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许父许母又给路程做了一遍全身检查。最后应他的要求请来了家庭教师。

        路程没指望几天能学会什么，于是吊儿郎当的一边学一边玩。

        只是许知意身体真不好，路程没有翻墙还是莫名其妙晕了过去。

        “哒哒”吊瓶里的水有节奏的滴着。

        “胡医生，知意的身体怎么样了？”

        有人叹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调养这么多年已经很好了，只是他这从娘胎带出来的病，唉。”

        “胡医生，上次知意他离家出走，去过乌衣巷，从那之后便性情大变，他怕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了。”

        门口静默着，只能听到许母的抽泣声。

        路程坐在床上，望着窗边，“乌衣巷”是什么地方，许知意的身体又怎么了。

        过了一会，许父许母进来病房，看他醒来，关怀的问道。

        “知意醒了，怎么样，身体有不舒服吗？”

        路程摇摇头。

        许父坐在沙发上沉默着没说话，许母给路程扯被子、削苹果，忙碌不停。

        等到他们都出去，路程才松了一口气，妈呀，这也太周到了，许知意这生活真是在蜜罐子里。

        医生又来查房了，窗边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奔跑着，二人隔着遥遥的距离对视了一眼。路程不免想，这是他童年为数不多的好日子里最幸福的一天吧。

        日子过得很平静，平静的让路程以为这就是永远。

        两个人的画面不同，平行着放映。一个时间缓缓流逝、岁月静好的在看书；一个痛苦不堪、在泥泞中挣扎生活。

        这就是路程的一生，苦难中充满着荒诞。

        从路程懂事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父母与旁人不同。父亲是个旁人眼中极好的人，可是他在家中不是这样。

        他经常打母亲，偶尔发怒了连他也一起揍。母亲逃了出去，又被抓回来，她胆小懦弱，旁人的三言两语就能让她妥协。

        “夫妻那能不吵架过日子，你走了孩子怎么办。”

        “你没上过学，出去又能去哪里。”

        这样的话那么多，密的让这个女人喘不过气来。

        那是风和日丽的一天，路程上着学被一群人接走，他懵懂跟着，因为电话中有父亲的声音，让他跟着这些叔叔走。

        真好。有车坐有好吃的，还有人哄着。只是半路放个水的空不小心从坡上滚了下去，有好心人将他送到警察那，然后就被送回了家。

        只是家中真乱，锅碗瓢盆，桌椅倒在地上，有人捂住他的眼，让他去医院找母亲，是那个医馆的爷爷，母亲受伤了自己经常找这个爷爷拿药，他是个好人。

        于是，路程跑啊跑啊，他想开心告诉母亲今天自己的奇遇以及吃了多少好吃的。

        医院的楼好高，小路程看呆了，是一个漂亮的哥哥带他找到了母亲。

        那天有好多好多的人围绕着母亲，叽叽喳喳不停，小路程没能告诉母亲自己的奇遇。

        等到离开医院，路程就没了父亲。

        周围人的声音变了。

        “没想到老路是这种人。”

        “借高利贷，还不上，卖自己的孩子，你看亏不亏心。”

        “自作自受，可怜孟希了，带着个孩子可怎么活。”

        渐渐地，言论又变了。

        “真不要脸，还是没受够男人的打。”

        “□□，和这样的人做邻居，真脏。”

        路程厌恶那个女人，因为她让他生活在无休止的谩骂和同学嘲笑之中。他知道那个女人攒钱给他买了杯子，那又怎么样，捡的塑料瓶子也比那个女人买的干净。

        他学会了不好的恶习，和人打架，逃课喝酒，偶尔还会抢巷口老太太摊的煎饼。

        他知道老太太一个人也很可怜，可是他自己生活已经那么苦了，旁人如何与他无关。

        自私、没心没肺、小混混是他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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