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零八十一章 一丘之貉

镇星云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道：“和贵客相比，我就是个区区小人物啊，何以能有幸让您识得？我倒是想听听，客人眼中的我，究竟是谁呢？”


        我一笑，想了想道：“先说哪个身份呢？就说你这个寺主之位吧。十多年前，小庙托林寺来了个不速之客，此人先以委曲求全的姿态，得以被寺院收留。入住寺院之后，左右逢源，拉帮结派，没多久，他便成了寺院中的一大势力。然后，这寺院的老寺主无缘无故失踪了，这个人，理所当然地被推上了寺主的宝座，从此之后，托林寺道场广开，这川西高原之上，就走出了一个神乎其神救苦救难的大师，这就是你的起家之路吧！”


        “差不多，不过，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褒扬，倒好像是我巧取豪夺了这寺院道场！”镇星云坦然道：“古人云，能者居之，原来的托林寺，那叫寺院吗？最多也就是个庙。那寺主不知好歹，吃佛家饭，却无传佛家道的本事，我不过是代佛行事而已。不过，我不也成全了他？你瞧，这嘎巴拉碗怎么样？这可是密宗里的大法器，一般修为潜的，根本就没有制作成嘎巴拉碗的机会。”


        祝一帆一惊，怔怔地看着那骷髅头碗问道：“莫非，莫非你杀了那寺主？这头颅骨就是……”


        “非也，非也，年轻人，到底是不谙世事，我哪里是杀了他？是他不知好歹，不明大义，我只是送他去和佛祖近身详谈。”镇星云一笑道：“当然了，我一想做了好事是不留名的，寺院里的其他人都以为这寺主是外出云游去了，哪知道他就在我的手上每天把玩儿啊！”


        “畜生，毫无人性！”祝一帆大骂道：“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还口口声声佛祖。”


        “佛说，佛家有三务，光扬道场，增加信众，受益百姓。你瞧，我这不都做到了？如今托林寺是这川西一带最大的密宗道场，这就是光扬道场；至于增加信众，那就跟不用说了，方圆数十里的信徒，我让他们辰时死，他们不敢巳时亡。因为，他们笃信我就是佛祖的化身，我就是太阳。受益百姓还用说嘛？我救活了多少人啊，就连贵客您师父二人，不也是慕名而来吗？”


        “呸，你也好意思说？你那救人，比杀人还残暴！”祝一帆气势汹汹便要破口大骂。


        我一摆手打断其道：“罢了，和魔论道，你本来就输了。”


        镇星云道：“不得不说，贵客的思维还真是敏锐，最起码，老衲的崛起之路地第一步，你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不过，我一点都不觉得罪恶，因为，我是佛的名义做的，呵呵！”


        “你当然不会觉得自己罪恶了！”我幽幽道：“于是，不满足于只在边远山地有道场的你，开始进入了蓉城，然后便有了你的第二个身份。你化身成了救苦救难的大师，你以帮人驱邪避害，延年益寿的为口号，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同吃两头。举个例子吧，十多年强，蓉城有个富人叫做钱泰衡。你以为他延寿之名，只做了红衣男孩续命尸，即拿了钱泰衡的钱，然后锁了他命，最后还把那红衣男孩炼化成了无恶不作的厉鬼，盘踞一方，杀生无数。这个红衣男孩不过是你在蓉城所布置的杀戮机器中的一个，可因为你所谓的渡化，让他们视你为恩人，主人，从此，你变成了整个蓉城暗夜里的阎罗。你想要谁命，就要谁的命。这就是你的第二个身份，蓉城那些魑魅魍魉的主人。”


        “施主说的老衲都有些技痒了，当年创业艰难啊，不通吃两头，我怎么可能快速建立起自己的人脉？可惜了，那红衣男孩多好的杀人利器啊，却被您给搅和了！”镇星云幽幽道：“不过，我杀那些人也是出于无奈啊，为了弘法，总得有人牺牲不是？”


        “你弘你奶奶的仙人板板法？”祝一帆大骂道：“说白了，你不就是想蓄养鬼兵吗？为此，你还杀了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哪位？”


        “老城区的一个端公！”


        “哦，是个端公啊！”镇星云心安理得道：“那他就该死，所有的端公都该死。因为在我看来，除了我的法门之外，所有的其它修行法都是十恶不赦的奸邪之类。这些端公，自仗着有些术法，竟然破坏了我的不少好事，我怎么能容忍这些邪端？后来我还发现，因为这些家伙有术法的缘故，所以，把他们炼化成鬼兵，要比那些凡夫俗子好用多了。于是，我下了命令，将蓉城所有的端公全部杀了……”


        “你怎么没把老子也杀了！”祝一帆怒吼道。


        “你？恐怕你当时没在蓉城吧，否则，你现在就在叫我主人的队伍里呢！”镇星云道：“这些傻端公给了我不少启示，既然有修为的人死后，做为鬼兵更加骁勇，那我为什么不专杀这些修道者呢？于是，我便以托林寺的名义，广邀天下道徒前来蓉城斩妖除魔，结果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还真的来了。没办法，我只能照单全收，把他们带到山里，全都杀了。喏，贵客，你身上这肉身的家伙就是被我杀的，他们自称是鹤山派，还要斩妖除魔匡扶天下？呵呵，结果连我一回合都没接住，死了……”


        和我预料的一样，当初木爷和秃子他们所见的那些江湖术士的尸体，就是被镇星云所杀。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如此残忍？”祝一帆呵斥道：“这些人本就无辜，你杀他们化成厉鬼到底什么目的！”


        “这还不懂吗？这就牵扯到了他最终的身份。”我平静道：“他之所以在这里建立道场，杀人收鬼，其实目的和阳城的忉利雷和镐城的娑竭风没什么区别。”


        “师父，你是说他……”


        “傻小子，你不觉得这些名字很相似吗？忉利雷、娑竭风还有镇星云，呵呵，就差脑门上贴着四个大字了吧——一丘之貉！”我冷声道：“所以，你的终极身份，就是当初隋云鹤所说的阳间八城的魔罗之一。我说的没错吧？魔头镇星云，咱们这厢有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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