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不过万里之外，却又是另外一幅景象。
一座小城断臂残亘，尸横遍野，猩红的血水在砖瓦间流淌，火海弥漫，宛若末日地狱，无尽惨叫声响荡，流血飘橹，令上苍都要动容悲恸。
小城中也不是没有修者，但是竟然没有人能够挡住罪魁祸首的一刀，在那尸山血海之中，入魔的风哲不时发出怒吼，在这座破城中横冲直撞，尽管此时城中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接连的受伤，他的魔体几度濒临于崩溃的边缘，再加上魔功的副作用，让他的身体状况更糟，生命神王神力的灌输，反倒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风哲的体内，神力与魔力不断的交锋，让他的灵魂几乎崩溃，完全丧失了理智，癫狂入魔、大开杀戒。
此时的入魔的风哲，完全丧失了自己的意识，只能感觉到无尽的疼痛与愤怒，让他本能的想要毁灭身边的一切。
“甘蔗，快住手！”
远远的，赢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她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处西域，还不见了风哲的踪影，于是一路追寻痕迹而来。
没有想到竟看到了这幅景象，风哲竟然入魔了，出身魔门的赢珏，对入魔再了解不过了。
“不行，必须要赶快阻止他，无休止的杀戮，只让他魔性更加深重。”
赢珏这样想着，直接飞到了风哲面前，试图阻止他。可是现在风哲现在力量暴增，赢珏完全不是对手，而且又因为在入魔的情况下，赢珏最擅长的幻术起不到一丝作用，不过几招，便被风哲压入下风。
“魔刀式——乱舞”
绚丽奇幻的刀光，在神力和魔力的同时加持下，变得更胜以往。奇异的光舞甚至比赢珏的幻术还要强大，一刀将赢珏劈飞了出去，赢珏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
正在这时一道金钟突然落下，把风哲罩入其中，风哲下意识的一刀砍在金钟之上，金钟毫发无损，反倒发出长鸣，嘹亮的声音反倒震伤了风哲。
“是谁？”
风哲和赢珏同时看向金钟飞来的方向。
只见一位身穿袈裟的老僧，双手合十，徒步穿城而过，看着眼前这副人间惨剧，不由得叹了口气。
“啊弥陀佛！”
“今日礼佛时，贫僧突觉不详，出来查看，没想到这不详却是落在了这座城中。”
说着这位老僧直向被困在金钟的风哲走去，嘴里还念叨着：“施主，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赢珏忍不住提醒这位老僧：“大师小心，风哲他现在已经入魔了。”
“不妨事，不妨事。”
那位老僧却并没有把赢珏的提醒放在心上，径直走到了风哲的面前，开始口诵佛经。
而入魔的风哲自然不会顾及这么多，疯狂的用魔刀砍着金钟，但看起来薄薄一层的金钟，却怎么样斩击都毫不动摇，反而发出那种镇魔驱邪的音波，让他苦不堪言。
赢珏看的分明，那就是一个普通的金钟，是由一套神通幻化而成，能够在风哲如此狂暴的攻击下，不受到一丝的影响，全是因为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神性加持。
这位看起来貌不惊人，平平淡淡的老僧竟然是一位通神境？
赢珏长出一口气，看来风哲有救了，别看风哲此时魔焰暴涨，看起来不可一世的样子，可就算是凭借着入魔的形态和体内的力量，可以让他跨越数个境界。
但通神境，意为通神之意，只要到了这个境界，便有了一丝神性在身，修为境界与往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也正因为这一丝神性，风哲完全不可能是老僧的对手。
正当赢珏为这位老僧的实力暗暗吃惊的时候，风哲却是已经坚持不住了，在老僧的诵经声下他的魔气不停地消融。体内冲突剧烈的神力与魔力，竟然被这位老僧强行给镇压下来。
最终老僧诵经完毕，一掌打在金钟之上，只听当！一声剧烈的音波振响，金钟破碎，风哲也随之昏迷倒地不起。
看着老僧走向风哲，似乎要下杀手，赢珏下意识的跑过去挡在了风哲的面前：“大师求你放过他吧，风哲他绝对不是嗜杀的魔头，他只是走火入魔了。”
老僧摇了摇头：“贫僧放过他，他能放过这座城的众生吗？”
“女施主，你还是让开吧。”
赢珏死死的挡在风哲面前：“我是魔门中人，我造下的杀孽比他还要重，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老僧无奈万分，拥有一双慧眼的他，灵台中一点灵光闪过可以看破天下虚妄，又怎会看不出赢珏身上并没有多少杀孽呢？
赢珏看求饶没有用，站起身来，故作恶狠狠的表情说道：“你若敢杀了他，我就叫魔门屠戮整个西漠，这一笔杀孽便算在和尚你的身上。”
“阿弥陀佛！”
“施主可知世间因果，自有报应循环。何必惹杀孽上身呢？”
赢珏据理力争：“那大师你杀了他就不算杀孽了吗？难道你杀了风哲，便能让这城中的众生复生过来？”
“大师是如真佛一般的人物，如要普度众生，为何不先救他？”
老僧闻言一愣，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就算是贫僧心中亦有杀孽，惭愧惭愧。”
“不过，贫僧可以不杀他，但是他必须要跟贫僧回寺庙，这位施主此时的魔性只不过是被我暂时镇压了下来，生死未知。如果施主真的想救他的话，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说完这话，这位老僧便就地盘坐，诵经超度，只见在他的佛光之下，原本这片大地上盘旋的怨气与戾气，在慢慢的消融。
一道道初具人形的魂魄，和充满怨念的怨鬼，在这道佛光下慢慢的变得慈祥和蔼，然后消失，进入轮回之中。
赢珏就在旁边焦急的等待着，因为老僧的话，她甚至不敢查探风哲此刻的情况，生怕引动他身上的魔气。
直到这位老僧诵经三遍，超度完亡魂之后，慢慢起身，赢珏方才问道：“不知道大师法号？”
“普空。”
灵山，此乃是西漠最神圣的地方，也是烂陀寺所在之地！
放眼灵山，只见整座灵山是佛光闪烁，就算你离灵山很远，都能远远看得到它，不管是什么时候，不管是白昼还是天黑，它都依然是佛光闪烁，照亮着天地。
似乎，灵山是在西漠撑起了新天地，不管是什么时候，不管是什么时候，它的佛光都是永存，似乎，就算是在最黑暗的时代，它都依然是佛光闪烁。
看灵山，一座座佛寺依山而建，庄严神圣，在灵山之上，有圣僧颂经，有八部天龙庇护，有金刚菩萨讲经，整座灵山，看起来就像是天外之国，远离经尘，远离尘嚣。
烂陀寺就在灵山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一个声名不显的小寺庙，无论是从它的建筑格局以及是庙内的人数来说，它都小的不能再小。有很多僧人，甚至都不知道烂陀寺真正的含义是什么。
烂陀寺是佛法的起源之地，是整个西漠佛法的根源，世间诸多佛理都可以归于此处，如果说灵山是整个西漠乃至佛门的圣地，那么烂陀寺便是整个灵山的圣地，这无关修为和境界实力的差距，而是最根本上的佛法之别。
烂陀寺是佛法的起源，所有佛门的经典注释都来源于此地，普空正是烂陀寺当代的住持……
烂陀寺的后山，风哲盘坐在琉璃金樽塔之下，身上被佛法所化的金链锁住，双目紧闭、面若金纸，此时显得痛苦万分。
赢珏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对普空说到：“普空大师，我求求你救一下甘蔗，你身为烂陀寺的主持，有大慈悲、大法力一定可以救他的。”
“阿弥陀佛，贫僧愧领主持，不过是佛下一名普普通通的信徒。而且论身份的话，怎么能和二位相比？”
听着普空言有所指，赢珏面色一冷，下意识提起了戒备，说到：“大师你知道些什么？”
“这并非贫僧所想知道的，而是你们二位牵扯的因果太重，就连烂陀寺受收到了些波及。”
普空随手从袖中，拿出了一张两人的通缉令递给了赢珏，叹息道：“出家人四大皆空，施主不必如此戒备，外事诸多纷扰，皆与我烂陀寺没有关联。”
赢珏看着那张通缉令，又看着一脸古井无波的普空，终于是放下了戒备，说道：“不知大师究竟有没有办法救他。”
“阿弥陀佛，风施主本来就修炼魔功，大大损伤了自己的身体，又不知道谁给他灌输了那么一股强大的神力，身上神魔之力争辉。”
“现在我也只能暂时压制住他的魔性，让相对温和的神力占据主导，但这也只是拖延之计。他的情况已非人力可以改变，除非真佛显灵，恐怕没有人可以救他了。”
赢珏没有看到，说没有人能救风哲时普空大师脸上闪过的一道愧色。
“真佛显灵！好，那我就去求你的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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