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死寂

西胜男继续吟唱着，手中的剑舞不停。目光却以睥睨天下之姿，用一个江湖儿女的傲态凛视着众人道：“沧海一声笑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沧海笑滔滔两岸潮苍天笑纷纷世上滔苍天笑纷纷世上滔江山笑烟雨遥江山笑烟雨遥清风笑竟惹寂寥清风笑竟惹寂寥苍生笑不再寂寥啦啦……”

        她虽是一介女流，但却唱起这首歌，再配上那舞剑的动作，完全不输任何一个男儿。

        尤其是想起了爷爷，爷爷也最喜欢这首歌。他说，这首歌完全将英雄气魄一览无遗，尽管相忘于江湖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但潇洒就潇洒在江山、沧海可以摆脱世俗，领悟了自然的真谛当然可以临其境而不为扰，这是多么的美好啊！

        一曲罢……

        台下，再次陷入方才的死寂。

        这一次，众人的目光不再是当初那种轻蔑与鄙夷，而是用另一种仰视而激动的目光凛视着那个脸罩青纱的女子。

        她手握长剑，定定的站在弧形石台上，风起，青纱摇曳，衣衫袂袂，想起她刚才的豪情万丈，仿佛像一个即将抛开世俗烦忧，羽化归仙的世外高人。

        这一次，就连一直在西胜男身边的赵凤，也觉得王妃这一刻好奇特，她站在高处，不发一言，但全身上下的气质，却让人只敢远观，不可亵玩。

        萧羽童是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的，他一脸向往的说：“姑娘的剑舞得好，歌更好啊。”

        一句话落，所有人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纷纷赞好，这时晋王赫连重光，也像受到了什么鼓舞，震奋的说：“她唱得的确不错，好一个沧海一声笑，好像天地都在笑，笑得是那么潇洒，笑得是那么轻狂，真是让人钦羡。”不过，那个女人，还是自己的王嫂……渝王妃吗？为何，与当初那个痴呆疯傻的丑女人相差如此之远？刚刚那个舞剑高歌的女子，实在让人难以忘怀，今生记心。可是，想起那个因和亲而来的渝王妃，他就觉得败兴不已。

        萧羽童听到了晋王的感叹后，也仍不住轻声点评道：“贫者笑富者，位低者笑位高者，林栖者笑入世者，这沧海一声笑又是笑人间、笑你我，不知道笑出了多少人的心声。这个女子，能唱出这样的歌，她的心是否已不被红尘世欲所扰？”

        很显然，西胜男的剑舞还有歌曲，已经博得了所有人的赞赏。花魁之奖，也就非她莫属。

        颁奖典礼上没有烟花，没有礼炮，没有奏乐，更没有红毯。

        西胜男望着身后用红木箱子装好的百两银子，一脸爽快的朝站在远处的几名彪壮汉了挥了挥手道：“还愣着干嘛，打把手抬东西啊。这次又不让你打架帮忙，抬个东西不会给你们丢面子吧？”

        几个汉子嘴角不住抽搐的看着那箱银子，四处打望，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这才硬着头皮上台。

        这王妃，何时才能闹到头啊。上次是让他们帮忙打架，这次却又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来抬从花魁大赛上赢来的银子。这几个汉子，再怎么厚脸皮，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一旁的老鸨就西胜男和赫连子雅抬着奖金就要走，当下慌忙拦了上去，撇开方才的鄙弃与轻蔑之色，一脸讨好的说道：“姑娘，别急着走啊！”

        “你还有事？这些银子难道还要交什么手续费？”西胜男有些纳闷的盯着她，暗想，一百两银子果真是不好拿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若真是要出点啥费用，那她也无所谓。反正这些钱，都当捡来的用。

        当下，老鸨假笑道：“手续费什么手，我是听不懂。不过姑娘，你现在得了魁首，可是你连名字都没有告诉大家，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大合适啊？”

        听到这里，西胜男水眸一转，似乎觉得是有些不对。当下，转过身，朝赫连子雅指去道：“这次魁首是她，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问她好了！”

        实际上，谁都看得出来，这次的演出，真正最得人心的是西胜男。虽然赫连子雅姿色不凡，但她的笛声完全没有西胜男的剑舞和歌声震悍人心。但这一刻，西胜男连想都不想就把功劳推给了那个姑娘，所有人除了震惊之际，仍感到有丝不解。

        不过，这问香楼的老鸨可是个识趣的人，当下又笑意盈盈的朝赫连子雅望去，轻声问道：“姑娘，你姓甚甚啊？”

        赫连子雅被问得一怔，俏脸闪过一丝茫然，水眸有些羞涩的盯着台下，那些男人正眼巴巴的望着她。

        当下，她连忙甩了甩头道：“不要问我，不要问我……”

        看着她的反应，众人皆不知所措起来。尤其是老鸨，从未遇见过这种事。当花魁是多少女子的梦想啊，可这二人到底怎么了，你推辞过来，她推辞过去。就好像是祸害和灾难一样，碰都不敢碰。

        西胜男看到这里，也微微诧异道：“小姑子你咋了？你不是要出名吗？这就是机会啊！”

        赫连子雅听罢，更加为难的摇了摇头，然后把西胜男拉到一旁小声嘀咕道：“嫂子，还是算了吧。这事要闹大了，传到我哥他们耳朵里，我看就惨了！”

        见对方这样说，西胜男沉默了思索片刻，顿觉有理。是啊，要这事传出去，不止是赫连子雅，连自己恐怕也不好过。

        当下，也不为难她。直接走到老鸨的跟前道：“这位妈妈，银子我们拿了，这花魁之名我们就不要了，你想给谁就给谁吧。好了，后会有期！”

        说罢，西胜男拉着赫连子雅就朝台下走去。

        “喂……”独留那老鸨愣在原地，一时半刻皆回不过神来。

        看着二人匆匆离去的身影，旁人脑海皆呈现出一个感叹号。

        这两人是来砸场还是干嘛的？完全不给大家一个交待，就走了。

        不给人看她的真面目也就罢了，连名字也不留一个。领了银子，连花魁的名号都不要。

        发现西胜男与赫连子雅已经离开，再也做不住的萧羽童当下起身，朝身后的青衣侍者说道：“青云，我先过去，这姑娘很有趣，我想会会他。”

        那青衣男子一听，似乎名了的笑了笑道：“去吧，我早就见你坐不住了。”

        “呵呵，还是我最懂我！”

        蓝衣俊男萧羽童与青衣少年默契一笑，便一挥袖袍，转身离开。

        这时，赫连重光也站了起来，刚毅的脸上，闪过一抹趣味之色。望着西胜男与赫连子雅等人远去的身影，他微微点头，一脸深意的自言自语道：“看来，四哥家，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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