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应对（一更）

“王爷，难道忠国公嗅到了什么味道？”叛军左军都督府大都督韦达与王斌共事多年，他相信王斌不会就此事说谎，于是沉吟了一下后向汉王说道。

        短短半个多时辰，五千叛军精锐就被伏击的明军消灭干净，虽然这里面有很多因素在内，但对方战斗力之凶悍是毋庸置疑的。

        否则凭借那五千叛军精锐的军事素养，足以将多出两三倍的普通明军击溃。

        听闻此言，现场的叛军将领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如果张昊的主力在德州的话，那么也只有真定府周征手下的部队有王斌所说的凶悍了。

        “忠国公现在被威国公缠住，根本没心思理会山东战局，况且他又不是神仙，岂会知道我军这次的行动？”汉王闻言摇了摇头，周征虽然厉害但面对鲁仲乾还不敢掉以轻心，更不可能知道他的这次北上计划，故而那些伏兵不可能是周征的人。

        “王爷，会不会青州的明军？”韦达闻言迟疑了一下，试探性地说道。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能在黑牛镇截住汉王的只剩下青州的明军了，也就是李云天麾下的明军。

        而且，在韦达看来李云天世故奸猾，才思过人，保不准能看穿了汉王的意图，进而提前赶来黑牛镇进行伏击。

        “姓李的只是一个从未经历过战事的乳臭的小儿，手下又是一些乌合之众，岂是我军的对手？”一名将领闻言，嘴角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神色。

        “别忘了，杨都督不久前就败在了李御史的手中。”

        韦达则不这么认为，看了那名将领一眼后抬头望向了汉王，沉声说道，“王爷，卑职听说李御史组建的骁武军由济南守军和阳武侯所率先锋军中的精壮者组成，实力不可小觑，杨都督当时就是被骁武军冲破了大营，进而落败。”

        杨都督自然指的是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杨勇，倒霉的杨勇在青州城和东林县城两次被李云天击溃，现在已经成为了叛军将领口中的笑料，竟然连李云天这个率领着一群乌合之众的黄口小儿都对付不了。

        其实，杨勇的心中充满了苦涩，守青州城时，城墙莫名其妙地就坍塌了，而围困东林县城，陈朗三万大军被李云天的一万骁武军轻而易举地歼灭，结果导致李云天腾出手来偷袭他，归根结底这应该算陈朗的过错。

        韦达与杨勇的关系不错，陪着杨勇喝闷酒的时候，杨勇向他抱怨，告诉他李云天手下的骁武军绝对不是乌合之众，在东林县城时他曾经率领亲兵迎战，可很快就被那些凶悍的骁武军士兵所击溃，其战斗力远超他以前所见的那些明军。

        本来，韦达认为杨勇的话有夸大的成分，可是如今王斌出人意料地在黑牛镇镇外被明军伏击，而且大败而回，他不得不再行考虑杨勇的话，开始正视李云天所部的实力。

        “伏击你们的有多少人？”汉王觉得韦达的话有几分道理，杨勇和王斌都是他手下的大将，要是接连败在李云天的手下，那么这可就不是偶然，俯身查看了一眼地图上李云天所在的武安县城与黑牛镇的距离，面无表情地抬头望向了跪着的王斌。

        “据卑职来看，至少万人。”王斌仔细想了想，沉声回道，如果不是骁武军人多势众，他手下的先锋军也不会败得如此之快了。

        汉王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根据他所掌握的情报，骁武军现在有两万余人，伏击王斌的明军如果是骁武军的话，那么李云天十有八九就在黑牛镇上。

        而李云天来了，那两万骁武军肯定也会如影随形，这意味着黑牛镇上至少有两万明军，而且都是悍勇之辈，足以与他手中的叛军精锐一战。

        对于这一突发状况，汉王心中倍感诧异，他不知道李云天是如何识破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妙计。

        “王爷，请给卑职一万人，卑职就是拼死也要攻下黑牛镇！”见汉王陷入了沉默，跪在地上的王斌冲着他一拱手，一脸决然地说道。

        “起来吧。”汉王知道现在并不是惩处王斌战败之责的时候，冲着他摆了一下手，然后沉声向屋里的将领说道，“传本王军令，全军就地休整，明早寅时三刻夜袭黑牛镇！”

        “派人通知沧州守军，让他们派军前来，前后夹击黑牛镇！”说着，汉王转向了韦达，神情严肃地嘱咐道，他要一举将黑牛镇的明军击溃，进而扫清前往沧州城的通道。

        对眼前的局势，汉王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是绕过黑牛镇去沧州城，不过这要多走一百多里。

        古代的道路并不发达，通常城市与城市之间都有着固定的路径，除去这些路径之外的地方不是乡间小路就是荒野，根本不利于大军行进。

        另外一个选择就是消灭黑牛镇的明军，从黑牛镇通过前往沧州城。

        在汉王看来，第二个选择是最佳的解决办法，因为他要是绕路的话，不仅增加了时间而且还会受到李云天的袭扰，行军进程势必受到影响。

        尤为重要的是，以汉王的高傲岂会在李云天这个黄口小儿面前“落荒而逃”？如果换做周征镇守黑牛镇的话，他或许会考虑绕路而行，避免与周征两败俱伤。

        此时此刻，汉王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黑牛镇里现在只有一万不到的骁武军，如果他现在就下令强攻黑牛镇，那么骁武军绝对难以抵挡人数上占尽优势的叛军精锐。

        正是由于李云天集中兵力消灭了王斌的先锋军，给了汉王迎头一棒，使得汉王小心谨慎起来，进而给了李云天机会。

        黄昏时分，王简终于率领着后继部队风尘仆仆地赶来了黑虎镇。

        镇上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使得那些又累又饿的士兵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直到这个时候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李云天才松了一口气，他真怕汉王下午让叛军猛攻黑牛镇，单凭他手头的这一万骁武军是无论如何都挡不住来势汹汹的叛军精锐。

        幸运的是汉王被中午的那个伏击战给迷惑了，并没有轻举妄动，这就给了李云天宝贵的时间，使得他等来了王简。

        王简带来的那一万新骁武军和五千明军迅速被分配到了四大营里，他们将与骁武军一样享有相同的待遇。

        晚饭后，骁武军四大营的军士纷纷在镇上的空房舍里休息，镇外只留下了少量的警戒部队。

        镇中的居民已经被李云天集中在了镇北，汉王对黑牛镇势在必得，黑牛镇将爆发一场惨烈的攻防战，这些镇民留在镇上只会白白送死，届时杀红了眼的叛军可不管眼前是明军还是百姓。

        因此，李云天准备在午夜时放镇民们离开，前去沧州城避难。

        在他看来汉王既然白天没有向黑牛镇发动进攻，那么晚上肯定会突袭，以打通前往沧州城的道路，而进攻的时间很有可能是凌晨人们最疲惫的时候，也就是寅时左右。

        为了迎接晚上的这场大战，李云天下令镇里的明军抓紧时间睡觉，养精蓄锐，届时予以迎战。

        晚上，王家大院前院的大厅里灯火通明，李云天召集了李大牛、王简和千户以上级武官在商议军情。

        按照李云天的推测，汉王一定会让沧州城的叛军来黑虎镇，与汉王所率领的叛军前后夹击黑虎镇的明军，这意味着明军不得不双线作战。

        “王都督，本官给你一万骁武军，丑时前去伏击沧州方向来敌，务必要将其歼灭！”李云天向在座的众人介绍了当前的局势后，沉声向王简说道。

        沧州城叛军的战斗力不如骁武军，又是连夜赶来黑牛镇，因此如果一万骁武军前去伏击，足以将沧州城叛军歼灭。

        而少了沧州城叛军的威胁，李云天就可以集中全部力量来对付汉王所率领的叛军，与其在黑牛镇决一死战。

        李云天算过了，他必须要在黑牛镇至少坚守三天，那么才可能等来景州方向的援军，必要的时候要坚持到第四天。

        “大人放心，卑职一定将叛军悉数歼灭！”王简清楚骁武军的实力，闻言起身，冲着李云天一拱手，沉声应道。

        “李千户，你率军一万，寅时去镇外设伏，叛军倘若赶来，一定要给其迎头痛击！”李云天向王简向下压了一下手，然后转向了李大牛，神情严肃地说道。

        “遵令！”李大牛站起向李云天一拱手，高声答道。

        李云天将李大牛调来，不仅是想要让他立功还要依靠他来领军。

        骁武军的千户、副千户都是讲武堂的教官、副教官，彼此之间都是平级，很难从中选出一个人来统管其他人，故而李大牛就成为了一个绝佳的统帅他们的人选。

        首先，李大牛是李家的族人，李云天未中进士之前就在李家伺候，故而深得李云天的信赖，两人之间有一种无比牢靠的关系。

        其次，李大牛是经济都督府从五品的副千户，讲武堂教官只是正七品，因此李大牛砸级别上压过了那些讲武堂的教官。

        在筹划讲武堂京郊大营时，李云天就已经想好，要让李大牛来执掌京郊大营，毕竟这么重要的一个职务当然要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里。

        等李云天布置完了军务，李大牛和王简等人告辞离去，各自回营准备相关事宜，李云天让伙夫下了一碗面，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如今，该他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待，等待明天战事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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