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风沙之下

老者瞪大了眼睛反问，贴近周天赐的脸颊，冰冷的寒意与杀心让周天赐后脊背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周天赐知道这是动了杀心，难道这素未谋面的老者与自己有什么血海深仇？

老者滑稽的擦了擦自己的脸让周天赐仔细看，“你给我看仔细，今天要是想不起来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天赐知道老者被自己激怒了，情况很危急，稍有不慎自己便会被老者直接掐死，可是脑袋里空荡荡的，在有限的记忆里没有任何是关于眼前这位老者的。

周天赐只能硬着头皮无奈的说道：“我真的记不起来了，前辈，你提醒我下或许我能想起来。”

听了这话老者如同疯了一样，嗷嗷大吼起来，手上的力气也跟着大了起来，喉咙被捏的咯咯作响，周天赐知道这一次恐怕是又要死了，双眼充血变成眼前越来越黑，喉咙碎裂般的疼痛，老者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疯狂的摇晃着周天赐的身体，直到周天赐咽下最后一口气方才停下。

寒潭深达千百丈，寒意刺骨无所望；

不知日月星赐起，只念忘恩负义君。

等老者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天赐已经被自己掐死了，试了试鼻息老者突然想起女儿不让自己杀他的事，慌乱的说道：“不好啊！我女儿不让我杀他，这下怎么跟我女儿交代啊？”

老者像个小孩子似的一边揉搓着衣服一边思考起来，蹲坐在周天赐身边时而叹气，时而瞧瞧一动不动的周天赐，时而挠头不知如何是好，老者在担心女儿会埋怨自己，疯癫的说道：“人都死了，我怎么跟我女儿解释？她一定会埋怨我的，在说女儿如此喜欢这个臭小子。”

说着看了看自己错杀周天赐的手，重重的叹了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者突然变的沉默了，看了周天赐一眼默默的将其扛了起来，一言不发，眼神坚毅，跟刚才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老者微微看了一下路辨别了方向便一步一步的行进，一直走到天黑方才在一片湖水前停下。

湖水冒着寒气，在月光的映衬下如同一面镜子般安静，此地名为寒潭，周围山阙上的冰雪千百年来不曾融化，可这寒潭却不为所冻，纵然寒气逼人却没有丝毫冰封的意思，老者把周天赐的尸体往水里一扔，真气突然暴长，将平静的湖水硬生生的分为两半，然后自己顺着分开的湖水走了下去。

湖水分开出现的是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就这样老者顺着阶梯走了好长一段距离，似乎是来到了湖水的底下，此处该为寒潭底，本是老者修炼的场所，现在被老者整修一番变成了永久居住的地方。

寒潭的下面是千年寒冰所成，却被老者硬生生劈出个居所，头上是被寒冰阻挡的寒潭水，脚下是如同镜子般的冰面，这么冷的地方老者一住就是六十年，没多久老者扛着周天赐便到了终点。

老者将周天赐扔到地上，对着镜子一样的冰面说道：“女儿，今天我把他给你带来了，可我却将其错杀。”

冰室里空无一人，仔细瞧的话能从老者面前那如同镜子一样的冰墙中看到一个黄色轮廓，一个黄衣服女子被冰封在其中，此时周天赐的心跳开始恢复，老者突然惊讶的自问起来，“没死？刚刚明明断气了啊？”

周天赐的心跳与器官组织一点点的恢复着，记忆也跟着一点点的修复起来，伴随着每一次的死亡，周天赐也会想起更多的事情来，如同一场又一场的梦。

“你是谁？不怕我吗？”

周衣少年手中拿着与周天赐一样的佩刀，黄衣女子嘻嘻的笑道：“我叫段冰冰，为何要怕你？”

“他们都怕我！”

“怕你什么呢？是你手中的妖刀？还是你的身份地位？”

“或许都有吧！”

周衣少年微笑着将妖刀收入刀鞘，动作娴熟，“你就是他们口中说的那个人吧？”

周衣少年走近段冰冰，仔细看了看她，心道：不是很漂亮，还没有那个相亲的女子漂亮，可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那种气质应该叫灵，或许叫活泼，周衣少年在不知不觉中被段冰冰吸引了。

“问你问题呢，你这个人怎么如此没有礼貌？”

段冰冰撅着小嘴故意撞了一下周衣少年，周衣少年微笑着道：“没错，我就是他们口中的魔王。”

段冰冰吐了吐舌头不屑的说道：“你是魔王？哈哈哈！”

清脆般如同百灵鸟的叫声，周衣少年红着脸尴尬的说道：“你敢笑我？”

这时候又有一个少年走了过来，单膝跪在周衣少年身前道：“殿下，职下照顾不周，还请恕罪。”

虽然没比周衣少年大多少，但却显得异常成熟稳重。

此时段冰冰已经一蹦一跳的消失在周衣少年的视线中，周衣少年对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说道：“龙战，我命你去把她给我抓回来。”

龙战扭头看了看已经消失的段冰冰为难的说道：“殿下，他是段维真的女儿，那老头厉害的紧我可不敢去，再说对付段冰冰我也不是对手啊！”

周衣少年很诧异的道：“你打不过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

龙战的脸突然红了起来，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周衣少年眉头一皱思索良久道：“那我自己去！”

“殿下，你去哪里？”

龙战刚要起身，周衣少年头也不回的说道：“还没让你起来，继续跪着吧！我去抓她回家做老婆。”

龙战阴沉着脸嘴里嘟囔道：“我等生来自由身，为何受人欺压摆布？早晚有一天我定会高高在上，看尔等如何俯首称臣。”

周衣少年追段冰冰而去，大殿上满是贵族王亲功臣名将，段维真是**爵位，国家庆典等大事还是要出席的，见女儿向自己奔来便问道：“冰冰，不要乱跑，待在我身边才是。”

“知道了父亲！”

“庆典马上就要开始了，一会就能看到国王与王后陛下，还有那个你一直念叨的太子殿下了。”

段冰冰不屑一顾的说道：“刚刚已经见过那个传说中的魔王了。”

段维真一听魔王两个字急忙蹲下身来对自己女儿说道：“别乱说话，小心被人听到割了你的舌头。”

吓得段冰冰急忙捂住小嘴，段维真笑着道：“吓唬你的，怎么见到太子殿下了？不喜欢？”

段冰冰被父亲这么一问仔细思考起来，嗯了半天才说道：“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

这时候国王与王后在众人的拥护下出场了，那天是太子周天赐与白家长女白又柔的订婚典礼，更是国家庆典的重大日子，人群中唯独不见龙战的身影，直到深夜昏睡过去的龙战才被发现，原来他一直跪在原地寸步不离。

第二天太子周天赐便突然得了重病，庆典也因此停掉了，段冰冰跟随龙隐国的车队返还阴山镇，时隔多年周天赐来到阴山镇，在那颗梨树下再一次与段冰冰相见。

“你给我醒过来吧！”

老者掐住周天赐穴道内力鱼贯而入，一下子便把周天赐从刚刚的梦境中拉了回来，一睁眼便傻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响，老者不敢相信的捏了捏周天赐的胳膊腿，然后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问道：“你能复生？”

周天赐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清楚，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一次，这也只是第二次。”

“那你救救我女儿吧！”

老者激动极了，拉着周天赐的手就往身后那如同镜子一样的冰墙前走去，冰墙之中的黄色身影越来越清晰，等到看清的时候周天赐脱口道：“段冰冰……”

“你能复生，那就一定能让我女儿复活。”

老者欣喜若狂的看着周天赐，癫狂的神态已经没有了迹象，天真无邪的样子看起来很滑稽，周天赐默默的看了老者一眼说道：“刚刚我有梦到我与冰冰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你应该是冰冰的父亲寒潭老主段维真吧？”

听了这话老者退了半步，呢喃道：“不是，我不是什么寒潭老主，我连自己的女儿都救不了，练这些功夫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说着疯狂抓着身边的冰墙，周天赐看到这里的冰墙到处都是血迹，便猜到眼前的一切都是段维真这六十年来的杰作，除了眼前这能看到段冰冰的冰墙保存完好外，无一幸免，这六十年来段维真定是伤心欲绝，欲哭无泪。

“你只要能救活我女儿，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做什么都行。”

说着拉住周天赐的手臂，接着道：“你能死而复生就一定能救活我女儿，快！我女儿没死，当年我救下奄奄一息的女儿，我留住一口气在她体内，并用暂熄法诀停掉了她的一切生命迹象，然后冰封在此。”

周天赐用手抚摸着冰墙，冰墙的里面便是段冰冰，用力的说道：“段老你放心，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要复活冰冰。”

段维真笑了，开心的像个孩子，疯癫的样子令人心寒，这么多年过去了周天赐不知道他是怎么活过来的，寒潭底独自一人陪着段冰冰，天天是能看见的伤心，每一分每一秒是悔恨与痛苦，周天赐擦了擦干瘪的眼睛喃喃自语道：“不死就得疯！”

段维真抚摸着冰墙，哭着道：“女儿啊，父亲一定要救你，你还这么年轻，为父怎么忍心让你就这么离开！”

“段老，你放心，周天赐没死，就会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周天赐走近冰墙，段冰冰的容颜被冰封在冰墙中，虽然有些模糊，可依旧遮挡不住那漂亮的脸庞，段维真一把按住周天赐的肩膀，眼神恢复了清澈，周天赐知道段维真清醒了。

“多年前我阻止过你们，今天为了我的女儿我会放下所有的的恩怨，但如果你失言，天涯海角我都会要了你的命。”

段维真的话音刚落，眼神又开始浑浊，勉强支撑着最后的清醒，一字一顿的说道：“快走！我的神智又开始混乱了，再不走你就走不掉了。”

周天赐犹豫了半响，段维真手上用力一推，周天赐整个人便飞了起来，直直的向出口飞去。

阴山古镇烟雨楼，荒废古城忘中州；

孤身一人寻巫女，前尘往事从何捋？

周天赐扔下句“我一定会救活冰冰的！”

便向外跑去，段维真用最后清醒的时间运起体内真气，一点点的将自己冰封，疯癫的话语从周天赐身后传来，“小子，我定要你偿命，为我女儿偿命，我会杀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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