去看了一眼，过去了发现她大哥在拔草，干起活来相当认真。

        这一片菜地倒真被他养得很好，明音微微笑了一笑，没有过多打扰，回房又开始绣帕子，另有一个长条状的袋子放在一边，上头绣了些云纹，样式十分简单。

        明音看了一眼，没有过多关注，目前的重点还是绣帕子荷包。

        只绣了一会儿，明音便破天荒的睡起了午觉，没办法，晚上还要去做贼，下午总得休息好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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