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郢州局势

刘公子的惨叫声，自会引得酒楼外的过客注目，届时三三两两围过来观看，倒是容易让刘家得知了消息。故此，姜海晏才叫那名小厮将酒楼大门关上，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至少，姜海晏可以稍稍拖延时间，待他问完贾政经的事。

那小厮受到威胁，惶恐不已，只得按着姜海晏的吩咐，将大门关上，自觉退回到刘公子的身侧，与另一名小厮将惊恐中的刘公子扶了起来，坐到后面一条长凳上，看姜海晏意欲如何。

姜海晏只是转头看向老板与小伙计，道：“也请二位继续。”

这老板与小伙计瞧着姜海晏动手，将刘公子的右手砍了下来，已是惊得目瞪口呆，对姜海晏是又敬又惧。待得回过神来，却又不免暗自担忧——刘公子在他家酒楼出的事，刘家人若要事后报仇，姜海晏自然是可以一走了之，他们又该如何是好？

当下听得姜海晏开口，却也只得先应付完这位狠人再说。

那老板便推了推，让小伙计继续讲述。

小伙计壮了壮胆子，道：“贾政经……贾政经……”他呢喃许久，“哦”了一声，这才幡然记起方才讲到何处，于是接着道：“这贾政经名下的产业，大多是赌场、钱庄一类的，还有妓院，几乎垄断了整个郢州……”

“等一下。”姜海晏忽又打断小伙计，看向那还在哼哼唧唧的刘公子，道：“小二老哥受了不小的惊吓，说话声音不大。你的呻吟声还是稍稍小一些为好，不然我便听不清了。”

刘公子咬紧牙关，眼盯着姜海晏，眼里噙着泪，半是恐惧，半是怨愤，终究还是压下了痛楚的呻吟声。

姜海晏这才向小伙计道：“你继续说吧。”

小伙计咽了口唾沫，道：“那……那蒙古人最初攻打郢州的时候，有个叫李如一的帮忙守城。那个李如一是个江湖人士，名气不小，而且功夫了得。因他帮忙固守郢州，导致蒙古苦攻许久，折了不少人马，已是触怒了蒙古人。不单如此，在李如一的威慑下，便是那些有打算投诚蒙古的官员，也都不敢有什么动作，故此蒙古人占了郢州之后，自然不会善待固守郢州的人。那李如一本事颇大，蒙古人或是畏惧，城破之后，竟没有去寻李家的麻烦。反倒是这个贾政经，因他之前与官府交情颇深，无辜身受牵连，不受蒙古人待见，故此家境一落千丈……”

姜海晏问道：“如今呢？”

小伙计颇有些为难，道：“这……如今的天下，都已在蒙古人的掌中啦，那贾政经受到牵连，在郢州几乎没什么立足之地啦。当初被蒙古人请去‘议事’之后，他便将名下的产业尽数都变卖了，交给蒙古人，这才保住一条小命。至于他如今境况……小的确实不知……”

姜海晏眉头一蹙，颇有几分愁绪，又问：“他身在何处，你可知晓？”

小伙计愁道：“这个……我也只知他保住了一条性命……”

姜海晏叹了口气，转而问道：“他之前的产业，都变卖给了谁？不会是蒙古人吧？”

小伙计道：“哪能啊？蒙古人虽然打仗颇为厉害，但生意场上的事情，他们都只是骑马放牧的门外汉子，一窍不通，一时半会，是学不过来的。何况他们人口少，所有行业都要亲自插手的话，那人手也不够啊。听说，南边到现在都还在打仗呢。所以……他们就扶植了一些汉人，帮他们做事……”

小伙计说着，目光已经瞥向刘公子。

姜海晏心中了然，同样看向刘公子。

显而易见，刘家便是此类被蒙古人扶植的人，不然不会在旦夕之间辉煌腾达。

尽管刘公子不清楚姜海晏打听这些的原由，但眼下惶恐万分，不敢再与姜海晏作对，急忙颤着声说道：“当初贾家的产业，大多确实在我刘家名下……”

姜海晏不禁寻思：“如此一来，留住这位刘公子，反倒是无心插柳了。”

当即问道：“他的那些产业，具体如何转移到你们刘家的？另外，是否还有别家接手？”

刘公子顿时欲哭无泪，道：“这……这我怎么知道怎么转移的呀……”

“……”

不愧是个二世祖。

马上，那名此前企图去搬救兵的小厮替刘公子解释道：“这位大侠，那个……咱们刘府当初应蒙古人的规划，受了贾家大概两家钱庄、三家赌场、四五处米铺，和一处青楼。除此以外，城南的金家，也受了两家赌场、一处染坊、一处青楼。”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刘公子急忙附和。

姜海晏不理俗事，自己虽然笼统问了这些，听得回应，亦是不知该如何理清头绪。

正在此时，他忽见一旁的小伙计欲言又止，于是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那小伙计稍显有余，还是开口说道：“好像大半年以前吧，郢州又开了一家名叫‘万香院’的青楼。虽然里边的人都是新人，可那宅第却是从前贾政经名下的产业。此前也是一处青楼，不过蒙古人来了之后，便关门大吉了，之后一直没开过门，似乎……不在刘公子和那金家的名下……”

如此一说，那名小厮又接过话道：“这话倒是不假，那处青楼自关门之后，长期无主。前段时间，又忽然开门了，据说，那老板也是姓贾。因那万香楼有几个姿色不错的女子，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抢了不少生意，老爷还曾打探过这家店的底细，但好像也是后边有人的，所以不曾动它。”

姜海晏追问道：“姓贾？”

“对，姓贾！”小厮回得十分笃定：“只是，不知道叫什么名。”

姜海晏道：“会不会与贾政经有关？”

任谁都看得出，姜海晏十分在意贾政经。愈是如此，众人愈不敢在此事上胡乱猜测。

姜海晏一见这等情形，摇头问道：“怎地还不上菜？”

老板一怔，忙道：“我去催促催促。”便向后厨跑去。

姜海晏自不怕他溜走，又看向刘公子道：“我有一事，想请刘公子帮个忙，不知刘公子肯否？”

刘公子哪还还回绝？都不问姜海晏要他帮什么，一个劲地点头道：“肯！肯！肯！”

姜海晏笑道：“我想请刘公子帮我寻几个当初在贾政经手下做事的人，最好，是身份低微不低的。”

刘公子还担忧姜海晏会有十分难办的差事交给他，听姜海晏只是要找人，不禁大松一口气，道：“此事倒也简单。当初有不少在贾家做事的，如今还在我们刘家做事。尤其是赌场看门管事的人，几乎没怎么换过。”

刚刚应承下来，刘公子转念一想：“这不是找机会让我来对付这小子么！”

心中一冷，对姜海晏的怨气登时提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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